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著如果那個女人肚子裡的孩子是個男孩的話,那麼他這麼多年腦子裡形成的所有概念,會被那個突然出現的孩子擊破。
他爸現在跟那個女的如膠似漆的原因是啥?
是因為還不知道那女的肚子裡的孩子是男是女,那家裡的財產他爸這麼多年拼下來的事業,是不是他的還是未知數。
最讓姜飛龍恐懼的是,那個女的比他媽年輕,比他媽漂亮,他爸對那女的又正是迷戀的時候。
鬧不準以後,他爸就會跟古代的昏君似的,被那個女的迷惑的頭昏眼花,再來個廢嫡立次,他不是東西啥都沒有了?
光想想,姜飛龍就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
等於是,跟他爭家產的人來了!
姜飛龍伸手捂住了臉,就差哭出聲來了。
姜含玉跟姜飛龍的想法不一樣,因為她很早就知道家裡的家產跟她沒關係。
她爸很早之前就說過,家裡的所有東西都是留給兒子,自己也沒惦記過。
反正她有工作,她只要好好工作,努力賺錢,自己養活自己絕對不成問題。
姜含玉就是覺得她家現在這個混亂的局面,應該是預料之中的才對。
如今的狀況,特別是她媽媽應該覺得熟悉才對。
如今她媽媽面對的混亂狀況,不就是當年的情景重現嗎?
當年薑糖的媽媽懷著薑糖的時候,她不就是如今那個姓胡的女人的角色嗎?
當年她媽媽不就是挽著她爸的胳膊,出現在薑糖媽媽的面前嗎?
這叫甚麼?這叫“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呀!”
許麗雲發現姜漢生跟外面的女人鬼混到一塊兒後,幾乎是發狂了。
她跟父母哭訴,跟姜含玉哭訴,可是,哪有人能對她感同身受啊?
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許麗雲現在是甚麼心情。
老許兩口子能說甚麼?
他們能說姜漢生是許麗雲搶過來的,所以這個結果是她自作自受嗎?
他們肯定不能說呀!
那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哪怕對女兒有千般不滿,萬般不滿,那也是他們親手養大的女兒。
看著她只能躺在床上嚎啕大哭的樣子,他們也心疼啊!
人是閨女自己選的,事是閨女自己做的,也是他們老兩口被逼無奈之下預設的。
老許兩口子有想過是不是報應,否則閨女怎麼就落到今天的田地了?
姜含玉早就被她媽哭得麻木了,許麗雲再怎麼哭,姜含玉都說不出安慰的話,對那位姓胡的女同志也罵不出口。
她能有甚麼辦法?
她要是罵衚衕志,跟當面罵她媽有甚麼差別?
最關鍵的是,她媽媽現在還是躺在床上。
自從她爸的醜事被她媽撞破發現後,她爸已經好些天沒回家了。
就好像一開始還會考慮到許麗雲和家裡子女,被撞破後乾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把這事兒鬧開了。
一副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他也就沒甚麼好隱瞞的姿態。
姜含玉的心裡其實沒甚麼波動,她現在發現了一件事,出軌的男女其實內心並沒有多少羞恥心。
不管別人怎麼罵怎麼說,他們其實內心是沒有波瀾的。
因為在他們看來,跟彼此相伴的當下幸福才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別人不知道他們過得有多好不知道他們內心有多富足和幸福,別人沒有權利指責他們。
即便被人戳了脊脊樑骨罵,他們也相信只要有彼此,其他都無所謂。
當年的姜漢生和許麗雲是這樣的,如今的姜漢生和那位姓胡的女同志也是這樣的。
過年期間家裡的氣氛十分的壓抑,姜含玉一點都不想在家裡待著,但是她又沒地方可去。
宿舍倒是能住人,但是宿舍過年期間的食堂根本沒有開,她吃飯是個問題。
姜含玉沒辦法,只能選擇回家,家裡甚麼樣的狀況,不用想也能猜得到。
她爸不回家,她媽躺在床上只能一個勁的哭。
對於現在的許麗雲來說,她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如果她能動她能跳,一定會第一時間跳起來跟那個姓胡的女人撕吧。
但是現在,她只能躺著。
老許兩口子倒是能蹦能跳能跑,但是現在,姜漢生的翅膀早就硬了,根本不把老許兩口子放在眼裡。
老許兩口子已經完全管不了姜漢生了!
別說老兩口找不到姜漢生,就算他們找到了姜漢生,也拿他沒辦法。
姜飛龍回家後,許麗雲第一時間把這事告訴了姜飛龍,希望得到兒子的支援。
姜飛龍知道的時候被氣得半死,想去找他爸,結果把他爸之前待過的地方都找遍了,都找不著他爸在甚麼地方。
狡兔三窟,姜漢生可不是兔子,他也經商這麼多年,又是結過婚的人,他自己在外頭偷摸養了小蜜,之前又有被抓到過的經歷,在這方面還是很謹慎的。
為了不被家裡發現他在外頭養小蜜的事,他特地在距離家和商城比較遠的地方買了兩處宅子,其中一處還是在小蜜的名下,誰能知道啊?
過年期間姜漢生被許麗雲抓包,壓根沒回家,直接跟自己小蜜住到了一塊,這次甚至都不用擔心被誰發現。
他身邊的朋友哪個不是養了好幾個?
他就養了這麼一個,有甚麼好丟人的?
沒本事的男人誰養得起?
姜漢生從頭到尾就沒覺得自己養個女人有甚麼問題。
他現在就覺得,家裡那兩個小兔崽子就是白眼狼,自己打小辛辛苦苦把他倆給供出來,結果掉頭站到了許麗雲那一頭。
他們是忘了這個家都究竟是誰賺錢養家,是誰給他們提供了優越的生活,給他們鋪好了未來的路,讓他們這輩子衣食無憂,不用擔心任何問題!
姜漢生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小胡肚子裡的孩子,按照小胡的話說,他跟小胡都是頭腦聰明的人群,他們倆生出的孩子肯定會比其他人生出的孩子更聰明。
姜漢生一下子就想到了蔣汝珍。
當年的蔣汝珍也很聰明,所以他跟蔣汝珍生下的薑糖似乎也不笨。
最起碼,姜漢生從姜大伯嘴裡知道薑糖在上學期間,成績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
而他跟許麗雲生下的兩個孩子,雖然不笨,但是從他們上學時的學習成績來看,只能說是普通人。
他們但凡有薑糖那樣的腦子,肯定能考上最好的大學,說不定他都能把他們送出國了!
結果呢?
姜含玉竟然敢指著他鼻子罵他不知廉恥,姜飛龍那小子從小到大就讓人操心,他都不知給姜飛龍收拾了多少爛攤子。
姜漢生現在的想法就是既然那兩個大的沒指望了,那他就期待一下小胡肚子裡的孩子。
……
傅家堂屋裡,一家子人看著那姐弟倆,姐弟倆看來過年這段時間在家裡也是受了不少委屈,一旦開始說了,就剎不住車。
姜含玉抿了抿嘴:“我跟飛龍趁過年這幾天也找人打聽了,就知道我爸現在還跟那姓胡的女人在一塊。”
“除了過年那兩天他回家了跟我媽吵架後,走了就沒回去過。”
“我媽現在因為只能躺在床上,其他事甚麼都做不了,日天晝夜就是哭……”
姜含玉對親媽的感情本身就很複雜,自己是媽媽養大長大的,她的媽媽對她也很好。
從親情上來說,自己肯定不能當不孝女,但是她複雜的感情裡又帶著對媽媽曾經做過的事的痛恨。
她每次聽她媽哭訴,說她爸不忠,說她爸不做人,是陳世美之類的話時,內心都會忍不住冷笑一聲。
她爸不是好男人這事,從一開始她媽媽不就知道嗎?
好男人怎麼會在妻子懷孕的時候,跟其他女人攪和到一塊呢?
她媽怎麼好像是今天才發現她爸的真面目一樣?
她明明從很早之前就該知道啊!
許麗雲抱怨的多了,她的兩個子女都聽煩了。
甚至連身邊照顧她的阿姨,聽到後面也不想再聽了。
人家一開始聽會同情、會安慰,但她說的次數多了,就像祥林嫂一樣不斷的重複相同的話,不斷的咒罵相同的內容,誰聽了能不煩呢?
姜含玉實在受不了家裡壓抑的氛圍,她跟阿姨說了一聲,自己逃出來了。
沒想到她逃出來後,姜飛龍也跟著她追了出來。
因為姜飛龍在家裡也受不了許麗雲天天嚎的聲音。
姜飛龍當然不願意跟著姜含玉到鄉下來,但是他實在是沒有地方去,他難受他憋屈。
這種丟人的事他甚至都找不到人傾訴。
他要是跟自己身邊的兄弟哥們們說了後,別人不會同情他,只會嘲笑他。
姜飛龍才不會讓那些小子嘲笑他呢!
他心不甘情不願的跟著姜含玉一塊出發了,姜含玉去禮品店買禮品,他開始還說他憑甚麼買之類的話。
姜含玉就說他新年去人家家裡空著手,啥東西不買,到時候人家不但說他不懂禮數,說不定連門都不讓他進。
姜飛龍就只能也買東西提過來。
所以他倆過來敲門的時候,他倆手裡各自提的不少禮盒,不是相互分擔提的,而是而是各提各的。
姜含玉提的禮盒是姜含玉花錢買的,姜飛龍提的禮盒是姜飛龍花錢買的,互相不搭噶。
只是傅家人不知道,以為是他們兄妹倆提過來的東西,是不分你我一塊提過來的。
姜含玉說了不少家裡的事,說到後面,還不由自主嘆了口氣:
“我爸現在是完全被那個姓胡的女同志給迷住了,他現在不但嫌棄我媽,還嫌棄我跟小弟沒出息,沒有給他爭光。”
“他現在全身心都盯著他未來的兒子,人家說了,他跟小胡生出來的兒子肯定比我跟小弟聰明!”
薑糖:“他都知道那衚衕志肚子裡的孩子是兒子了?”
姜含玉:“肯定早就查過了。找個關係開個後門,看看孩子是男是女還不容易啊?”
“又不是普通的平頭老百姓,啥門路都沒有。”
薑糖看她一眼,“你也別太上火,順順氣。”
姜含玉:“我一點都沒上火,我現在就是幸災樂禍。我就看著他們怎麼作,我就等著他們老到走不動的時候,看他們怎麼收場。”
“我爸現在多大年紀了?等他那兒子真的要出生了,他都是當爺爺的年紀了。”
“就他那樣,我都懷疑他有機會看到他那小兒子長大成人嘛?”
說完這話,姜含玉趕緊用手捂著嘴,跟王玉珍說:
“嬸,對不起啊,我不是大過年的非要說不吉利的話,我就是一不小心……”
王玉珍趕緊一臉體貼的拍拍姜含玉的手:“嬸知道,你只管說,實話實說而已,這算啥,不吉利的話?”
薑糖看了親媽一眼,這很親媽。
一大早傅橫江從茅廁出來,被雙胖子嚇一跳,下意識說了句“嚇死我了”,被親媽追著打。
親媽說橫江哥大過年說了“si”字不吉利,非逼著傅橫江“呸”了好下才算完。
這會一點都不覺得不吉利啦?!
姜飛龍清了下嗓子:“甚麼小兒子,他那甚麼小兒子有沒有機會出生都不一定。”
“我可是聽人說了,男的年紀大生出的小孩,容易有問題。哼,我就等著他看他以後怎麼死!”
傅哼江立刻看向親媽,好了,這小子也說了那個字了,親媽是不是應該拿著棍子追著他打,然後把他趕出去?!
結果,親媽沒反應,還追問呢:“那你們倆從家裡出來的話,你爸你媽知道不?”
姜飛龍:“管他們知不知道呢,我們還連出門的權利都沒有了?他們之間出的這種骯髒事,憑甚麼要把我姐給拉上啊?”
最主要的是,姜飛龍和姜含玉在從城裡來鄉下的路上,那麼長的時間裡兩人沒事,姜含玉就把父母年輕時乾的事跟姜飛龍講了。
姜飛龍這才知道,當初薑糖去他們家說的那些話,不是為了敗壞他爸的名聲瞎編的,而是真的有那樣的事。
只不過,他跟姜含玉當時不知道,還以為薑糖是故意報復,說了那些話噁心他們的。
他們那時候跟薑糖也不熟悉,也不知道薑糖究竟是甚麼人,再加上父母並不承認薑糖說的那些事。
所以姜飛龍壓根沒往心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