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在埃克托的私人沙龍里,吳耀祖與大衛·梅隆會面的目的,正是商討他收購大衛手中RIVA遊艇公司股份的事宜。
RIVA是全球首屈一指的頂級豪華遊艇品牌,創立於1842年,歷史悠久,是義大利奢侈品中的佼佼者,也是世界上最古老、最具傳奇色彩、最昂貴的遊艇品牌之一,誕生於風景如畫的義大利科莫湖畔。
RIVA遊艇的表現絲毫不遜於莉莉絲代表的阿茲慕。
“梅隆先生,據我所知,RIVA目前的運營狀況不太理想。例如,我打算訂購一批遊艇,但下屬調查後發現,RIVA仍沿用舊的設計和材料,生產能力及銷售業績都在下降。”
“若只是合作,義大利的法拉帝、阿茲慕,美國的拉爾森,法國的博納多等,都是更好的選擇吧?”吳耀祖微笑著說道。
梅隆卻悠然一笑,毫不在意,反而向遞酒來的美人回以他認為迷人的笑容,道謝後才答道:
“我對遊艇的熱情遠不及我父親。當然,RIVA運營平平,吳先生才有機會入股。至於你說的那些公司,他們不會輕易接納陌生資本,也不會歡迎不瞭解遊艇的人。”
吳耀祖看他飲下一口紅酒,才平靜地說:
“我的目標是收購全部股權,梅隆先生。若非如此,今天就僅算結識罷了。”
旁邊的巴菲特、埃克托相視一笑,附和道:“認識一下也挺好……大衛和約翰,你們都是傑出的商人,理應成為朋友!”
莉莉絲聰慧過人,很快便知曉吳耀祖正與大衛商談收購Riva公司之事。
吳耀祖居然在與大衛討論收購美國梅隆銀行旗下的Riva公司?對了,Riva的控股公司正是美國的梅隆銀行。而這位大衛姓梅隆,莫非他真有意收購Riva?
若他收購了Riva,自己的遊艇訂單想必會交給Riva吧?那為何他還邀自己前來陪酒?是為了羞辱自己嗎?
莉莉絲心中雖有不滿,卻未顯露分毫,依舊對吳耀祖殷勤有加。
吳耀祖暗自感慨,果然越美的女子越擅演戲。
大衛注視著吳耀祖認真模樣,忽而笑道:“約翰,僅用兩個月,你就靠金融投資賺了二十五億美元?”
“大家心知肚明,我的資金並不完全屬於我個人。”吳耀祖含糊其辭,“霓虹與港島都在我這裡託管大量資金。怎麼,大衛你也想將資金託管給我?”
“正是如此。若遊艇合作不成,我們不妨在金融投資領域探討合作可能。”
“這是另一回事。或許在Riva股份轉讓過程中,我們可以更深入認識彼此,尋找合作契機。”
大衛瞥了眼埃克托與巴菲特,輕笑後說道:
“也好,畢竟我們都是埃克托的朋友,合作機會總會出現。”
“吳先生,Riva是我父親購得的,若他知道我剛去世三年就打算轉手,回去怕是要責罵我了。”
“為免他多言,價格必須讓他覺得划算才行。實話告訴你,法拉帝、勞斯萊斯以及卡地亞等奢侈品品牌都曾找過我,也想收購Riva。”
吳耀祖毫不在意,隨意問道:
“梅隆先生,您認為現在的Riva值多少錢?”
即便運營狀況遠優於Riva的阿茲慕,在十年週期內年均收入也難以突破五千萬美元。
石油危機後雖經歷一段高速發展期,但如今行業略顯疲態。
這家遊艇公司銷售的八成以上仍是利潤較低的小型船艇。
行業資金、技術、人力高度密集,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困境。
阿茲慕此次派豪華團隊赴港島,又轉戰紐約,皆因吳耀祖一次性訂購大量船隻,若能達成,足以支撐公司數年的收益。
不然,像莉莉絲這般出身優渥之人,怎會如此輕易受他召喚?
看似光鮮亮麗,實則並非易事。
這行業的經營遠非想象中簡單。
話音落下,吳耀祖只顧喝茶,目光落在大衛·梅隆身上,未再多言。
身旁副手埃克托與巴菲特亦含笑靜默,那些陪酒女子自是更無言語。
莉莉絲尤為緊張。
她已聽明白,吳耀祖竟有意收購與阿茲慕品牌實力相當的RIVA遊艇製造商。
意識到這一點後,她有些恍惚。
若吳耀祖購入RIVA,還會將訂單交給其他公司嗎?
還會繼續選擇阿茲慕嗎?
她的任務還能否完成?
心中思緒萬千。
此刻,吳耀祖將難題拋給大衛。
短暫沉默後,大衛開口道:“1.2億美元!”
吳耀祖輕笑:“既然大衛先生誠意十足,關於價格我們暫且不論。接下來進入正題。”
“關於RIVA目前的財務、生產和負債情況,我將委託會計師事務所赴美意兩地開展必要調查。大衛先生,這樣的安排是否妥當?”
“當然。”大衛終於意識到,眼前這位年輕人並非如美國朋友們描述的那樣揮金如土,買東西從不還價。
在商談合作時,這位亞裔顯得相當精明。
埃克托意味深長地看了吳耀祖一眼,然後轉向大衛說道:
“大衛,你現在應該明白吳先生的誠意了。還是先梳理一下具體情況吧。雙方達成一致的實際價格後,後續的收購流程會更順暢。”
吳耀祖笑著注視大衛,片刻後他爽朗地笑了起來:
“沒錯。約翰,實際上RIVA的股份我已經抵押了大部分,同時也有從義大利銀行的貸款。”
“若要迅速完成收購,我先贖回股份、償還貸款是最高效的。RIVA的價值確實達1.2億美元,畢竟它已有超過140年的歷史,是頂級品牌。”
“歷史悠久的品牌若經營不當,最終也會變得一文不值。若是收購,自然基於當前的經營狀態。大衛先生,RIVA目前負債多少?”
吳耀祖豈會上當,140年又如何?說得好像每年就能增值百萬似的。
大衛確實有意出售,他對遊艇毫無興趣,也不懂這一行。
當下各遊艇品牌紛紛放棄傳統帆船,改用新材料,創新飛橋設計。
然而大衛接手後,因經營成本遲遲無法提升,裁減了不少設計師。
他知道一旦說出真相,價格必定大幅下降。
但若真心想賣,對方顯然需要了解實情才能做決定。
是否有機會聯合RIVA的債權基金和貸款銀行設個局,把某些情況隱瞞呢?
“大衛先生,債務情況複雜嗎?我們在港島外的會計事務一向由畢馬威處理,無論債務多麼複雜,他們都能釐清。”吳耀祖微笑著施加壓力。
聽到這家知名會計師事務所的名字,巴菲特和埃克托交換了一個眼神。
畢馬威是一家優秀的會計公司。
這家公司創立於1897年,總部設在阿姆斯特丹,業務覆蓋全球,專注於審計、稅務及諮詢服務。
畢馬威位列國際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其餘三家為普華永道、德勤和安永。
提及畢馬威時,大衛緊握拳頭說道:“債務結構並不複雜。股權已質押給JP摩根,貸款來自意大禮聯合信貸、意大禮聯合聖保羅以及蘇克蘭國家銀行,總金額超7000萬歐元。”
“差距在5000萬左右,但我心中更有把握。”對於這類重資產企業,多渠道融資後若無相應手段提升信用額度,幾乎是不可能的。
此類企業,往往實際價值僅千萬級別,卻可透過複雜的金融工具放大十倍槓桿。
只要資金鍊不斷裂,一切便不成問題。
跨國併購中,吳耀祖深知自己不缺這筆支付給專業機構的資金,而徹底摸清RIVA的底細勢在必行。
大衛意識到,如此反覆盤問並非明智之舉,或許應先保留立場,邀請對方赴意考察。
生產奢侈品的企業,自然要以奢侈品的方式出售。
他希望讓吳耀祖產生購買即是獲得身份象徵的認知,從而為後續佈局預留空間。
大衛稍感懊悔,起初態度本就不堅決,因當前求購者眾多,他認為無需急於定奪。
想到此處,大衛忽而展顏道:“這點債務完全可控。若吳先生關注RIVA運營狀況,憑藉該品牌的影響力,目前難覓更優選擇。”
“擁有140年曆史積澱,完備的團隊,制度健全的船廠,以及我父親奠定的美國市場。”
“1.2億美元中包含我對未來發展的期待,此次洽談旨在尋求夥伴共同開發亞洲市場。”
“吳先生,何不在處理完手頭事務後來意大禮一趟?親眼見證,我的話此刻也無法證實,對吧?”
“大衛先生言之有理。”他越是附和,吳耀祖心中越發踏實,笑容滿面。
“我目前只是在摸清情況。阿茲慕前年收購貝蒂後,如今資金略顯緊張。法拉帝為了拓展高階遊艇市場,近年研發投入頗大。其他企業我也在接洽,530專案同樣需要時間。”
“來……”他這才熱情地引見身旁的莉莉絲,“她便是莉莉絲·貝蒂,阿茲慕的營銷總監之一。我並非僅想收購RIVA。”
“若有機會,法拉帝、阿茲慕我也想參股。未來一段時間,我手中將有約十億美元的豪華遊艇訂單。”
“既然我要購買如此多的遊艇,何不把這些利潤留給自己呢?”
“不如自己收購或入股幾家遊艇製造商,這樣應該能省下不少開支。”
“我可是個精打細算的商人。”
除莉莉絲外,在場其他人終於明白他為何要收購RIVA。
【可惡的資本家!】埃克托。
【嘿!開源節流,吳確實是最出色的投資者。】巴菲特。
【這傢伙當真?若是屬實,把RIVA賣給他或許不錯。】大衛。
【用這個美國人來制衡我,再用我去制約這個美國人。這個香港人真是地道的資本玩家!】莉莉絲。
【……】
這是在場眾人得知他真實意圖後的內心獨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