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一家酒莊俱樂部的會員室內。
當年收留託尼三兄弟的大哥坐在沙發中央,四眼居於首位,大俠和光頭分坐兩旁。
空氣沉悶壓抑,三人吞雲吐霧間,目光不時投向門外。
不久,託尼與阿虎提著外賣走進來。
“三位大哥,用餐了嗎?我帶了些炒麵過來。”
託尼邊說邊將炒麵分發給三人,自己則迫不及待地開吃。
阿虎在一旁冷眼旁觀。
待託尼吃得正香,四眼掐滅菸頭,平靜地道:“我們也是混口飯吃,你們不僅侵吞阿山的貨品,還險些害死他。”
“如今讓我們置身事外,憑甚麼?”
託尼嚥下一口面,輕描淡寫地說:“阿山必須消失,否則牽連到你們會很麻煩。”
“與你們無干,便萬事皆安。”
光頭聞言冷笑,“沒有你們三個,甚麼都不會發生。”
此話一出,託尼神色如常,阿虎卻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四眼雙手環胸倚在椅背上,語氣平淡:“最好別惹事,否則你們可能連落腳之地都沒了——若非當初收留你們兄弟,你們怕是還在海上漂著。”
託尼聽完,點點頭表示認可。
他對四眼心存感激,因此也提醒兩人別多管閒事。
換作別人,此刻託尼手裡的外賣恐怕早換成武器了。
嚥下一口麵條,他說道:“我們一家被困在白石難民營,跟坐牢無異。
為何想出去?因為渴望擁有屬於自己的家!”
語氣漸冷,眼神中透出凌厲。
“若有誰仍不想我們留下,那就只能動武解決。”
雖未點名,但目光始終鎖定四眼三人,話語中的威脅意味濃烈。
四眼呼吸急促,顯然被激怒了。
就在他準備反擊時,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沙發另一端,阿虎拿出手機貼耳接聽。
“大哥。”他開口。
那邊,阿渣站在一輛轎車旁,眼前是一所學校,周圍是放學的學生。
阿渣叼著雪茄,眉宇間滿是焦慮:“進展如何?搞定沒?”
阿虎瞥了眼場面,回道:“還沒,不是搞不定,只是還沒談。”
隨即補充:“大哥,別急著動手,先談再做決定吧。”
察覺到這番對話,四眼眉頭緊鎖,隱隱感到不安。
他放下手,看向託尼,語氣嚴肅:“別得寸進尺。”
託尼依舊埋頭吃麵,嘴角卻勾起一絲冷笑。
見狀,大俠和光頭雖不明究竟,但也跟著緊張起來。
瘋狗幫人人懼怕,除非砍頭,否則絕不罷休。
"喂,別亂來!"
阿虎瞄了一眼,說:"大哥,再等等。
"
"等甚麼?人家都快踩到咱們頭上了。
"
阿渣把雪茄丟地上踩滅,冷聲道:"別廢話,動手!"
"等等!"
阿虎起身調成擴音,放桌上。
"大哥,你跟他說。
"
他將電話擱餐盒上,很快傳來阿渣的聲音:"四眼,你老婆早送兒子上學,要是出事就太不值了。
"
四眼聽後按捺不住,怒指託尼:"你竟敢威脅我?'
阿渣嗤笑:"怎麼,真想請我吃飯?'
聞言,四眼眼神兇狠。
在這個圈子裡,年齡已不再是阻礙,但家人的安危不容妥協。
託尼在一旁嘆息。
"我不想傷和氣。
"
他攪著杯麵,對四眼說:"有機會合作,以後有的是時間。
'
談話間,阿渣已坐進車裡,望著前方走動的母子:"穿紅衣的女人帶著個小孩,看起來呆呆的。
'
轉向身旁小弟:"待會兒我讓你撞過去,踩滿油門!'
小弟眼睛發亮,點頭:"懂,渣哥。
'
電話裡依舊無聲,阿渣不耐煩:"快點決定,你那小四眼快到門口了。
'
酒莊內,託尼隨手將空餐盒丟在一旁,看見三人面色凝重,走近電話旁,語氣堅定地說:
“為甚麼沒人回應我?”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四眼的心理防線。
在他心裡,洪泰和阿山的事早已不再重要。
……
當下,最重要的是家人的安危。
四眼低聲對託尼說:“我們別管阿山的事了。”
託尼點燃香菸,靠在椅子上,調侃道:“你聲音太小,他可能聽不見。”
儘管四眼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教訓託尼一頓,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著手機大聲喊道:
“阿山的事,我們不管了!”
光頭也附和道:“阿渣,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大俠接過手機,平靜地說:“阿渣,我是大俠。
有空一起玩,咱們都是朋友。
何必因外人傷了和氣?”
阿渣嘴角微揚,回道:“早這樣說多好?”
隨即結束通話電話。
電話一掛,眾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雖然被綁架的是四眼的家人,但他們同樣感到不安。
今日四眼,明日可能就是他們。
洪泰雖強,卻也無法事事周全,他們只能妥協。
將電話放回桌上後,三人冷眼瞪著託尼。
託尼吐出菸圈,指向桌上的餐盒,說道:“吃早餐吧,買來了不吃,豈不是不給面子?”
這話讓三人呼吸急促,怒意達到頂點。
待託尼和阿虎離去,四眼一腳踹翻桌子。
“光頭,快給眉叔打電話。”
四眼深吸幾口氣,語氣沉重地說:“這件事,我們已經無法插手。”
想起託尼離去時的得意模樣,他的拳頭不由攥緊。
隨他們折騰去吧,終究不過垂死掙扎,掀不起太大風浪。
書房內,眉叔面色凝重,握著手機聽筒,光頭的聲音從中傳來。
“眉叔,越喃幫的人威脅了我們,是我們失職。”
“這件事,我們管不了了。”
光頭在電話那頭低聲認錯。
眉叔嘆氣道:“沒關係,家人受威脅,我能理解你的選擇。
辛苦了,交給我來處理吧。”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的臉色愈發陰沉。
越喃幫再囂張,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只要他願意,隨時能將這些跳樑小醜碾碎。
洪泰若真動怒,根本不會將越喃幫放在心上。
思索片刻,眉叔撥通了手下小霸王的電話,安排接下來的行動。
片刻後,小霸王駕車抵達別墅,吩咐手下在車內等候,自己則整理好衣著進入屋內。
身著休閒裝的小霸王,脖子上掛著耀眼的大金鍊,步伐沉穩有力,透著幾分不可侵犯的氣勢。
因行事果斷狠厲,江湖人稱其為小霸王。
“眉叔,您突然召我來有何事?”
落座沙發上的小霸王姿態隨意,眉叔見狀略顯不悅,隨後說道:“越喃幫最近有些躁動,而你是我洪泰最能打的人。”
話畢,眉叔遞過一張照片,是某處招牌門面,背面寫著具體地址。
“這是越喃幫的地盤,待會兒去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聽罷眉叔的話,小霸王唇角微揚,從衣中取出墨鏡戴上,點頭回應。
“我這就安排人過去。”
“稍等。”
眉叔忽然喊住小霸王,停頓片刻後叮囑道:“既然是去做客,別忘了帶上見面禮。”
隨即,他從抽屜拿出一包四號仔遞給小霸王。
小霸王接過掂量一番,嘴角浮現出滿意笑容。
這份禮物分量足夠讓對方吃不了兜著走。
果然不愧是眉叔,薑還是老的辣。
小霸王離開沒多久,太子便走進來。
“爸,看見小霸王帶著車隊去了旺角,怎麼回事?”
眉叔啜飲一口茶,淡然道:“有人不懂規矩,我就讓他們長點記性,知道甚麼叫天高地厚。”
太子聞言亦冷笑一聲。
小小越喃幫竟敢染指洪泰貨物,簡直是自尋死路!
半小時後,眉叔接到小霸王來電。
電話那端充斥著痛苦的呼喊與破碎的玻璃聲,彷彿一場混亂正在上演。
小霸王似乎正對某人施暴,折騰許久後,他喘著粗氣說道:“老大,辦妥了。”
“幹得不錯。”眉叔微微一笑,接著問,“東西放好了嗎?”
“絕對顯眼的位置,保證能被發現。”小霸王笑著回答。
“很好,你找幾個兄弟守在那裡,我去聯絡差佬館。”
結束通話電話後,眉叔思索片刻,撥通了黃探長的號碼。
作為洪泰的領袖,眉叔與黃探長彼此熟識。
電話鈴響幾聲後,黃探長接起了通話。
“黃探長,近來可好?”眉叔語氣輕鬆。
儘管黃探長對這類社團人物並無好感,但他有時也需要這些人的資訊。
兩人的關係類似王霆和雷洛,雖有合作,卻更多是猜忌,翻臉亦屬尋常。
黃探長回以微笑:“眉叔,有何貴幹?”
“是這樣的,黃探長。”
眉叔停頓了一下,隨即嘆了一口氣。
“你知道的,因年長几歲,我被推舉為旺角的大哥。
最近聽說手下有人私下販賣毒品。”
“我們做這一行的,甚麼都敢嘗試,唯獨這絕不行。”
“我已經警告過他們多次,但他們屢教不改。
這事我不管了,交給您處理吧。”
聽到眉叔的話,黃探長眯起了眼睛。
“不知眉叔提到的是哪幾位兄弟?”
“黃探長該認識,他們是越喃幫的人,為首的叫託尼……眉叔求您件事,別對他們太過苛責,畢竟都是江湖上的兄弟……”
"眉叔,請放寬心,這事我會依法辦理,絕不會讓他們受一點虧待。
"
黃探長心中暗自補充:"但如果這些人罪有應得,那自然另當別論。
"
他繼續說道:"眉叔,我們的工作講求事實依據,沒有證據的話,恐怕難以推程序序。
"
"證據自然是有,今日我的手下與對方起了些小摩擦,無意中發現了他們的交易。
"眉叔給出地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黃探長,你深知我對毒品交易的態度,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
黃探長結束通話電話,立即召集同事:"集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