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楓走後，鬼頭與苦茶步入大廳，悄然立於麥可身後。
麥可從落地窗旁轉過身，緩步走向餐桌，短暫沉默後驟然抬腿將桌椅踢翻。
嘩啦！
精緻菜餚與餐具摔在地上，一片狼藉。
麥可取出紙巾擦拭皮鞋，額上青筋畢現。
“這群**，無論老少，全都冥頑不靈。”
鬼頭上前一步，低聲道：“麥可哥，此人根本不把我們大橋頭放在眼中，依我看，此獠必除。”
苦茶附和道：“麥可哥，如今我們兵強馬壯，何不與頂莊一戰？”
他們眼見恆記迅速掌控漁港，早已心生豔羨，恨不得立刻召集手下闖入建國市場。
聽罷兩人言語，麥可深吸一口氣，隨即鎮定下來，淡然說道：
“飯得一口一口吃，我們不像恆記那樣實力雄厚，貪多隻會自食其果。”
“但……他們屢次無視我的請求，也該受些教訓了。”
說到這裡，麥可稍作停頓，抬頭凝視二人：
“鬼頭、苦茶，帶人去將頂莊的檯球廳清理掉。”
“我要他們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聞言，兩人相視一笑，眼中閃過興奮之色：
“明白，麥可哥。”
與此同時，清楓離開大廈後攔了輛計程車。
剛坐下，手機便響起。
看清來電顯示，他嘴角揚起笑意，接通電話：
“喂，阿雄，啥事？”
阿雄是勇桑的手下，數年前一次街頭衝突中，他為救清楓和其他幾位兄弟被捕，直至近日才獲釋。
阿雄行事低調而果斷，清楓常想，若非入獄，他或許已是頂莊的副手。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磁性嗓音：
“清楓，我奶奶想請大家聚聚吃飯。”
阿雄略顯尷尬地笑笑，“你知道的，我進去了之後，奶奶獨自在家挺寂寞，家裡好久沒這麼熱鬧了。”
聽罷此言，清楓眉眼含笑：
“行，我叫上阿華和阿凱，再帶兩箱啤酒，咱們喝個痛快！”
結束通話電話後，清楓輕拍車窗，對司機說：
“師傅，去建國市場！”
“行。”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建國市場附近的民房前。
不久，清楓和另兩人下了車。
與去麥可那不同，此刻清楓臉上滿是興奮的笑容。
“阿華，你去敲門，阿凱，跟我一起搬東西。”
待吩咐完畢，三人立刻忙碌起來。
很快，清楓走到門前敲響房門，一位慈祥的老婦人開了門，見到清楓，嘴角浮現笑意。
“你們終於來了，我和阿雄等很久了。”
“奶奶晚上好。”清楓笑著走向老婦人，給了她一個擁抱。
一個身著黑色皮衣、氣質幹練的男人從沙發起身，看著清楓三人，調侃道：“我還以為今天市場沒甚麼事呢。”
清楓點頭：“確實沒事，但有些事情耽擱了。”
想到這裡，他摸了摸圓鼓鼓的肚子，心裡湧起一絲苦澀。
早知道今晚要來阿雄家吃飯，就不該在鬼頭車上多吃那些水果了。
“甚麼事？是不是勇哥又因為你的工作失誤罵你了？”阿雄打趣道。
“靠，能不能別咒我！”
清楓輕笑著拍拍他的肩，正欲開口，身後傳來阿華的聲音。
“讓一下！”
話音未落，他已抱著兩箱貨物從兩人之間穿行而過。
屋裡本有幾人，皆是阿雄在頂莊的朋友。
阿華和阿凱的到來讓氣氛愈加熱烈。
“為了這頓飯，阿嬤忙活了整個下午。”
廚房裡老婦的忙碌聲讓阿雄嘴角浮現笑意。
“今晚咱們得好好喝一場。”
清楓聽罷也有所觸動，掏出煙盒遞給他一根，自己點上後向天吐出一口煙霧。
“清楓，多謝你在我外出時照看阿嬤。”阿雄低聲說道。
清楓莞爾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自家兄弟，別這麼見外。”
隨後問道：“接下來怎麼打算？”
“誰知道呢。”
阿雄點燃香菸，深吸一口，無奈地聳聳肩。
“還在保釋期，走一步算一步吧。”
與此同時，在另一處，麥可所在的寫字樓前，鬼頭和苦茶領著一夥人登上商務車。
車門依次關緊，車輛駛入夜色，朝頂莊的檯球室而去。
夜晚正是檯球室最繁忙的時刻，客人絡繹不絕，而頂莊的小弟則百無聊賴地坐在門口，打牌閒聊。
刺耳的剎車聲驟然響起，隨後幾輛藍車戛然而止，擋在眾人面前。
一個小弟扔下手裡的牌，憤怒地喊道：“混賬東西，你們開車怎麼回事？讓開，別擋著我們的生意。”
車門接連開啟的聲音響起，鬼頭和苦茶首先下了車，走到檯球廳門口。
看到他們氣勢洶洶，頂莊的小弟們立刻放下牌，手裡握緊了砍刀。
“你們想幹甚麼？”
“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別惹事！”
“操！我認得他們，是大橋頭那幫人！”
聽到最後一個人的話，鬼頭摘下墨鏡，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大橋頭辦事，識相的就趕緊閃開！”
頂莊的小弟大怒。
“你這樣做，我們老大絕不會放過你。”
聽到這話，鬼頭不再多說，拔出腰間的鐵棍，朝著說話的人狠狠砸了下去。
鬼頭一棍揮下，只聽砰的一聲巨響，被打中的小弟踉蹌幾步，滿臉鮮血倒在地上。
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鬼頭身後，苦茶帶著一群人猛衝過去。
樓下的喧囂立刻吸引了其他顧客的注意，當看到大橋頭的人湧入時，樓上臺球廳瞬間陷入混亂，一些女性甚至尖叫起來。
將四名守門人安排好後，鬼頭手持鐵棍走上臺階，面對嚴陣以待的頂莊隊伍，他大聲說道：
"今天大橋頭只針對頂莊的人，誰要是現在想走，我們也不會阻攔。
"
無論頂莊還是大橋頭，一旦發生衝突都會遵循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只要局勢還在掌控中，就不能傷害無辜顧客。
一方面為了社團聲譽，另一方面也不想把事態擴大化。
聽見鬼頭的話，檯球廳裡的顧客們立刻放下球杆，帶上朋友和家人迅速從大橋頭撤出，跑向樓下。
短短五分鐘內，偌大的檯球廳只剩下七八個小弟負責看場。
而鬼頭這邊帶來了二十多人，顯然是有備而來。
望著眼前臉色陰沉的頂莊小弟，鬼頭用鐵棍輕敲檯球桌桌面，一字一頓地說：
"給你們三十秒時間考慮，如果想離開，大橋頭並非不通情理，可以放你們走。
"
一名小弟聽後勃然大怒："甚麼？人多就了不起嗎？你知道頂莊有多少人？"
鬼頭聞言冷哼一聲，既然決定動手，他就沒把頂莊的人放在眼裡。
片刻後，鬼頭搖搖頭：
"時間到了。
"
"動手！"
話音未落，他揮舞著鐵棍衝入人群。
雙方實力差距明顯，戰鬥僅僅持續了三分鐘便告終。
頂莊的人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身上佈滿刀傷。
"鬼頭，現在怎麼辦？"儘管清理了檯球室，但苦茶依然眉頭深鎖。
他知道訊息已傳至頂莊，大部隊即將趕來，這裡撐不了多久了。
鬼頭沉思片刻，環視四周的檯球桌，嘴角揚起一絲冷笑。
“把這些桌子全砸了！”
他話音剛落，大橋頭眾人立刻動手。
砰！砰！砰！
刺耳的撞擊聲瞬間充斥整個檯球廳。
“別砸啊！”
“老子跟你拼命！”
守護場子的小弟忍無可忍，掙扎著從地上爬起，踉蹌撲向鬼頭。
但鬼頭連看都懶得看，抬腳將他們一一踢倒。
一張張精緻的檯球桌被砸成碎片，原本整潔的場地轉眼間滿地木屑，桌球散落四處。
鬼頭滿意地笑了笑，邁過殘局，朝牆上監控比了箇中指，隨後揮了揮手。
“撤！”
“是，鬼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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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阿雄家。
“開飯啦！”
阿嬤端上最後一盤菜，笑著坐下。
清楓拿起筷子，環顧桌邊的朋友，笑意盈盈地開口：“阿嬤，您的手藝一如既往地棒。”
阿嬤笑得合不攏嘴。
“小楓，趁熱吃吧。
我剛才還燉了雞湯，你們這些在外奔波的人得多注意身體。”阿嬤說完，引得大家忍俊不禁。
然而，就在歡聲笑語間，阿凱口袋裡的手機驟然響起。
他向眾人抱歉地笑了笑，拿著手機走到安靜處接聽。
“喂，出甚麼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哭腔的聲音：“凱哥，出大事了！大橋頭的人闖進了檯球室，我們沒能守住，全被砸了！”
“甚麼！”阿凱瞬間勃然大怒，“他們還在那兒嗎？”
他的聲音震得周圍一片譁然。
清楓和阿雄的笑容僵在臉上，彼此對視一眼，眉宇間寫滿凝重。
察覺到兩人的神情變化，阿嬤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嘆息一聲，未再多言。
片刻後，阿凱結束通話電話，徑直走向清楓，低聲講述了事情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