老無賴站在門口,氣勢十足的把薑糖罵了一頓。
周圍鄰居一邊圍觀一邊感慨,薑糖竟然把當初那個連路都不能走的老無賴照顧的這麼好!
本來很長一段時間大傢伙沒看到老無賴,還以為老無賴被薑糖送走了呢。
沒想到老無賴不但沒走,被接回來後,還敢拿手指著薑糖的鼻子罵。
這說明啥?說明老無賴被薑糖照顧的好,說明薑糖人太好太善良,心底太軟,所以才把老無賴給養刁了。
要不,他敢用手指著薑糖的鼻子罵?
隔壁那位熱心老太太有些聽不下去了,看著老無賴說:
“哎喲,老大哥啊,薑糖對你那麼好,你哪能這麼罵她了?哪有你這麼做人的,要是換了我呀,我得把薑糖當親孫女對待!”
去哪找薑糖這麼好的人啊?
其他鄰居也七嘴八舌的指責老無賴,“別說薑糖對你一點錯都沒有,薑糖就算有錯,你也不能這麼罵人家。”
“她這麼大的姑娘了,人家不要臉面呀?哪有你這麼當眾指責人家的?”
老無賴被大傢伙圍攻,氣死了:“你們懂甚麼?去去去去!甚麼都不懂的人,少說話!”
大傢伙被老無賴氣的,“哎喲,你這個老頭真是太不講理了!”
老無賴不理他們,生氣:“我跟你們說不著。”
薑糖等大家指責完老無賴後,才從臺階上走下來,跟大傢伙說:“大娘、大叔、大哥大姐,都是誤會,老爺子沒惡意,我知道的。”
大傢伙七嘴八舌:“都那麼說你了,還沒惡意呀,薑糖啊,你就是太善良了。”
“對這種不講理的老傢伙,你就應該強硬一點。就是因為你對他太好了,才把他給慣壞了,你看看他那得瑟的樣!”
老無賴倒揹著手,歪頭衝著那群人使勁“哼”了一聲:“一群刁民!”
鄰居氣的不行:“嘿,你這個老頭,你這麼說也太氣人了,說誰刁民呢?我看最該被稱為刁民的就你!”
薑糖好不容易才把大傢伙給勸散開。
屋裡傅德民和王玉珍聽到外頭的動靜,以為薑糖在外頭跟人家起爭執了,趕緊從屋裡跑出來。
老兩口剛跑到院子裡,就看到大門口站著一個倒揹著手的老人家。
傅德民和王玉珍同時一愣,對視一眼,走過去試探的問:“老人家,你是……”
老無賴看到屋裡走出來兩人,也愣了一下,一下跳了起來,“你們是誰?為甚麼在這兒?這是你們能待的地方嗎?”
傅德民:“……老人家,這裡是我們家,怎麼不能待啊?”
老無賴一聽,還以為這屋被薑糖賣給了他們倆,一下瘋了,掉頭就朝門外,使勁兒對著薑糖喊:“死丫頭,你快給我過來!”
薑糖剛把大傢伙勸走,就看到老無賴衝到門口,拼命對她招手。
薑糖走上大門臺階,“來了。”
老無賴的手都氣哆嗦了:“你、你說,你是不是把我的屋給賣了?”
薑糖瞅著老無賴,問他:“這是誰的屋啊?”
老無賴的氣焰瞬間滅了,他憋了一會兒才說:“………………你的屋。”
薑糖:“既然是我的屋,那我的屋賣不賣、賣給誰,是不是我說了算,你憑啥教訓我?”
老無賴不吭聲了。
薑糖嘚瑟的抱起胳膊:“那麼兇幹嘛呀?外面的人都替我抱不平。看到了吧,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老無賴:“……”
傅德民和王玉珍站在院子裡,眼巴巴的看著薑糖,啥情況呀?
薑糖這才進院子:“爸、媽。”
老無賴震驚的抬頭:“!!!”
傅德民問:“薑糖,這位老人家是……?”
薑糖:“爸,媽,他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那位大爺。”
傅德民:“啊?”
薑糖跟他們描述的老頭可不是這副模樣啊?
他跟王玉珍心裡不是沒懷疑這人家是不是就是薑糖說的那個老人家。
但是他的形象跟薑糖描述的完全不一樣,他們壓根不敢朝那方面想。
就怕自己擅自猜測了,結果冒犯別人。
萬萬沒想到啊,他竟然就是薑糖說的那個老無賴,老瘋子。
可是看老人家這樣,哪裡像是老無賴老瘋子呀,穿著乾淨整潔的衣裳,精神抖擻的罵人,大聲的說著話,那精氣神比很多年輕人還要足呢。
薑糖又掉頭跟傻眼的老無賴說:“親爺爺,這位是我親爸,這位是我親媽……”
這時候牙牙突然從屋裡跑了出來:“媽媽……”
牙牙看到一個陌生老頭在院子裡,跑了一半的小腿突然臨時剎車,現場拐了個彎兒跑進屋裡躲起來了:“哥哥!”
薑糖指著牙牙的背影說:“那是我親閨女。”
老無賴徹底傻眼了,“親、親……”
剛剛還囂張跋扈指著薑糖罵的老無賴,一臉無措的扭頭看向薑糖,完全不知道應該說些甚麼。
薑糖:“這屋我買下來就是送給我爸媽住的,我爸媽住的可比你硬氣,這是他們的家,知道吧?”
王玉珍眼看著老人家從剛剛的精神抖擻到逐漸萎靡,趕緊過來把薑糖拉到旁邊:
“薑糖,你咋能這樣說呢?你進屋去看看孩子去,剛剛牙牙被嚇著了。”
薑糖一步三回頭的看著老無賴:“不許欺負我爸我媽,聽到沒?”
老無賴不吭聲,低著頭不說話。
傅德民和王玉珍趕緊一左一右扶著老無賴的胳膊,把他拉到走廊下面的椅子上坐下。
王玉珍一臉真誠的說:“老人家,你別怕,薑糖沒惡意,他也不會把你趕走的。”
“我叫王玉珍,是薑糖的媽媽,這是她爸,你別怕,我們都不是壞人,也沒說要把你趕走。”
“我們都聽薑糖說了,這以前是你的家,後來因為亂七八糟的原因,這屋就易主了。我們理解你的心情,你也不用擔心被趕走,沒人趕你。”
“這屋的房子那麼多,還能就多你一個人啊?回頭你挑個屋,想住哪就住哪,我們保證薑糖不會趕你。你放寬心!”
老無賴有點懵,但是情緒一直低落,沒了剛剛的精氣神兒。
傅德民看了他一眼,也拉了一個凳子,在老無賴的身邊坐了下來:
“大爺,薑糖是個心地很善良的姑娘,就算嘴上說的狠了,可是她做出的事兒都是善良人才做出的事兒。”
“薑糖剛到我們家的時候啊,我對她也不瞭解,還以為她有甚麼壞心思呢,後來發現這姑娘一點壞心思都沒有,一心一意為了整個家好。”
“現在薑糖是咱們整個家的主心骨,我們全家人都很相信他,幾個孩子也特別喜歡她。”
老無賴聽了傅德民的話之後愣了一下,他抬頭看著傅德民,動了動嘴唇,“可、可是薑糖說,是親、親的……”
不是說是親爸爸,親媽媽親閨女嗎?怎麼突然變成薑糖去他家了?
傅德民和王玉珍一聽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王玉珍說:“大爺,薑糖是我倆的兒媳婦,但是我倆太喜歡她了,是真心拿她當親閨女待的。”
“是閨女還是兒媳婦的,稱呼不重要,重要的是薑糖就是家人,親不親的,不是說出來的,而是做出來的。”
老無賴扭頭朝屋裡看了一眼,“她、她喊親爺爺……”
傅德民笑著說:“薑糖心底好,有時候也很調皮,她是嘴上喊著親爺爺,還是真拿你當親爺爺,你心裡最清楚。”
“你啊,就放寬心在這兒住,有我們在,不會讓薑糖把你攆出去的。”
老無賴:“真的?”
王玉珍點頭:“真的,在把你接回來之前,我們已經跟薑糖講過了,她也答應我們不攆你走了。”
“你別擔心沒地兒住,這地方你想住到啥時候就住到啥時候,沒人攆你。”
老兩口坐在門口陪著老無賴說了好些話,話裡話外都是讓老無賴不要擔心,不會讓他一把年紀無家可歸。
還說這兩間屋子,他喜歡住哪間個房,他就挑哪間房,保證沒人攆他。
王玉珍突然想到甚麼,趕緊說:“對了,老人家,我聽薑糖說,她還給你找了個活幹?這事薑糖做的不對,你都這個年紀了,幹啥活呀?”
“你現在應該在家裡安享晚年,沒事的時候曬曬太陽、散散步,找找那些老鄰居老朋友聊天聊天說說話,幹啥活呀?這萬一不小心磕了絆了可咋辦?”
老無賴一聽不讓他幹活,一下急眼了:“那不行,我得要幹活的,我要是不幹活工廠裡那些奴才就敢天天都偷懶。”
傅德民:“奴才?甚麼奴才?”
老無賴:“就是傢俱廠那些偷懶的玩意,沒人盯著他們就天天偷懶。”
“這偷懶多了,廠子還還咋賺錢?錢都被他們騙走了,薑糖就是年輕,不知道咋管教刁奴,我得幫她看著才行!”
王玉珍看向傅德民,一臉懵:“啊?老人家,你打黑工的廠子,跟薑糖有關啊?”
老無賴:“不是薑糖的廠子嘛?她要上學,沒時間管廠子的事,只能找我幫她看著。”
傅德民聽出了話味兒不對,趕緊問:“大爺,你是在啥廠子裡幹活的?你不是在黑工廠幹活的呀?你怎麼還在薑糖的廠子裡幹活呀?”
老無賴:“甚麼黑工廠?這可是皇城根下,哪來的黑工廠?都是清清白白的工廠。”
王玉珍跟傅德民說:“八成是薑糖在北京開分廠了。”
傅德民:“薑糖啥時候開的?這沒聽她提這事兒啊?”
王玉珍也有點懵了,“還沒來得及說吧?”
想到這裡,王玉珍頓時一臉擔心的看向傅德民,小聲說:
“她爸,薑糖的工廠不會是剛開沒多久,手續不全就開工了,其實……是個黑工廠吧?”
說完,王玉珍趕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怕自己說話聲音太大,讓左鄰右舍都聽到。
真要這樣,萬一有人舉報就完了!
傅德民:“……不至於。薑糖又不是第一次開廠子,不會幹這麼糊塗的事。”
王玉珍不放心的站起來:“不行,我得去問問薑糖。”
傅德民:“不用吧?”
王玉珍:“你陪老人家聊聊天,說說話。”
王玉珍說完,就趕緊去找薑糖了。
薑糖在老家的時候遵紀守法,到了北京可不能犯糊塗啊。
屋裡,薑糖正逗著小崽玩呢。
羅大娘坐在凳子上,兩小崽都站在地上,哼哼跟著小老四,羅大娘負責盯著小老三。
薑糖就帶著牙牙負責逗他倆玩。
牙牙小手捂住小嘴,看媽媽彈小妹妹的小辮子,“咯咯”偷笑,還把自己的小辮子伸過去,讓媽媽也彈兩下。
薑糖:“哈哈哈,牙牙和小老四的小辮兒都好有彈性哦,彈起來好舒服哦。”
小老四氣到“哇哇”叫,本來就站的不咋穩,還因為跺了一下小腳腳差點摔個屁股蹲,被哼哼從後面一把抱住了。
哼哼:“媽媽!”
薑糖:“好啦好啦,我錯了,我不彈了,不彈了行了吧?”
哼哼:“媽媽坐到這裡,不要動。”
哼哼用手指了指薑糖後面,自己跟著小老四沿著牆走,就怕薑糖拉著椅子跟過去繼續欺負小老四。
羅大娘:“哈哈哈,看把哼哼急的,護妹妹護的可緊了。”
薑糖:“那可不是?哼哼可是盡心盡職的哥哥,照顧他的兩個小崽可認真了。”
王玉珍從外面進來,見哼哼看著小老四,趕緊把薑糖從屋裡拉了出去:“薑糖,媽有話問你。”
薑糖:“媽,有甚麼話你只管問。”
王玉珍:“你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在北京開了一個新廠子,那手續還不齊全就開門做生意了?實際上現在還是個黑工廠?”
薑糖:“沒有啊,我的工廠手續都是齊全的。廠子地址剛選好的時候,我就花錢找人幫我辦的手續,手續全部拿到手後我才開門。”
“媽,你放心吧,這種事我能做嗎?我在老家的時候被胡家人舉報過,我心裡可在意這方面的細節了。”
薑糖抱著王玉珍的胳膊:“我傢俱廠開起來,也有業務在做,但是回款有周期,到現在還沒盈利,我就沒跟你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