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這睡衣是阿茲慕莊園準備的絲質款式。

她顯然剛洗漱過，臉上已無妝容。

吳耀祖從衣服被撐起的輪廓中輕易判斷出，她內心空虛。

這就是義大利女性的魅力嗎？

不，也許很少有人像她這般坦然，畢竟說出“容貌和身體只是工具”這種話的人不多。

莫妮卡·貝魯奇輕輕點頭，目光落在吳耀祖身上。他沒有坐到她身邊的長沙發上，而是轉身去倒了一杯葡萄酒，隨後在單人沙發上落座。她淺笑開口：“今晚，我不介意。”

吳耀祖低聲嘆息，這直白的態度讓他有些無奈。

他知道她是真的不在意，這份篤定令人心動。

若這話出自一位久經風浪的義大利女性之口，他或許不會多想。可說話者雖心思直率，卻是未經世事的純真之人。

這究竟是怎樣的境況？

何謂大膽？大概如此。

他舉起酒杯，靜靜注視著她。

莫妮卡·貝魯奇手中已有酒杯，她優雅地舉杯與他輕碰，那吞嚥酒液的姿態充滿誘惑力。

吳耀祖放下酒杯後說道：“我自然不介意，卻又介意得很。”

“我不會向你索取金錢或其他。”莫妮卡嘴角帶笑，眼中閃爍靈動，“我只是好奇。你與眾不同，那些年紀相仿的缺乏你的沉穩，而像你這般成熟的又鮮少擁有這般特質的魅力。”

吳耀祖複雜地看著她。

從未有人這樣坦然。

過去，他總是掌控者。如今，這女子卻樂在其中。

僅因一種獨特感受，便毫無保留地告知陌生男子，今晚我們能如何，我無需任何回報。

更重要的是，此前她對此毫無經驗。

吳耀祖相信她言出必行，她絕不會為財所動。

對她而言，存在的意義似乎只為追尋精神層面的體驗。

既然有了感覺，她便坦然以對。

因此吳耀祖問：“你能理解我的矛盾嗎？”

莫妮卡果然露出幾分狡黠的笑容：

“無非是男人的佔有慾罷了。”

吳耀祖輕笑一聲："你覺得這些東西煩人？"

"所以我很清楚自己的內心有多強大。"

他冷笑回應："不過是個二十歲的女孩，別沉溺於這種迷惑人心的幻想中。"

"可你才十九歲啊，你還比我小呢！"

吳耀祖無奈地瞥了她一眼，這話說得……還真是有道理。但他成熟的魅力源自三十多年的閱歷，以及對數百位人類精英的記憶。

你有嗎？

莫妮卡·貝魯奇彷彿被嗆了一下，卻更加得意，繼續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開誠佈公地聊聊？我有些問題想請教。"

說完，她端正坐姿，嘴角掛著淺笑，目光捕捉到他的視線："在這裡談，還是去樓上？"

吳耀祖眉頭緊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莫妮卡略感驚訝，他的表情似乎是真心反感。隨即她釋然道："當然，有些人確實更偏愛忠誠溫順的女人。但你不一樣，你並非會被外表或慾望操控的人，在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中很少見。"

聽到她屢次提到"閱歷"，吳耀祖淡然問："見過不少男人吧？"

"當然不是，"她搖頭否認，"能讓我感興趣的不多。你想知道我是第幾個嗎？"

"我對這個不感興趣，"吳耀祖忍俊不禁，"實際上，我對你的事已經沒甚麼興趣了。"

別說看這衣服下藏著甚麼，他確實看過。

嗯……雖然是前世的事了。

但若真要體驗，前提是心裡不能有這樣的負擔才行。

吳耀祖一口飲盡杯中的紅酒，隨後站起身："你以為我是為了撩撥你的好奇心才那樣說的？你剛才也承認，每個人都有偏好。你不是我的菜，所以我也無需回答你的問題。認識你是一段有趣的經歷，就此別過，晚安。"

這話說得有些欲擒故縱的味道。

但他確實不喜歡這樣的女人。

若她始終無法改變，

那就罷了。

吳耀祖討厭坐公交車。

客廳內。

莫妮卡·貝魯奇看他扭動脖子、伸展身體，然後朝樓梯走去，眉頭緊鎖，心中泛起一絲挫敗感。

她不解，為何這個男人對她有著如此特別的情感。

最初的眼神，她深信自己沒看錯。

若一番交談後便完全厭棄自己，那或許這就是東方傳統男性的心態。

然而，她又感覺他是在明確表達對她的追求不以為意，這份輕蔑讓她心中不悅。

儘管她的人生中偶爾也會遭遇類似情況，但對方至少表現得平靜疏離。

不像他這般直接，毫無紳士風度。

“等等！”她起身，對著他的背影喊道。

吳耀祖背對著她揮手，腳步未停，“我坐了二十多個小時的飛機來到義大利，又忙碌了一天，累了。”

莫妮卡愣在原地，一時無措。

她望著空曠的樓下，眼中閃過迷茫。

她想知道，說出“法律是道德底線”的男人，

為何對探討表演如何揭示人性黑暗與深度的話題失去興趣。

她還想知道，面對如今的自己，他為何從最初的興致盎然到後來毫無興趣，直至現在甚至感到厭惡。

真的只是因為東方男性對女性特有的佔有慾，以及不喜歡她過於坦率的態度嗎？

甚至對她毫不在意的快樂也漠不關心。

身為億萬富翁，他不缺女人，這是莫妮卡清楚的，但她仍相信自己與眾不同，不至於被輕易拒絕。

即便有些男人對她的直率敬而遠之，莫妮卡也能察覺，那不過是他們害怕未來可能帶來的傷害。

未來與當下又有何關聯呢？

莫妮卡始終難以理解這些人的思維方式。

或許他曾因想要永遠佔有她卻感到無能為力，便漸漸對她失去了興趣。

可剛才，他的態度分明是在排斥她。

莫妮卡認為自己雖坦率，但從不強求，不明白為何會招致這樣的反感。

像今天這般情緒波動，實屬罕見。

她覺得自己因看透了情感的本質，對男女之間的關係已變得冷漠。

如此一來，面對當前的局面，她緊鎖的眉頭始終無法舒展。

若持續這樣，恐怕未來會長期揹負這份莫名的疑惑。

於是，她扶著樓梯慢慢上樓，來到他的門前輕輕敲擊。

“好吧，我認輸，能否回答我幾個問題？這是一位普通朋友的請求。”

門開了，吳耀祖無奈地說：

“認輸這麼鄭重其事，好像我故意吊你胃口似的。問吧，問題是快問快答，我真的很累。”

他一邊進屋脫下領帶，一邊走向浴室準備放洗澡水。

莫妮卡倚靠在電視櫃旁等待，當他站在衛生間門口時，卻不知從何說起。

這些問題涉及複雜的心理層面，豈能簡單作答。

突然間，她覺得自己此刻的狀態很奇怪，仿若重返高中時期初識成長煩惱的年少時光。

吳耀祖直接說道：

“你這是心理有問題。不能因為你發現有人對你魅力無動於衷，即便你主動示好卻無意響應，就心生不滿。我又沒否定你美貌、身材或魅力，但你非得讓所有男人都對你俯首稱臣的心態難道正常？”

莫妮卡·貝魯奇微微張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以前口齒伶俐，思路清晰，怎麼這個問題卻想不明白？"

吳耀祖接著道："你就當我是在擔心，得到你後會對你念念不忘，無法接受你身邊還有其他男人。這麼想，你不就覺得好受些了嗎？"

...

莫妮卡有些生氣，冷冷地回道："我沒那麼幼稚。"

"那你怎麼還追上來？即便是最偉大的思想家也會有迷茫的時候。你有疑問很正常，非要讓我替你解答，這合理嗎？"

莫妮卡啞口無言，確實如此。

"因為你仍覺得我會為你解答。可像我這樣的人，對女人的喜好已不強烈。明明白白地讓人瞭解我對女性的態度，這對我有何益處？"

"還是說你今晚已有心理準備，如今卻感到不甘和失落？你說你喜歡研究人性，那就剖析剖析自己吧。我認為這是個很有趣的主題。"

"......"莫妮卡被頂得喘不過氣來，胸口起伏的畫面倒是賞心悅目。

待她冷靜下來，又露出玩味的笑容說道："不然，咱們就把這事當作一筆交易？你也該經歷過類似的事，應該不會抗拒吧？"

吳耀祖再次無語。

交易？

這交易也太隨性了吧。

說實話，吳耀祖越來越覺得這個女人耐人尋味。

但她的外貌與智慧並存，使她顯得格外出色。

思慮片刻，吳耀祖改變了策略。

他冷眼看著她："除非男人心理略有偏差，否則哪個男人會因交易中女人高傲的姿態而感到興奮？"

"僕人呢？JohnWu，要不我先伺候您沐浴？"她款款走來，雙手交疊於腹部，彎腰低頭，姿態放得很低。

吳耀祖哭笑不得，無奈地說：

"別演戲了，莫名其妙，你真是有毛病！"

莫妮卡抬起頭，目光深邃地望著他，輕輕啟唇道：“治癒我。”

吳耀祖忍不住脫口而出：“妖精，千載難逢的妖精。”

隨之而來的疑問縈繞心頭：這般尤物是如何被人收服，進而步入婚姻並孕育後代的？

顯然，她的伴侶思想開明，自然不會介意她出演大膽的電影。

然而，結局似乎仍是分道揚鑣。

吳耀祖覺得自己彷彿被一位妲己般的存在掌控，接連受制於她的法術，承受連番重擊。

儘管如此，他對這種被征服感依舊難以釋懷。

於是，他推開房門，靜靜注視著她。

莫妮卡·貝魯奇一臉迷茫，低聲詢問：

“為何？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吳耀祖見她展露前所未有的神態，心中微顫，追問：

“甚麼樣的答案？”

莫妮卡明白，他並非在意為何她會主動示好，而是沉思於更深遠的問題：“人生的意義……”

吳耀祖轉身關閉浴缸的水龍頭，測試水溫後回應：

“這還需要問？有人逐名逐利，有人充實內心。先顧及生存，再提升生活品質。隨心所欲，做讓自己開心的事。若兩者相悖，或妥協保全品質，或犧牲一切求生存。我的回答就是如此，滿意了嗎？”

這該是頂級人物獨有的困擾吧？

竟還問這種人生哲理。

細思之下，她似乎無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