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霆看著這一切，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作為洪興的老大，自己的女人受辱，蔣天生卻毫不生氣，還耐心解釋，彷彿只是誤會。
這種人要麼愚鈍，要麼深藏心機，絕非易與之輩。
烏鴉眨眨眼，繼續打趣道：“蔣先生果然風趣，難怪那麼多女人喜歡你！”
“烏鴉，住口！”陳浩南忍不住起身，冷冷說道。
烏鴉瞟了他一眼，“哦？你是陳浩南吧，蔣先生身邊的紅人？哈哈。”
一陣笑聲後，他擺手道：“只是玩笑，別當真。”
笑面虎也附和：“不過是活躍氣氛，大家別在意。”
陳浩南冷聲道：“玩笑也得看場合。
我警告你，若再對蔣先生和嫂子無禮，我便替駱先生教訓你。”
此話一出，烏鴉臉色驟變。
“你竟敢威脅我？誰給你的膽子？”
正當烏鴉欲動手時，遠處傳來駱駝的聲音。
“烏鴉，你在做甚麼？”他疾步走近，掃視兩人，沉聲問：“今天是我的生日宴，你竟敢對客人動手？你是想鬧到甚麼地步？”
他身後跟著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見狀輕拍駱駝肩膀，笑道：“駱先生，我港區還有事，先行告辭，改日再聚。”
駱駝聽後點頭回應，熱情說道：“曾探長，再來時提前通知，我會派人接您。”
曾探長大笑：“老傢伙，你想害死我啊。”
身為探長，他的處境本身就微妙。
若在眾目睽睽下被東星的人接走，即便是在港區，他的探長生涯也就結束了。
可以看出駱駝與曾探長關係甚篤，寒暄幾句後，曾探長遞上兩瓶紅酒便離開。
離去後，現場氣氛瞬間冷卻。
駱駝將禮物交給笑面虎，轉頭以嚴厲目光瞪著烏鴉。
“烏鴉，你是不是把我這個大哥忘了？”
烏鴉搖手擠出笑意：
“大哥誤會了，我只是開玩笑。”
氣氛緊張時，蔣天生打圓場：“駱先生，不過是小玩笑，別在意。”
“哼！”駱駝冷哼一聲，“回去吃飯吧。”
烏鴉眼中閃過一絲狠意，點頭後回到座位。
曾探長離開後，三人返回主桌。
“管教不嚴，讓兩位見笑了。”駱駝苦笑。
蔣先生笑道：“年輕人難免衝動，小事一樁。”
王霆瞥了眼兩人，心中暗歎。
原以為能見到東星和洪興兩大社團的火藥味，卻沒想到蔣先生比生意人還生意人。
若米雪遭此羞辱，他早動手打得對方連親媽都認不出。
駱駝問王霆：“王先生，聽說你與新記有過摩擦？”
王霆將一塊肉送入口中，笑道：“當時與新記龍頭之子有些誤會。”
聽罷他的講述，兩人皆流露些許驚異。
“為兄弟的女人出手，連太子剛都敢打，難怪人都喊你‘兇人霆’。”駱駝感嘆道。
“行走江湖，講求的就是義氣二字。”王霆微微一笑，“若我不站出來，誰還願意跟隨？二位覺得如何？”
此言一出，在場的手下紛紛點頭，目光中多了幾分欽佩。
不論性格優劣或觀念如何，這樣的大哥誰能不愛？
“腿爺的名字我也有所耳聞，據說武藝高強。”駱駝向王霆使了個眼色。
“王先生自稱三拳撂倒腿爺，這話我卻難以置信。”
駱駝稍作停頓，笑道：“以王先生的體魄，一拳便足以讓他動彈不得。”
聽罷此話，王霆嘴角泛起笑意，“駱先生若再這般誇讚，我可要敬您一杯了。”
“說起來，那傢伙今日也在場。”王霆繼續說道，“阿棟，過來敬大哥一杯。”
話音未落，阿棟從桌旁起身，神情激動不已。
若非他，太子剛一事絕不會牽連到王霆，而阿棟也將銘記這份情誼。
他走近王霆身旁，低聲開口：“霆哥……”
王霆笑著打斷，“舉杯對著我作甚？敬蔣先生與駱先生。”
“是。”
阿棟端起酒杯，凝視駱駝說道：“駱先生，我是恆記西環的堂主阿棟，祝您生日快樂！”
飲畢一杯後，他又斟滿另一杯，轉向蔣天生。
“蔣先生。”說完，竟不知該如何接話，乾脆一飲而盡。
見他還要給自己倒酒，王霆笑著示意他坐下。
蔣天生與駱駝各自淺嘗一口，待阿棟歸座，蔣天生不由感慨。
“王先生，真沒想到您不僅是恆記的大佬，連生意也做得如此出色。
我年輕時若是有您這般成就，也不至於……”
“您過獎了。”王霆微微一笑，“不過是盡力做好分內之事罷了。”
……
正巧這時，阿棟猛然起身，嘴裡罵罵咧咧：“廢物！孬種！”他用力推開身旁的山雞，一把掀翻了洪興的桌子。
“嘩啦！”熱騰騰的飯菜和餐具摔在地上，瓷片四濺，發出刺耳的破碎聲。
洪興眾人見狀大怒，紛紛站起，手中已握緊了鐵棍和砍刀，氣氛瞬間緊張。
恆記這邊亦不甘落後，筷子被重重拍在桌上，眾人隨之而起，各自取出武器，與洪興對峙。
雙方劍拔弩張，目光如刀，只待有人稍有動作，便要揮刀廝殺。
主桌上，王霆與蔣天生對視一眼，心中同時閃過同樣的疑惑：
這是怎麼回事？
王霆與蔣天生對視一眼，隨即一同起身。
此刻是駱駝的壽宴，若雙方在此動手，無論對錯如何，都不妥當。
至少，真要動手，也該避開場合，在別處解決才是。
“阿棟，出甚麼事了？為何這般衝動？”王霆走近詢問。
阿棟目光冰冷地注視著山雞，沉聲道：“霆哥，有人在背後詆譭你，我恰好聽見了。”
詆譭？
王霆順著阿棟的視線望去，眉頭微蹙。
自他成為坐館以來，那些效忠阿公或其他堂主的人沒少對他惡語相向，但這些人說得再難聽，也只限於私下議論。
即便王霆膽子再大，也斷不敢當眾冒犯。
更何況，這些閒言碎語並不會真的傷害他，頂多就是耳朵聽煩罷了。
若每件事都要計較，那豈不是累死自己？
然而，王霆雖不在意，他的下屬卻未必如此。
江湖中混日子，老大的聲譽往往關係著整個社團的命運。
有一句話說得好：榮辱與共。
正是這個道理。
山雞暗自慶幸，聽到王霆壞話的人是阿棟，而非駱小牛。
若換作後者聽見，恐怕不會只是簡單地辱罵或掀桌，而是直接拔刀。
到那時，局勢必然失控。
這些念頭在王霆腦中一閃而過。
場中，山雞亦大聲質問：
“你瘋了嗎？我哪裡說錯話了？竟掀翻我們的桌子？”
不僅山雞困惑，旁邊陳浩南等人也摸不清狀況。
這裡是東星大佬駱駝的壽宴，即便囂張如烏鴉，也得收斂脾性。
眾人因大嫂受辱而隱忍不發，唯恐惹禍上身。
然而恆記堂主全然不顧場合，僅因聽到對大哥的負面言論，便起身掀翻洪興的桌子。
這分明是撕破臉的舉動，難道真想鬧大？
陳浩南上前調解：“兩位是否有所誤會？”
阿棟冷哼一聲，目光如刀，直視山雞：“你敢再複述一遍剛才的話嗎？”
山雞生性倔強，當即回應：
“有何不敢？”
隨即指向王霆，怒斥道：
“我說他戴墨鏡穿西裝裝腔作勢，名氣雖響卻不知實力如何，有何問題？”
此言一出，駱小牛臉色驟變，袖中匕首悄然滑落手中。
就在他欲動手之際，王霆迅速出手，將其按住。
“霆哥，放開我。”駱小牛緊盯著山雞，“我要讓他閉嘴。”
“冷靜。”王霆輕拍其肩，隨後走向阿棟身旁，同樣注視著山雞。
若這傢伙服軟或認錯，阿棟會陷入被動局面。
畢竟動手的是他，捱罵也只能是他。
即使山雞耍賴不認賬，頂多不過是幾句爭吵而已。
王霆身為恆記龍頭，沒必要和洪興的小嘍囉計較。
然而，山雞指著鼻子說的話後，事情就嚴重了。
此刻，王霆若效仿蔣天生息事寧人，不僅會被其他兩位龍頭輕視，同行兄弟也會被瞧不起。
蔣天生能對烏鴉的調侃置之不理，因為他掌管洪興多年，眾人皆知他的實力。
但王霆剛接任恆記龍頭，資歷尚淺。
若他表現得無所謂，只會讓人小覷。
綜上所述，這事關乎恆記顏面，需有所交代。
論狠厲，王霆從未懼怕任何人！
他走近山雞，整理其衣領，說：“山雞，膽子不小啊！”
王霆逼近，壓迫感十足，山雞頓時緊張起來。
王霆笑問：“為何指責我？”
山雞推開他的手，怒斥：“別在這裝模作樣，我說的就是這樣，你有本事就叫人教訓我！”
他又補充道：“這事全是我一人所為，與洪興毫無關聯。”
聽罷，恆記眾人怒容畢現，許多人惡狠狠地瞪著山雞。
只需王霆一聲號令，他們便會出手。
然而，王霆僅是一笑，點點頭。
“不錯，夠膽識。”
經溝通後，眾人瞭解了事情經過。
儘管阿棟掀桌確有不當，但情有可原。
山雞此舉分明是挑釁恆記龍頭的地位，恆記眾人不怒反常才顯得異常。
即便今日是駱駝的壽宴，該出手時也絕不能退縮。
此事關乎社團顏面，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