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奶奶覺得自己說的那些話人家聽不出啥。
結果,她說一句,薑糖那刻薄話和難聽話一句接著一句往她耳朵裡鑽,把姜奶奶的鼻子差點給氣歪。
姜奶奶跟著大兒子過,對大兒子家的孫子孫女當然更上心了。
小兒子雖然有本事,但是姜奶奶這麼多年沒從小兒子身上得到一點好處,還給她跟老頭子丟了個大麻煩。
只是,姜漢聲是她生的,她再抱怨小兒子不孝順,比不上老大在身邊貼心,遇到啥事了,她還是偏袒小兒子那邊。
比方姜奶奶到今天都恨蔣如珍。
她覺得如果不是蔣汝珍性子太要強,讀太多書,太有文化了,也不至於他兒子外頭養個女人就鬧著要離婚。
在她看來,姜漢聲不就是在外頭的時候沒把握好分寸,跟一個女人睡了幾次嘛?
遇到這種事的時候,蔣汝珍鬧啥鬧啊?
聰明的女人這時候就應該在男人面前好好表現,多關心多照顧她,把男人的心籠絡住,讓男人跟外頭的女人斷了,回歸家庭才是正經。
結果蔣汝珍是咋做的?
她把事情鬧開了,還鬧得人盡皆知!
一個女人家心太野了,她自己不怕丟人現眼鬧著要離婚,竟然還要分男人的錢!
那是她兒子辛辛苦苦賺的錢,跟蔣汝珍有啥關係啊?
她好意思開口要那個錢?
就是不知廉恥!
當然姜奶奶也知道兒子進城做生意的錢是蔣汝珍孃家寄回來的,姜奶奶覺得這是正常的。
她兒子是蔣汝珍的男人,蔣如珍跟孃家要錢幫襯她男人,為了誰呀?還不是為她自己?
她一個出嫁的女人,後半輩子不就是指望男人嗎?
姜漢聲有出息,蔣如珍臉上也有光,結果她鬧成那樣,丟的是她自己的臉。
姜奶奶聽小兒子說蔣汝珍分走了他一半錢的時候,氣得睡覺的時候想起這事都能在睡夢裡罵出來。
那是她兒子辛辛苦苦賺的錢呢,那女人有啥資格分她兒子的錢?!
聽姜漢聲說蔣汝珍想要帶走孩子,姜奶奶堅定都跟自己都小兒子站到了一邊。
那女讓想要孩子?
偏不給她!
不但不給她,還一眼都不讓她看!
那丫頭哪怕是丟了送人了,也不讓那女人如願!
姜奶奶為了不讓蔣汝珍帶走薑糖,滿村跟人說蔣汝珍的壞話。
說一個女人的壞話引起同村人同情的最好辦法,就是說那女人不檢點,在外跟別的男人不三不四。
蔣汝珍先後幾次回村,想要帶走孩子,都被姜奶奶喊來同村人趕走了。
為了防止蔣汝珍再來,姜奶奶直接跟蔣汝珍說,如果她再敢來鬧事,她就把薑糖送人。
蔣汝珍果真再也沒敢回去。
那時候不但姜漢聲覺得報復到了蔣汝珍,舒心了,解氣了,姜奶奶也有同樣的想法。
不管咋樣,絕對不會便宜那女人就對了。
但實際上,留下薑糖的姜奶奶每次看到薑糖,都會想起蔣汝珍。
小時候的薑糖跟蔣汝珍很神似,某個神情某個動作,都會讓姜奶奶生氣。
姜奶奶是真看不慣薑糖,不管是哪方面她都不喜歡。
她看姜重姜小娟就是咋看咋喜歡,啥好吃好玩好穿的,姜奶奶給他倆就捨得,給薑糖就是捨不得。
哪怕薑糖小時候在家裡搶著幹活做事,姜奶奶看了也來氣,覺得她幹啥都不趁自己的心意,幹啥都讓自己生氣。
薑糖就不該在她家出現!
但是姜奶奶這話又沒法跟人說,因為薑糖當初是她藏著掖著留下來,堅決不讓蔣汝珍帶走的。
其實姜大媽那時候是不贊同把薑糖留下來的,覺得孩子那時候太小了,還是跟親媽一塊兒比較好。
再說了,姜漢聲以後肯定是要再婚的,如果薑糖被她媽帶走的話,姜漢聲以後結婚生兒子都沒影響。
他把薑糖留下來,以後再結婚生孩子,說不定還要罰款呢。
最終,薑糖長成了姜奶奶最討厭的姿態。
不懂事,不孝順,說話難聽,最後考大學也沒考上,找到留洋回來的好物件,她還鬧著要退婚。
胡定安帶個女同學回家,她第一件事不是更加孝順賢惠籠絡公婆,而是鬧著要退婚。
她那德性和做派,跟她那親媽一模一樣!
姜奶奶是咋看薑糖咋不順眼。
要不是薑糖頂替姜小娟去了傅家後,看著有些能耐呢,姜奶奶到現在都不想認這個孫女。
如今看著薑糖越過越好,姜奶奶心裡特別的失衡。
早知道傅家那小子腿能好,用得著薑糖來頂嗎?
姜奶奶現在說一句能被薑糖懟上十句,姜大媽也聽出老太太說話帶情緒了,就不讓老太太說話。
姜奶奶就拉著臉坐著不吭聲。
姜大媽還是懂得分寸的,說話做事都很上道。
最起碼,薑糖不會對著姜大媽說難聽話。
王玉珍不咋能聽出人說話中不好的意思,聽到薑糖說她奶長的像猴,王玉珍就笑眯眯的站在旁邊說:
“薑糖跟老太太感情真好,啥玩笑都能開!”
姜奶奶:“……”
薑糖:“那肯定的,畢竟是我親奶啊!”
姜大媽扯著嘴角,感覺臉上扯出來的笑容都快僵硬了:“呵呵,感情是挺好的,薑糖小時候是她奶帶大的。”
姜大媽一直對老太太非要聽小叔子的話,把薑糖留下來這事有意見。
薑糖在小不點的時候,姜大媽因為生氣,就想著既然是老太太非要留下來的,那老太太自己養去。
她心裡頭覺得,薑糖雖說是個丫頭,但好歹是姜奶奶的親孫女,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沒想到,後來姜大媽才發現,老太太只負責給薑糖喂點吃的,其他啥都不管。
小娃兒傻都不懂,大冷的天睡著稻草堆,上面鋪了蹭破布,丟了床破被子給孩子,都不讓孩子進被窩的。
薑糖可能小時候火力旺,反正沒凍死,但是看過的人都會心疼。
姜大媽實在看不過去,提醒老太太一聲,老太太才說薑糖太髒了,整個小孩臭烘烘的。
因為沒人管薑糖,沒人給她洗澡,小丫頭自己知道啥?整個一小要飯的。
姜大媽那時候主要也是怕外頭人罵,每次給姜小娟洗完澡後,都回用姜小娟洗過的洗澡水給薑糖大概洗一下,好歹讓薑糖走出去的時候不是滿身發臭。
姜大媽說薑糖是老太太帶大的,實際上說的是好聽話。
薑糖是運氣好,命好,小時候她就是自己硬活下來的。
畢竟就按照姜奶奶不管孩子行為看,薑糖能活下來,真就靠那一口飯和命硬。
有時候姜大媽在家的時候就想,蔣汝珍要是知道薑糖小時候吃過那麼多苦,也不知道會不會心疼。
又或者她回北京後,早已結婚再嫁,有了自己其他的孩子,把薑糖給忘了。
姜大媽有時候也挺糾結的,就她看薑糖小時候可憐,看不過去又不想管的心情一樣。
她完全不管吧,孩子真要有點啥,蔣汝珍哪天回來找,她也說不過去。
兩人好歹當過一陣子妯娌。
她要是管吧,自己家已經有兩個娃了,條件也沒多好,她管得了嗎?
最關鍵是小叔子在城裡那麼有錢,沒說給他們一點好處,沒說給他們掏點營養費,他憑啥要養小叔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