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遲疑後，菲利普·阿莫里毅然說道：“約翰先生，您的條件雖非最優，但已屬難得，較那些覬覦收購阿莫里報業集團的買家更顯誠意。”
然而，他語氣一轉，“此公司乃父輩遺澤，承載家族全部希望。除非我命歸黃泉，否則絕不會將其售予他人！”
對此，菲利普的態度可謂堅不可摧。
吳耀祖心電感應察覺其心意如此。
這令吳耀祖微微搖頭，展顏笑道：“既然不願轉讓股權，菲利普先生何以答應我的邀約？”
其實心電感應早已告知吳耀祖對方來意。
但此類事務，自然由本人親自闡明為佳。
果然，菲利普隨後開口：“阿莫里報業集團深陷泥沼，此點毋庸置疑，眾人皆知。我欲拯救企業，卻苦於缺乏資金。”
吳耀祖攤手回應：“我不是慈善家，您應清楚。若需資金，與我合作必有代價。”
菲利普點頭承認：“您若意在收購或參股阿莫里報業集團，想必對傳媒業，特別是報紙行業興趣濃厚。”
他繼續說道，“儘管我無意出售集團整體股份，但旗下眾多報紙可供交易。唯獨體育類報紙，作為目前唯一盈利專案，即便我想出售亦無法透過董事會決議。”
近年來，阿莫里報業集團麾下數十份報紙大多陷入虧損，僅存幾份體育報紙勉強維持盈餘。
其中，《對報》尤為突出，這份數碼體育日報掌控法蘭西體壇諸多獨家新聞資源，比如環法腳踏車賽等賽事報道權。
《對報》多年來為阿莫里報業集團貢獻了超過半數的利潤，菲利普·阿莫里顯然不會輕易出售這份資產。
即便如此，吳耀祖已感到滿意。
未能獲得《對報》雖遺憾，但該報業集團旗下的其他報紙依然頗具吸引力。
例如《巴黎人報》，由埃米利安·阿莫里創立，雖現處於虧損狀態，卻是集團最初的核心資產。
《巴黎人報》曾位列法國十大報紙之列，巔峰時期更是排名第二。
儘管連續虧損後已退出前十行列，其品牌價值及在公眾中的影響力，特別是對巴黎市民的影響依舊顯著。
對此，吳耀祖明確表示：“很好，那麼我選擇《巴黎人報》、《里昂快樂日報》以及《法蘭克福金融日報》。
為獲取這三份報紙，我願出價七億新法郎。”
當前法國流通的是新法郎，而歐元要到1999年才正式啟用。
在此之前，法國仍使用本國貨幣——新法郎。
目前新法郎兌美元的匯率約為因此七億新法郎大致相當於七千萬美元。
以七千萬美元的價格收購阿莫里報業的三家報紙，吳耀祖的報價已相當有誠意。
所選的三家報紙中，《巴黎人報》之外，其餘兩家的日發行量僅約十萬份。
十萬份的日銷量在香港可能不算突出，但在人口六七千萬且熱衷閱讀的法國，卻頗具意義。
在法蘭西，傳統報業曾輝煌一時，而如今已隨時代變遷逐漸式微。即便步入21世紀，這裡的主流報紙仍能維持七八十萬份的日發行量，這在網際網路盛行的當下，已然算是不錯的成績。
菲利普·阿莫里對出售《里昂快樂日報》和《法蘭克福金融日報》毫無顧慮。這兩份報紙每月虧損數十萬法郎，不如趁早出售，換取資金以重整阿莫里報業集團。
然而，《巴黎人報》的情況截然不同。儘管長期虧損，它依然是阿莫里報業的旗艦，也是由埃米利安·阿莫里創立的。無論是對報業集團還是家族，它都具有特殊的意義。
察覺到菲利普的遲疑，吳耀祖決定施壓。“我出價八億新法郎，外加1000萬美元，”他直視對方，“這是我的最後報價。若您拒絕，我將轉向股市收購索克報業集團的股份。相較《巴黎人報》，我對《費列羅日報》的興趣更大！”
“索克報業為上市公司，股份分佈廣泛，股東們定會歡迎股價上漲。”
“若我掌控《費列羅報》，必會大力投入，助其發展。屆時，《巴黎人報》及阿莫里報業集團的日子將更為艱難！”
……
面對吳耀祖咄咄逼人的言辭，菲利普心中甚是不悅。
吳耀祖曾言，若真如此，阿莫里報業集團恐難熬過難關。畢竟旗下報紙皆與索克報業集團競爭激烈，二者乃法蘭西報業市場的最強對手。
菲利普·阿莫里憶起集團內部爭權奪利的高層及不從己意的董事，多為《巴黎人報》出身的高管或功勳派。若售出此報，於他不過是割捨家業，然對這些人而言，無疑是對其過往努力的否定。
想到此處，菲利普·阿莫里毅然決然地說：“同意出售，但八億太過低廉，至少要十二億。” 吳耀祖聞言微笑，終於同意交易。
平行時空裡，菲利普·阿莫里成功帶領報業集團走出困境，並在九十年代使集團躋身歐洲頂尖報業行列。而助力他的正是如今欲售的《巴黎人報》。
吳耀祖對此充滿好奇：若交易完成，《巴黎人報》是否仍能助其重振報業？
“十二億過高，三年前尚可接受，如今這三份報紙並不值這個價。”
漫天開價，落地折中。對吳耀祖而言，這份報價實則低廉，但仍需一番博弈。經過雙方反覆磋商，菲利普·阿莫里最終以十億新法郎的價格，與吳耀祖達成口頭協議，出售阿莫里報業集團旗下的三份報紙。
十億新法郎約等於一億美元。目前整個報業集團的市場估值僅剩三億美元左右，能以一億美元脫手三份虧損報紙，對菲利普·阿莫里而言已算得上某種意義上的勝利。而吳耀祖不僅未虧反賺，更因知曉平行世界中菲利普·阿莫里如何復興《巴黎人報》，明白這些報紙未來價值至少翻十餘倍。投資一億美元，回報十幾億美元輕而易舉。更何況，這樁買賣收購的不僅是《巴黎人報》，還包括其他兩份頗具潛力的中小型報紙。
談判尚處於口頭協議階段，菲利普·阿莫里還需返回與董事會商議，才能正式完成交易。據吳耀祖瞭解，阿莫里家族雖僅保留報業集團30%股份，無法掌控全域性，但作為《巴黎人報》的創立家族，他們仍與報業集團共同持有該報多數股權，這為其決策提供了穩固基礎。
菲利普·阿莫里個人持有“五六三”報紙35%的股份。
若阿莫里家族決定出售該報，即便報業集團董事會全體反對，也無法阻止交易。
這也是吳耀祖明知菲利普·阿莫里不會出售整個報業集團，仍與其長談的原因。
他真正想要的不過是《巴黎人報》或《對報》兩份報紙。
其餘的都是附加品。
持續盈利的《對報》對集團至關重要。
菲利普·阿莫里絕不會出售。
因此，若能順利購得《巴黎人報》，吳耀祖已感到滿意。
隨即，他指示幕僚團隊聯絡全國頂尖獵頭公司，尋找幾位優秀報業高管。
這些高管最好是高盧國人，便於他在幕後施加影響。
同時，他在巴黎提前註冊了一家法蘭西完美報業公司，作為其財團在法歐媒體領域的起點。
安排妥當後，已是深夜。
吳耀祖這才離開鉑爾曼巴黎德芬斯度假酒店的行政酒廊，在嚴軍和其他兩名保鏢的護送下，返回頂層總統套房。
“先生，歡迎光臨。”身穿類似英格蘭風格紅制服的男侍微笑著迎接。
“嗯。”亞伯簡短回應。
男侍熱情地引導他進入通往頂層的電梯廳。
這裡共有三個電梯，直通酒店最上層的三層樓。
這三層樓正是酒店最優房間所在地，包括總統套房、大使套房、行政套房及頂級豪華套房。
吳耀祖剛踏入電梯廳。
此時，一位女性客人正匆匆前行，因走得急，口袋裡的物品掉落竟未察覺。
周圍並無其他客人。
酒店的服務員注意到這一幕，正準備上前幫忙拾取掉落的物品。
此時，那串遺落的東西正好落在吳耀祖身旁。
他沖服務員笑了笑，隨後彎腰拾起地上的物件，朝前方走去，對那位女士說道：“女士，您的東西掉了。”
連續呼喚數次後，那位步履匆匆前行的女士才被侍者的善意提醒而回頭。
她有一頭深棕色的長髮，夜色中隱約可見肌膚勝雪，但因天黑加上佩戴的巨大太陽鏡及頭頂裝飾精美的寬簷帽，難以看清面容。
“謝謝您。”她瞥了一眼吳耀祖手中的卡片，隨即檢查外套內側口袋，急切地說：“這是我的房卡，多謝您，先生。”
“不用謝。”吳耀祖隨行遞還房卡時，無意間注意到上面標註的房號——。
“非常感謝。”女子再次致謝的同時，低聲驚呼一聲。
吳耀祖明白她為何會如此反應。
原來，眼前這位女士正是他在旅途中結識的人，彼此並不陌生。
“等等……你難道是那天航班上的……那個超級富有的亞洲商人？我記得你下機時好像去了義大利吧，怎麼又到巴黎來了？”
實際上，吳耀祖早已辨認出，這位夜晚刻意偽裝身份的女客便是飛機上巧遇的法國女星蘇菲·瑪索。
他依舊保持淡然態度說：“抱歉，小姐，我們認識？這樣打扮讓我一時沒認出您。”
蘇菲·瑪索毫不猶豫摘下遮擋視線的墨鏡以及掩蓋下頜的圍巾。
“哦！原來是您，美麗的法蘭西之光！”吳耀祖裝作恍然大悟的模樣，熱情地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