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霆接過雪茄，謙遜說道：“雷警司客氣了，若您不介意，喚我阿霆即可。”
“好！果真爽快。”雷蒙拍掌後，銜著雪茄平靜道，“聽說你畢業於名校？”
“港大。”若非雷蒙提及，王霆早將此事忘卻。
大學學歷的他竟成為恆記的領袖，實在令人莞爾。
但他經歷的不易，唯有他自己明瞭。
雷蒙自座下小冰箱取出紅酒與三杯，分發完畢後說道：
“阿霆，接下來的話，不便他人知曉。”他瞥向駱小牛。
王霆心領神會，端起酒杯輕啜一口：“小牛，去瞧瞧雷警司的船出自哪家廠，日後我若有財力，亦購置一艘。”
“是。”駱小牛知此乃機密之事，王霆示意後便下樓。
待腳步遠去，王霆舉杯玩味地看著雷蒙。
“雷警司，有何要事可直言。
堂堂差佬首領，究竟看中我哪點？特意聯絡且約見？”
雷蒙眯著眼睛笑道：“在我眼中，你可不只是普通的年輕人。
年紀輕輕便成為恆記的‘坐館’，不僅事業做得風生水起，就算我在這個年紀也比不上你。”
王霆點頭道：“雷警司過譽了。”
兩人舉杯示意後喝了一口。
品嚐著紅酒，王霆驚訝道：“這酒似乎有些年頭了？”
“阿霆真是懂酒之人啊！”雷蒙感嘆。
王霆瞥了一眼桌上的酒瓶，樸素無華，只是一個簡單的容器。
雷蒙說：“這是1991年的皇家**波爾多，但因一場大火，總部的庫存減少了一半，這瓶便是當時搶救出來的。”
未曾想一瓶酒背後竟有如此故事，王霆笑著說道：“雷警司果然非同一般。”
“阿霆言重了，我只是附庸風雅罷了。”
雷蒙舔了舔嘴唇：“年輕時我發誓要清除港區的所有不良分子，直到當上警司多年後才意識到，只要時代不變，這些人總會存在。”
“僅靠表面整治無法徹底清除他們。”
於是他話鋒一轉：“阿霆，我想和你合作。”
王霆眯著眼睛：“雷警司的意思莫不是讓我背叛兄弟交給差佬？”
即便他再有能力，受人尊敬，一旦出賣自己人，也就算完了。
“不不不。”雷蒙為他倒酒，“你越強對我越好，因為你懂得取捨。”
他思索片刻：“不過其他人……本地社團暫且不論，近年來大圈仔增多，不少帶罪之人從海上潛入。”
“阿霆，你的訊息總是比我靈通得多，希望你能幫我獲取他們的資訊。”
雷蒙說：“我也承受著總部的巨大壓力，這次，那些大圈仔和命案犯必須受到嚴懲！”
王霆向來對破壞本地社團生態的大圈仔沒甚麼好感——但此事關係重大，聽罷他沉思片刻。
良久，他點點頭道：“大圈仔的訊息可以給你，不過雷警司，你懂的，我承擔的風險不小。”
話至此處，他便止住了話語。
既然是合作關係，他已經表明了自己的底線，接下來輪到雷蒙表態了。
雷蒙何等聰明，自然明白王霆的意思。
他嘴角揚起一絲笑意：“同樣的，若港區內有大規模行動，我會第一時間告知你。
特殊情況時，還會為你和你的朋友提供保護。”
差佬行動的第一手情報，以及他們提供的庇護——即便暫且不提未來可能的合作收益，單憑這兩點，已讓王霆十分滿意。
這無疑是他在博弈中握有的重要籌碼！
王霆輕輕勾起嘴角。
見狀，雷蒙也展顏一笑。
“合作愉快？”他問。
王霆端起酒杯：“合作愉快。”
……
王霆離開別墅沒多久，米雪便歡歡喜喜地驅車回家。
剛到門口，她就開始拍門喊道：“爸，開門！我回來了！”
“來了來了。”
王波捧著報紙，慢慢騰騰地開了門，瞥見米雪後笑道：“這麼大個人了，還這般毛躁，成何體統？”
“我哪裡冒失了？”
米雪嘟嘴撒嬌。
王波輕笑一聲，將報紙捲起，回沙發拿起雪茄，隨口問道：
“今天怎麼突然回來了？是不是阿霆欺負你了？”
“阿霆才不會欺負我呢。”米雪笑著說，“爸，您還不知道吧？阿霆昨天已經成為恆記的‘坐館’了。”
“咳咳咳——”
王波剛抽了一口煙，就被這個訊息嗆得連連咳嗽。
米雪急忙拍著他的背安慰，好一會兒他才緩過氣來。
“‘坐館’？這麼快？”王波一臉難以置信。
他對恆記的高層有所瞭解，那群人個個老謀深算，所謂的待人和善、淡泊名利不過是為了迷惑外人編織的謊言。
王波從中感受到巨大的危機，他的經營理念與泉叔如出一轍：生意無論興衰，不惹是非才是正道。
所以即便在王霆大局已定、各方勢力角逐的關鍵時刻，他仍心存疑慮。
誰能想到，王霆不僅成功了，而且完成得又快又出色！他再次重新整理了父親的認知。
“這傢伙……也不知道當上‘坐館’後，手藝有沒有生疏。”王波嘴角浮現笑意。
米雪問：“爸，阿霆很忙的，要不要我先告訴他一聲？”
王波聞言輕笑，“還沒嫁出去，女兒就幫起外人說話了。”
他瞪了眼，“你不打，我去。”
與此同時，在西環海邊，王霆與駱小牛返回停車場，王霆問：“遊艇如何？”
駱小牛搖頭，“抱歉，霆哥，我對這個不太懂。”
王霆笑了笑，毫不在意。
他上船時就注意到，雷蒙的遊艇是國外頂級品牌麗娃的經典款。
麗娃遊艇素有“水上勞斯萊斯”之稱。
這家船廠創立至今已有百餘年曆史，一直是海外貴族與皇室青睞的出行選擇。
連一些耳熟能詳的明星也為擁有一艘麗娃絞盡腦汁。
為何如此受歡迎？皆因麗娃象徵著身份與地位。
雷蒙所乘的68號是其經典款，如今已極為罕見。
不僅本身價值非凡，還具備極高的收藏價值，總價可達千萬港幣，無疑是頂級奢侈品。
以雷蒙的薪資，顯然無法負擔這艘遊艇。
看來他在任期間確實積累了不少財富。
駱小牛說：“霆哥，若你喜歡，我幫你弄來。”
王霆笑著回應：“搶總警司的東西，你不怕死？”
剛上車，王波的來電便至。
“王叔，有何吩咐？”
“小子，沒事就不能問候你？”
王霆答道：“當然可以。”
王波稍作停頓，說道：“阿霆，聽說你成了恆記的‘坐館’？不錯嘛。”
王霆謙虛道：“全賴王叔栽培。”
“你哪有甚麼栽培，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王波感慨一番，又問：“當了‘坐館’，還能否下廚？你的手藝讓我念叨許久。”
王霆思索片刻，今晚無事，便答應前往。
“今晚我去你家。”
“這句話聽著最順耳。”王波笑道，“快來吧，我和米雪都在等你做飯呢。”
電話中傳來米雪帶著嬌嗔的聲音。
“爸，阿霆可是恆記龍頭，您為何讓她親自下廚呢？直接買些現成的不是更好？”
王波嘆氣搖頭：“這孩子甚麼都好，就是太生分了。”
王霆淺笑回應：“王叔無須擔心，即便我在外有頭有臉，做飯這點小事卻從不推辭。”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對身旁的小牛說道：“你今天別回去了，在這兒吃飯吧。”
小牛點頭應聲。
想到今晚能嚐到王霆的手藝，他的眼中閃過期待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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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王霆早早起床，沒打擾睡夢中的米雪，隨便在廚房填飽肚子後便趕往娛樂城。
昨夜與王波深談至深夜，兩位岳父雖與準女婿聊得不多，但對桌上美食讚不絕口。
王霆看著他們的滿足神情，內心泛起一絲自豪，畢竟那可是連神級廚師都難以企及的味道。
王霆返回娛樂城，粗略檢查了近兩日的賬目，滿意地點點頭。
自從泉叔對外宣佈他為“坐館”後，娛樂城的收入迅速攀升，再次達到新高峰。
按照目前的趨勢，阿棟他們大概很快又要擴招員工了。
一如往常，王霆練完一套八極拳，簡單清洗後精神煥發。
剛換上西裝，手機響起，是他接到豪叔的來電。
“豪叔，您好！”接聽後，王霆微微一笑。
“阿霆，聽說你當了‘坐館’？祝賀你啊！”豪叔愉快地說道。
稍作停頓，豪叔繼續：“今天有空嗎？我在老地方等你，合作事宜不能再拖了。”
“老地方是碼頭的遊艇吧？我馬上讓人準備車輛。”王霆回應著，心中卻冷笑一聲。
當初雙方談妥合作時是在投票之前，如今這麼久都沒訊息。
如今他成了“坐館”，豪叔回頭找他，果然商人本性，有利才行動。
但這一通電話也證明了當前局勢：王霆已具備與豪叔平起平坐的實力。
結束通話電話後，王霆通知駱小牛備車來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