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陽第二天一大早，把昨晚上的飯菜熱了給老無賴吃了，又把剩下的飯菜放煤爐子上燉著，叮囑老無賴中午餓了就自己拿飯吃，他中午可能趕不回來。
老無賴還是昨晚上那死樣子，大陽也沒放在心上，拿著照相機，騎上破沒鈴鐺的破腳踏車，出門去了。
等他傍晚回來後，震驚的發現老無賴還是早上的造型，鍋裡午飯也沒吃，好像真丟了魂了。
大陽被嚇到趕緊給薑糖打了傳呼機，薑糖吃完飯就過來了。
薑糖站在老無賴跟前：“被攝魂了？”
老無賴沒動靜。
大陽在旁邊拼命的給薑糖比劃。
薑糖：“真被攝魂了？我這相機買來挺久的，家裡老老少少每個人都拍過照片，怎麼只有他被攝魂了，其他人好好的呢？”
大陽一臉無奈：“我也不知道啊，我早上出門的時候他就這模樣，我晚上回來的時候他還是這模樣，鍋裡的飯一點都沒少。”
“他魂兒有沒有被攝走我不知道，他這個胃口好像是真沒了。”
薑糖看了老無賴一眼，然後搬了個凳子過來，在老無賴旁邊坐下來：“大爺？老頭？老傢伙？老東西？你是真聽不到還是裝聽不到？”
老無賴不動也不吭聲。
薑糖扭頭看向大陽，大陽朝薑糖攤手，他啥都不知道。
薑糖喊了幾聲後，老無賴還是那個死樣子。
薑糖頓時高興的一拍手，大聲說：“太好啦！我終於熬到老傢伙變成傻老頭了！”
薑糖說著站起來，一邊搓手，一邊跟大陽說：
“大陽同志，有個艱鉅的任務交給你，你待會兒推著老頭出門，找個高坡的地方，趁四周沒人，直接撒手讓他自己滾下去。”
“要是一次沒事你就多試幾次，等他快沒氣了再送醫院，讓大夫象徵性的救一救。”
“我早就受夠這老傢伙了，終於等到他變成大傻子，任我擺佈了。以後，這個屋子裡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啦！”
大陽震驚的看著薑糖，“姜廠長，這可是犯法的！”
薑糖伸手擦了擦眼角：“你不說，我不說，沒別人看到，他自己說不出來，誰知道你犯法了？”
大陽：“那……那你自己咋不去啊？”
薑糖：“大陽同志，我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同志，你忍心讓我幹這種心狠手辣的事兒嗎？”
大陽：“我還年輕有為的小青年，我也不敢幹壞事啊！”
薑糖擦了一半的眼角動作停了下來，“既然這樣，那隻能我親自動手了！”
薑糖說完，站起來，推起老無賴的輪椅就朝外面走，“我就不信了……”
路過正屋門的時候，薑糖突然發現輪椅推不動了。
定睛一看，這才發現老無賴兩隻手死死抱著門，大半個身體都要掉下輪椅了。
薑糖：“幹甚麼呢？幹甚麼呢？快點撒手！”
老無賴哪裡敢撒手啊，嘴裡還嚷嚷：“歹、歹毒的丫頭！壞心眼……”
薑糖：“咦？你被攝走的魂歸位了？你剛剛不是傻了嗎？怎麼還突然聽得懂我說話了呢？”
薑糖看向大陽，大聲的問：“大陽同志，這是甚麼啥情況呀？”
“你不是說他變傻了嗎？說他不知道吃不知道喝，聽不見人說話嗎？怎麼突然變聰明瞭？早知道這樣，我剛剛應該小聲密謀，我還大聲甚麼大聲？”
大陽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趕緊配合著說：“……誰知道啊，我回來那會兒，大爺真的傻了，我哪兒知道他突然變好了啊？”
薑糖：“你看看！我密謀的事全讓他聽到了吧。”
大陽：“現在咋辦？”
薑糖：“還能咋辦？他都變成聰明瞭，我要弄死這事，他不得給人說啊？給他點吃的喝的，就這忙著吧。”
大陽：“知、知道了！”
大陽趕緊把老無賴弄回輪椅上，同情的看著老無賴：“大爺，你可能不知道，姜廠長真的是啥事都幹得出來！”
“她以前可是帶領我們廠子的所有師傅，跟我們那一片特別有名的大流氓幹了一架，把整個大流氓團伙一鍋端啊！”
“大爺，你要是想以後過安生日子，你可得好吃好喝把自己養好了，要不然，姜廠長哪天覺得你病病歪歪的礙手礙腳，說不準就把你……”
大陽沒把下面的話說完，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
老無賴：“……”
薑糖問：“吃不吃飯？”
老無賴就是不說吃，而是說：“……餓了。”
大陽：“餓了就好，餓了現在就吃飯！”
薑糖衝老無賴“哼”了一聲，背上包，轉身走了，“再有下次，我就直接不小心推水裡。”
大陽：“看看！看看，姜廠長真的很兇的！”
老無賴自己端著碗，老實吃飯，也不演被照相機攝魂的戲碼了。
大陽第二天出門，再回來，終於發現老無賴中午主動吃飯了。
大陽由衷地覺得，還是姜廠長對付老無賴有一手。
幾天後，四、五個揹著行囊的四、五十歲中年人從火車上下來，大陽等在出站口，等所有客人都走了，那幾個中年人才出來。
大家常年在外打工，都是第一次來北京。
大陽觀察了好一陣，直到看到他們提著的蛇皮口袋裝著大大小小各種吃飯的傢伙，才上去詢問：
“幾位大哥，請問你們王老師傅的徒弟嗎？我叫大陽，是薑糖姜廠長讓我來接你們的！”
那幾人一聽到大陽主動提起薑糖的名字，立刻圍了過來，“是姜廠長讓你來接的啊？”
大陽：“對，姜廠長說，今天有幾個師兄過來，是王老師傅以前的徒弟，特地讓我來接呢，走吧，我帶你們坐車！”
大陽把幾個人接到宅子安頓下來。
大家出門打工，被褥衣服都是隨身帶，大陽把幾個人分別安排在幾個房間裡：
“師兄，姜廠長現在還沒下課，幾位師兄你們先在這兒歇著，等她下課就過來了。”
有個人小心點問：“姜廠長要給我們安排啥活啊？我們只會做手藝活，其他都不會。不賣苦力的！”
大陽：“姜廠長就是開傢俱廠的，哪來的苦力活幹？頂多幫忙抬抬機器啥的。姜廠長具體要安排你們做甚麼活，我還真不知道，等她來了問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