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彎北港,一艘豪華遊艇上。
託尼事先為避免王霆在海上行動不便,特意將他的遊艇調運至此。
此刻,遊艇二層甲板上,王霆安坐沙發,託尼與駱小牛侍立身旁。
他悠然享用著盤中的牛排,瞥了兩人一眼,淡聲道:
“站著幹嘛?坐下吃飯。”
託尼和駱小牛雖欲推辭,但最終還是挨著他坐下。
王霆開了一瓶紅酒,分別斟滿兩人的杯子,笑著說道:
“分部的事迫在眉睫,咱們抓緊時間解決。”
託尼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恭敬回應:
“是,霆哥!”
駱小牛則只是抿了一口清水便放下杯子。
並非他對王霆失敬,他必須時刻保持警覺,飲酒卻是大忌。
王霆見狀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片刻後,下屬前來彙報:
“霆哥,大橋頭的麥可到了。”
王霆靠在椅背上點點頭:
“讓他上來。”
不多時,身著西裝的麥可緩步走上甲板,見到王霆後嘴角浮現笑意。
“你就是恆記的王老大吧。”
“嗯?”王霆開啟一隻精緻的木盒,取出一支雪茄遞給麥可。
“看來你對我很瞭解。”
麥可接過雪茄點上,吐出菸圈後笑了起來。
“王老大,不只是瞭解,我深入研究過你從混場子到如今的每一步,得出一個結論。”
聽到這話,王霆來了興致。
“甚麼結論?”
“世上只有你能做到這些事,換了別人早就在半路死了。”麥可感嘆。
王霆輕笑一聲。
麥可坐下後,他直入正題。
“王老大找我來到底有甚麼事?”
王霆咬了一口牛排,緩緩說道:“我來這兒是因和三聯幫的雷公達成原油交易。”
“還有,在這邊建分部!”
他語氣堅定。
麥可心裡一緊,但仍穩住情緒問:“王老大選中哪片地盤?”
王霆笑了笑:“別擔心,我對大橋頭沒興趣。”
“我要的是漁港!”
看著麥可,他繼續道:“我想談的事並不複雜。”
“咱們聯手拿下頂莊和漁港。”
麥可皺眉沉思,沉默不語。
見狀,王霆微笑道:“麥可,我們很相似,你眼中有著大志向。”
“為表誠意,我會先助你穩固大橋頭的地位,你覺得如何?”
聽完最後一句,麥可動心了。
“王老大,我爹雖是許萬和,但自他去世後,在這裡最具威望的人並不是我,而是位叫寬叔的元老。”
“若我想接替父親掌控大橋頭,那寬叔就必須被解決。”
麥可的話讓王霆唇角微揚。
他對麥可的表現十分認可,此人行事果斷、目標明確,合作起來毫無拖沓,正是他欣賞的合作物件。
王霆輕擊指尖,示意託尼從沙發上起身。
“這是我的得力助手,他會隨你一同回去。”
話畢,王霆囑咐道:“託尼,挑選幾人跟著麥可回去,協助他處理那些不必要的雜音。”
聽罷,託尼面露笑意,拱手答道:“是,霆哥!”
——
許萬和的葬禮設在大橋頭附近郊區,經過數日趕建,靈堂終於搭建完成。
這靈堂面積寬敞,周圍以白布和木板圍合,僅留一條通道作為進出之用。
在入口旁放置了一個木箱,用於存放白色信封,這體現了彎彎與港島的不同之處。
港島的習慣是在弔唁結束後,將白色信封交給喪主,且有專人負責此事。
然而在彎彎,木箱旁並無工作人員,賓客進門時可直接將信封放入箱中,現場顯得井然有序。
許萬和生前廣受歡迎,作為大橋頭的老大,其葬禮吸引了眾多前來祭拜的賓客。
一輛豪華轎車緩緩停下,不久後,駱小牛、宋子豪和小馬哥下車,併為王霆開啟車門。
王霆下車後,多輛黑色商務車緊隨其後停下,車門依次開啟。
“九零三”佇列整齊,身著黑色西裝、面色嚴肅的男人魚貫而出,隨後站到王霆身後。
這些是跟隨王霆而來的恆記打仔,皆為精銳,歷經多次戰鬥,氣勢非凡。
恆記眾人站在靈堂外,迅速引起注意。
大橋頭負責秩序的馬仔上前詢問:“哪位是王老大?”
小馬哥叼著牙籤走近,未直接回應,反問:“有何貴幹?”
馬仔察覺,提及“王老大”後,恆記眾人齊刷刷注視著他,雖無敵意,卻讓人感到壓迫。
他結巴道:“麥可哥已安排好位置,請我帶你們進去。”
聽罷,小馬哥笑言幾句,拍拍他的肩,說道。
“怕甚麼?又不是要吃掉你。”宋子豪提醒,“小馬,今天是許萬和的葬禮,注意點表情,別讓霆哥難堪。”
隨後他轉向馬仔,語氣平淡,“帶路吧。”
“是。”
恆記門前,一群人已先行進入靈堂。
雖距離尚遠,王霆一眼便認出走在前方、面容威嚴的中年人是頂莊的老大勇桑。
他身旁分別是得力手下清楓和保鏢阿國。
見他們率先入內,王霆眸中閃過一絲光亮。
主要人物都到齊了,接下來的事情定會愈發精彩。
……
靈堂內掛著一幅白底黑字的橫幅——深切哀悼許公萬和。
橫幅下是一張大幅黑白遺照,旁邊站著兩人:麥可是其中之一,另一位是滿臉鬍鬚、體態富態的寬叔,他是大橋頭的元老。
按理說,靈像前應是喪主麥可的位置,但寬叔卻與其並肩而立。
表面上說是陪麥可接待賓客,實則是借喪主身份為自己將來成為大橋頭首領鋪路。
勇桑帶領頂莊眾人走進來,旁座之人開始竊竊私語。
“勇桑竟然親自來了?”
“勇桑講求義氣,他雖與許萬和素來不合,但死者為大,他這麼做倒也正常。”
“不過漁港那邊沒來人,只是派了個文正送了份奠儀。”
“哼!那漁老大根本無法與勇桑相比。”
嘈雜聲未久,擴音器裡的聲音便壓過眾人。
“獻花!”
勇桑來到靈像前,注視照片中的人影,回頭掃了一眼身後。
他接過屬下遞上的花籃,高舉過頭,向著許萬和的遺像深深一鞠躬,而後將花籃交給身旁之人。
獻花儀式結束,廣播中再次響起指令。
“行三鞠躬禮。”
“鞠躬!”
勇桑及身後的小弟們齊齊低頭。
“再鞠躬!”
“三鞠躬!”
禮畢,麥可與寬叔向勇桑回禮。
完成所有禮儀後,勇桑走向兩人面前。
麥可跨前一步,即將抬手之際,卻被寬叔不經意間擋住,接著兩人握手。
“多謝。”寬叔微微點頭致意。
勇桑聽罷長嘆一聲,未作回應。
他轉向麥可,此時寬叔亦介紹道:“這位便是頂莊的勇桑。”
麥可與其握手,嘴角浮現笑意。
“久聞大名。”
勇桑哼了一聲,拍拍他的肩,隨後率眾離去。
待勇桑走後,緊接而來的是恆記眾人。
王霆提著花籃先行,駱小牛、小馬哥與宋子豪隨後,最後是恆記的精銳隊伍。
王霆現身,人群中頓時一陣騷動,不少人認出他來。
“恆記的狠人霆?怎會在此?”
頂莊眾人中,清楓皺眉說道。
勇桑注視著王霆經過眼前,一邊摸著下巴,一邊揚眉低語:“恆記,狠人霆。”
與此同時,遺像下方。
寬叔見王霆將花籃遞出,眉頭微蹙。
據他所知,許萬和雖曾耳聞狠人霆之名,欲結識對方,卻不幸遇害於歸途。
寬叔確定,大橋頭與恆記毫無瓜葛,可兇人霆為何會現身葬禮?
突然,寬叔想到甚麼,目光轉向身旁的麥可,語氣冰冷地質問:
“是你讓兇人霆來的?”
麥可嘆息一聲,答道:“是的,最近霆哥正好在彎彎,父親離世,我們想借他的名頭撐場面。”
聽罷,寬叔眼神微凝,冷言回擊:“別玩甚麼花招!”
麥可眸光一寒,握在腰間的拳逐漸緊攥。
然而,他隨即放鬆下來,沒有發作。
王霆走近兩人,寬叔勉強擠出笑意,伸出手欲示友好。
“多謝王爺前來弔唁令兄,大橋頭深感榮幸。”
王霆徑直繞過寬叔,站到麥可身旁。
在他看來,寬叔不過是行屍走肉。
拍了拍麥可肩,他低聲安慰:“節哀。”
“多謝王爺。”麥可神情悲切,朝王霆深深一鞠躬。
此情此景讓寬叔臉色驟沉,但他因顧忌王霆身份,只能強忍怒火。
他轉向麥可,眼底寒意愈發濃烈。
回國後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如今竟敢以兇人霆相逼。
寬叔原以為他僅改了名字,哪知膽子也大了不少。
待葬禮結束,非得讓他吃點苦頭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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