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撥通了駱小牛的電話，讓他開車過來接自己，隨後返回娛樂城的辦公室。
剛坐下，蘇師爺就推門進來。
"霆哥。
"
王霆笑了笑："來得正是時候，我正打算找你呢——酒店那邊如何？"
蘇師爺擦了擦額頭的汗，說道："賬目那邊已經交接完了。
至於酒店管理層..."
他停頓了一下："有些不太安分的聲音，等我騰出手來再處理他們！"
王霆聽後笑了："不錯，看得出來你很有信心。
把酒店交給你，我很放心。
"
他頓了頓，問道："你之前找我是有甚麼事？"
蘇師爺這才意識到甚麼，說道："洪興和東星的人來找我們，說讓恆記參加他們的龍頭葬禮。
"
兩大世仇社團的龍頭葬禮居然安排在同一天。
王霆思索片刻，嘴角浮現出一抹淡笑。
畢竟那兩人都是他親手解決的，就算現在，也不過是朝他們身上吐口水而已，他可沒那麼重口味。
但作為恆記的龍頭，無論如何都得有所表示。
他沉吟片刻："派幾個人去送上花圈，記住，要買最大最漂亮的送去。
"
蘇師爺點頭答應，隨後離開去準備了。
王霆目送那人離開，轉身望向落地窗外的景色，眼底閃過一絲懷念。
他忽然想起自己赴駱駝壽宴時的情景，那時三人同桌而坐，即便席間下屬暗中爭鬥，大家仍維持著表面的和睦。
短短時日，其餘兩人已相繼離世，兩大社團也面臨重組。
王霆握緊拳頭，暗下決心：若不想任人宰割，就必須更強、更狠。
無論何人，若阻礙於前，必除之無赦！
此時雖早，但靈堂外已聚攏不少社團成員。
葬禮設在一片空曠之地，正門上方垂掛黑布，上書“駱府治喪”四字。
兩側花圈寄託哀思，多數寫著“駱丙潤先生千古”。
避開靈堂門口，踏入內廳，空間更加寬敞，兩旁站著不少穿黑西裝的人。
最前方供奉著駱駝遺照的靈牌前，兩名戴孝男子跪著，分別是烏鴉和笑面虎。
“老大，我已經為你備好了豪車、遊艇，還有十幾個外國洋妞，保證你在那邊逍遙自在，體面無比。”烏鴉一邊焚燒手中的物品，一邊對著照片說道。
笑面虎聽見這話，忙壓低聲音：“烏鴉哥，小聲點，萬一讓別人聽見……”
“聽見又如何？”烏鴉斜眼看他，“人都死了，誰還能動得了我？”
完成祭拜後，兩人站起。
烏鴉點燃一支菸，開始擺弄那些紙人；笑面虎則安排手下接待前來弔唁的賓客。
片刻後，家強帶人來到烏鴉面前，說：“烏鴉哥，恆記的人到了。”
自從東星大會之後，家強便帶領手下歸入烏鴉麾下，成為其核心成員之一。
聽到“恆記”二字，烏鴉嘴角浮現笑意：“終於來了，帶我去見。”
與此同時，師爺蘇帶領幾名西裝筆挺的手下走到門口。
雖然王霆吩咐他隨便找些手下應付洪興與東星的葬禮，但作為王霆的心腹與謀士，他仍堅持親自到場，與這兩個社團的江湖朋友見面。
有些人的本質僅憑文字或他人描述難以判斷，唯有親眼觀察才能知曉其性格及細節。
他示意手下放置花圈與紙人，隨後率眾走向烏鴉。
見到師爺蘇，烏鴉露出笑容。
“原來是恆記的總管！我代東星眾人感謝您的到來。”
烏鴉曾多次派師爺蘇前往佐敦通知王霆，從這個角度看，二人也算舊識。
蘇師爺與烏鴉握手後說道：“這是恆記的一點心意。”
過去有人口吃，烏鴉定會嘲笑，但蘇師爺是王霆的心腹，得罪他等於冒犯王霆。
烏鴉不敢招惹王霆，只能勉強擠出笑容，向蘇師爺拱手示意，隨後將他引入靈堂。
蘇師爺踏入靈堂時，原本寂靜的環境開始有了竊竊私語。
“這就是恆記的人？”有人說，“他們搶了洪興的地盤，還跟洪泰有過摩擦，自從換了龍頭，恆記勢力大增。”特別是如今的恆記龍頭王霆，傳聞在港島無人能敵，真假難辨。
蘇師爺聽見議論，下意識左右張望。
當他目光掃過時，那些幫派成員流露出敬畏、畏懼或挑釁的眼神，甚至有人避開他的目光。
一位長輩高聲宣佈：“有客至，請就座。”烏鴉點頭示意蘇師爺坐下，自己則回到笑面虎身旁。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禮畢，家屬答謝！”
笑面虎、烏鴉以及眾小弟起身向蘇師爺點頭致意。
完成這套祭奠儀式後，蘇師爺接過檀香，鄭重地插入香爐。
再次拜完後，烏鴉引他入座。
之後，前來弔唁的賓客絡繹不絕，烏鴉和笑面虎表現得哀傷欲絕，迎接每位訪客。
看著他們的表演，蘇師爺內心暗暗佩服。
果然是殺了老大上位的人，演技果然一流。
......
第二天。
蔣天養的別墅外，一列黑色車隊綿延而出，每輛車旁都站立著四名神情莊重的手下。
蔣天養與車寶山自別墅內走出時，陳耀快步來到蔣天養面前，低聲道：“蔣先生，一切已準備妥當。”
“嗯。”
蔣天養點頭回應，隨後與車寶山一同坐入後座。
陳耀轉身吩咐：“先去靈堂，送大哥一程。”
他揮手示意，其他手下陸續登車。
片刻後，隨著陳耀一聲令下，“出發！”，車隊緩緩啟動，朝著靈堂的方向駛去。
行至十餘分鐘後，車輛停於一家酒樓門前。
酒樓招牌覆以黑布，門前擺放紙人與花圈，陳耀將其佈置成臨時靈堂模樣。
洪興兄弟皆身著白衣，盡顯肅穆。
得知蔣天養到來，大佬B率眾前來迎接。
他自身著白麻衣，額纏白巾，作為洪興堂主，這既是職責，亦是對忠義精神的彰顯。
其身後隨行者中，有一面色慘白的長髮男子，正是剛出院的陳浩南。
此前，他因烏鴉偷襲身負重傷，在尖沙咀醫院多番救治後方脫離險境。
如今聽聞蔣天生葬禮之事，他不顧眾人勸阻，執意起身前來送別。
當初在何蘭，未能守護住蔣天生，成為陳浩南心中難以釋懷的遺憾。
車停後，車寶山為蔣天養開啟車門。
“蔣先生。”
“蔣天生。”
大佬B與陳浩南拱手致意。
蔣天養剛一下車，就被面色慘白的陳浩南吸引。
大佬B輕拍陳浩南肩頭，介紹道："蔣先生，這是洪興的雙花紅棍，陳浩南。
"
"浩南，我久仰大名。
"蔣天養微笑著點頭，目光中帶著幾分讚許。
陳浩南低頭，語氣帶著歉意："蔣先生，我對不起大家的信任。
"
蔣天養擺手："阿耀已向我解釋清楚，此事與你無關。
即便我大哥親自到場，恐怕結果也是一樣的。
"
這起刺殺案背後隱藏著複雜佈局，蔣天養調查後確認，早在蔣天生拜訪何蘭時，便有人佈下陷阱。
天養嘆道："有心算無心，縱使籌備周全，結局也不會改變。
"
陳浩南依舊神色愧疚，蔣天養拍拍他肩膀："走吧，別讓大家久等。
"
靈堂設在酒樓大廳，酒樓為此重新佈置。
四周擺放著各社團敬獻的花圈與輓聯，數量多得令人目不暇接。
無論大小社團，此日都會前來弔唁，尤其因為新龍頭將出席，許多人為結識這位未來領袖，不惜趕來碰運氣。
蔣天養踏入靈堂，賓客們立刻起身行禮："蔣先生節哀順變。
"隨後遞上白頭社的奠儀。
“蔣家三代皆是人中豪傑，蔣先生，今後若有甚麼事，儘可告訴我……”
周圍人絡繹不絕地向蔣天養問好，他一一溫和點頭回應。
無論人群如何擁擠，始終與蔣天養保持適當距離，這是由於車寶山站在人群和蔣天養中間，形成一道屏障。
見此情形，大佬B急忙說道：“各位稍安勿躁，眼下尚需行禮，莫要壞了規矩！”他朝身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手下立刻上前圍在蔣天養身旁。
自從何蘭事件後，洪興行事格外謹慎，儘管他們並不認識蔣天養，但已聽聞他將是未來的洪興新龍頭。
他們決不允許龍頭有任何閃失！
來人與洪興眾人交談幾句便退下落座。
目睹這一切，蔣天養笑道：“大B何必如此緊張？這些人並非惡鬼。”
大佬B勉強露出笑意：“蔣先生安全為先。”
蔣天養明白洪興目前的敏感性，未再多言，緩步向前。
走到蔣天生遺像前，凝視照片中的容顏，輕嘆一聲，點燃一炷香插入香爐，隨後恭敬鞠躬。
不論過去有何恩怨，如今人死如燈滅，一切恩仇都隨蔣天生的離去煙消雲散。
此刻，蔣天養只是緬懷兄長。
“車仔。”
他將香遞給車寶山，後者略顯遲疑，但眾人面前不好推辭，點燃香後同樣插進香爐，並學蔣天養鞠躬致敬。
禮成後，蔣天養落座身旁木椅，接過大佬B遞來的茶水，輕啜一口。
門外，風水先生見蔣天養安坐，朗聲道：“素車白馬，披麻戴孝，今日乃洪興社第二代龍頭蔣天生出殯之日，懇請各界人士緬懷致祭，依次哀悼。”
話音剛落，鼓樂師即奏起哀樂，其聲一響，廳內眾人皆止語，神情莊重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