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還有沒有更高的?”
烏鴉蹺著二郎腿,笑著說道,“今晚這條長紅我志在必得,五萬零一百!”
就在氣氛緊張之際,山雞再也忍不住,直接舉起手,“我出十八萬!”
整個場面瞬間沸騰。
“十八萬!阿南這邊出十八萬!”基哥幾乎喊破嗓子。
山雞放下手,看著陳浩南,“既然開始,就不要留情,面子最重要,看他是否接得住。”
另一邊,烏鴉依然保持著那份從容。
“十八萬……零一百。”
這不是簡單的競爭,分明是挑釁。
大飛拍案而起,怒目圓睜。
“操你媽,你是來鬧事的吧?”
“你怎麼能這樣說?”
烏鴉一臉無辜,“競價本就公平競爭,誰規定不能繼續加碼?難道洪興能出,我們就不能嗎?”
大飛瞪著他呵斥:“哪有你這樣囉嗦的?別人出多少,你就只多一百塊?”
大飛越說越氣,轉向基哥:“基哥,他出多少,我都要多出……一分錢!”
基哥擦去額頭的汗,苦笑道:“一分錢怎麼算呢?喂,你們這麼較勁,讓我們很為難啊。”
“為難?”
烏鴉站起,隨意將一根菸叼入口中,未點燃便突然動手,掀翻了擺滿菜餚的圓桌。
“乾脆別費事了!”
嘩啦!精緻的瓷盤與碗碟摔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清脆的破碎聲響起。
這聲音猶如比賽開始的哨聲,洪興和東星的人立刻互相推搡,同時大聲咒罵。
“媽的,今晚這些人分明是來攪局的,幹掉他們!”
……
“裝甚麼蒜?誰怕誰?”
隨著雙方加入,現場迅速陷入混亂。
另一邊,天九皺眉,示意手下保持冷靜,繼續觀察局勢。
基哥見雙方爭執激烈,也帶人衝入其中。
然而剛到就被拉開,顯然烏鴉和陳浩南雖然憤怒,但仍有顧忌,都想看看對方的態度,不願貿然動手。
“住手!”
基哥分開兩人,面露怒意:“今天是關二爺壽辰,你們在道上混的,現在動手,豈不是無視關二爺?”
聽聞此話,烏鴉明白打不成了,怪笑一聲,聳聳肩。
“看來沒戲唱了。”
說完,他轉過身,對身旁的小弟說道:
“走吧,出去透口氣。”
說完,他轉頭看向陳浩南,帶著輕蔑的笑意說:“大哥,走吧。”
烏鴉離開後,陳浩南和他身後的兄弟們握緊了拳頭。
另一邊,烏鴉剛坐上商務車,便猛地一拳砸在車窗上。
看到這一幕,車內的下屬嚇得縮成一團。
笑面虎笑著說道:“現在得想想回去怎麼跟大哥交代。”
“交代甚麼?我連十八萬塊都準備好了,結果那破布沒買成罷了。”
烏鴉一邊說著,一邊緊握拳頭,青筋凸起,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該死的陳浩南,一次又一次在我面前擺譜,難道當我軟弱可欺?”
笑面虎看著他問:“吃了這麼大的虧,你打算如何應對?”
“怎麼應對?”烏鴉深吸一口氣,神情逐漸平靜下來,接著笑了。
“我一定要讓陳浩南付出代價。”
煙霧繚繞的火鍋店內,人聲嘈雜。
二樓走廊擺著精緻的小菜和蘸醬,客人煮菜時可自行挑選底料。
一名小弟端著兩份底料走進包間,將蘸料放到了烏鴉和笑面虎面前。
笑面虎從熱騰騰的火鍋中夾出一塊肉,在碗裡涮了一下便送入口中。
烏鴉翹著二郎腿,一臉不耐煩地望著他。
片刻後,他站起身說道:
“這沒搞錯吧?剛剛才吃過一頓,你怎麼像餓死鬼投胎似的?”
笑面虎聽後並未動怒,只是淡然回應:
“若不是你掀桌,我哪需要再吃一次。”
說著,他給烏鴉夾了一隻大蝦放到他碗裡。
“別急躁,我們不能直接進攻銅鑼灣。
貿然行事,洪興會麻煩,東星也不會幫我們。”
烏鴉點燃一根菸,點頭表示同意,隨後問道:
“你的意思呢?”
笑面虎一邊燙菜一邊側頭看他,嘴角揚起笑意:
“我們不動手,並不代表洪興那邊的人也不能動。
一旦他們出手,我們就有了攻打銅鑼灣的理由。”
烏鴉深吸一口煙,說:
“老大,洪興‘七九七’的人又不是傻子,憑甚麼要先動手?”
笑面虎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隨便找個地方在銅鑼灣開個酒吧就行啦。”
烏鴉聽罷,臉上逐漸浮現笑容。
他一手扶椅背,蹺起二郎腿,笑道:
“不愧是笑面虎,這個辦法確實不錯,我很喜歡。”
東星的酒吧設在銅鑼灣,洪興的人必定不會容忍,到時他們若要來,藉口不就出現了?
笑面虎笑了笑,接著說道:
“這事還得完善一下。
僅靠我們過去插旗,肯定站不住腳,即便被趕走也合情合理——必須找一箇中間人。”
他略作思索,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聯歡會上負責插旗的基哥。
僅僅十幾萬港幣便讓他笑得合不攏嘴,顯然對錢財頗為貪戀。
基哥不僅是洪興的元老,其身份與性格都十分契合笑面虎正在尋找的中間人。
商議片刻後,笑面虎與烏鴉輕輕碰杯,各自飲盡杯中啤酒。
次日,笑面虎召來肥仔超。
肥仔超是他手下一名小弟,體型臃腫,身著寬鬆西裝,行走間肩膀晃動,彷彿皮球滾動,憨態可掬。
“大哥,您叫我?”肥仔超跑至笑面虎前,一邊擦汗一邊喘氣問道。
笑面虎打量他一番,說:“聽說你跟洪興的基哥挺熟?”
肥仔超露出尷尬笑容,忙擺手:“只是在入社前找他幫過小忙,算不上深交。”
笑面虎斜視他一眼,笑道:“那你能聯絡到他?”
肥仔超點點頭。
“很好。”
笑面虎取出一張票遞給他:“把這個交給基哥,就說今晚我約他在新贏閣見面,有大事商談。”
肥仔超接過票,發現是張價值數千港幣的新贏閣會員票。
“大哥,我這就去。”
肥仔超恭敬告退。
當晚,新贏閣洗浴中心。
不同於普通洗浴中心,新贏閣專為高階消費設計,以細緻服務和獨特體驗吸引顧客。
許多商界巨頭與社團高層常來這裡。
雖基哥不缺錢,但花數萬港幣來此消費仍覺心疼。
笑面虎派人在門票送來時,基哥盤算著有便宜不佔就太傻了,便一口答應下來。
心底卻暗暗發誓,無論對方如何遊說,自己絕不會妥協。
基哥披著浴袍走出溫泉區,活動著手腳感嘆:有錢人的生活果然不同,等自己發達了,定要常來享受。
他隨意找個位置坐下,沒多久,笑面虎同樣身著浴袍走進來,一眼看見基哥便笑著挨著他坐下。
“基哥覺得這裡怎麼樣?”
基哥愜意地靠在按摩椅上閉目哼了一聲。
“笑面虎,我不清楚你想耍甚麼花招,但先宣告,我是洪興的人,絕不會背棄社團。”
笑面虎聽後愣住,苦笑著說:“基哥,你是不是誤會了?我只是想跟你談生意。
東星堂口已滿員,怎麼可能拉你入夥?”
基哥睜眼打量他:“生意?你會來找我做買賣?”
笑面虎微笑道:“咱們都在江湖上混,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我早聽說基哥重情義、講義氣,遠勝那些平庸之輩。”
稍作停頓,他接著說:“你就是現代版的盧俊義啊!”
被誇讚讓基哥忍不住嘴角上揚。
“別在意我的玩笑話,具體是甚麼生意,你說說看。”
“有位大老闆相中了銅鑼灣的位置,打算建酒吧。”笑面虎說道,“而且據說,只要酒吧盈利穩定,大老闆還會加碼投資開酒店呢!”
基哥聽到這,驚訝得瞪大眼睛:“啥?這麼大的動作?”
笑面虎點頭回應,隨即壓低聲音道:“這位老闆對我們東星來說是貴人,所以才交給我們處理。
不過基哥你也清楚,我們在銅鑼灣人生地不熟,正打算找個靠譜的夥伴。”
“基哥在洪興的地位無人能及,為人又仗義,所以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您。”
“要是您願意加入,我承諾給您五成分紅。”
銅鑼灣的酒吧生意堪稱暴利,而從笑面虎的話裡可以推測,這只是一個開端,若一切順利,未來將有更大規模的投資計劃。
見基哥神情有所動搖,笑面虎暗自一笑,接著丟擲了更大的誘惑。
“大老闆說了,只要基哥答應合作,不僅是酒吧,日後在銅鑼灣發展的所有專案,您都能拿到五成分紅!”
其實這是在騙基哥,一旦酒吧交易完成,洪興勢必與對方撕破臉皮,後續承諾的分紅不過是空頭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