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緩緩睜眼，滿臉倦意。
不知為何，近期他頻繁做噩夢，夢裡總有身影將他圍困，亂刀相向。
那些面孔雖模糊不清，但他清楚地感知到敵眾己寡。
因這緣由，阿公近來夜間起夜更為頻繁。
他輕嘆一聲，心想：待天亮便讓手下買些人參補補。
正思索間，他忽然坐起身，隱約察覺異樣。
怎會有風滲入？睡前明明已關好窗戶。
他偏頭一看，頓時瞪大雙眼。
窗前沙發竟坐著兩人——王霆與駱小牛。
此時，駱小牛手中持著火器對準他，王霆則掛著玩味的笑容。
“阿公，若你出聲，後果自負。”
此別墅不僅有保鏢全天候守護，臥室外還裝有報警裝置，阿公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王霆他們是如何闖入的。
“阿霆，你冷靜些。”阿公語氣慌張。
“冷靜？我何時失了分寸？”王霆點燃香菸，吐出一口煙霧後說道，“阿公，聽聞你有意除掉我？”
此言一出，阿公心中劇震，意識到買兇之事已然敗露。
阿公雖歷經風雨，很快恢復鎮定，對王霆說道：“阿霆，這話是誰告訴你的？在我眼中，你如晚輩，我怎會害你？”
王霆早知阿公不會承認，聞言輕蔑一笑，“你要不要讓接單的大圈仔與泉叔對質，才會認賬？”
阿公額頭冒汗，深知此時生死繫於王霆之手。
若對方動手，他絕無生路。
唯一生機在於門外的保鏢。
只要發出求救聲，保鏢必入室救援，那時他便可趁機逃脫。
但如何引保鏢而不動怒王霆？
阿公邊思索邊開口：“恆記上下一心，絕不會自相殘害。
若真如你所說，此事是泉叔所為，我定給你交代。”
駱小牛聞言嗤笑：“霆哥，這老傢伙臉皮倒是挺厚。”
阿公怒火中燒，暗想：區區一個小弟竟敢辱我，若能活命，必要滅其滿門！
王霆拍拍床沿，“阿公，年歲大了，站久傷身，坐下談吧。”
阿公面色驟變，此地遠離門口，一旦坐下便再無脫身之機。
但他又怎能拒絕？駱小牛持槍相向，眼神充滿挑釁。
“阿霆，莫衝動，尚有轉機。”嘴上如此說，阿公已打定主意，待渡過難關，定要置王霆於死地。
王霆並未回應對方話語，而是蹲下身子，與坐在面前的阿公平視。
“阿公，自打跟定耀文哥起，我可曾做過對不起恆記的事？”
“絕無此事。”阿公語氣真摯，“我始終以你為榮。”
聽罷這番話，王霆不禁輕笑出聲。
“誰料阿公對我如此看重，實在令我感動。”
此言一出，阿公忙不迭點頭，滿臉討好之意：“阿霆，當初商議接任‘坐館’之人時，我就屬意於你。
即便最終票數不及比利，我也定會全力扶持你登頂！”
王霆聞言笑道：“聽君一席話，令我誠惶誠恐。”
阿公面上閃過一絲喜色。
然而下一刻，王霆冷笑一聲。
“可惜，無論是否承認，今夜你都難逃一死。”
此話如冷水當頭澆下，阿公渾身僵直，心寒至極。
果然如此。
他果然來取我性命。
阿公低下頭，再抬頭時，目光已滿是怨恨。
“王霆，你不過是個卑賤之徒，若非我提攜，你怕是還在垃圾場裡刨食。”
“終於撕破臉了？也好，省得彼此虛偽。”
王霆吐出一口煙，冷聲道：“提攜？若非我替你除去了火爆明，化解了一場禍患，你現在能這般逍遙？”
煙霧瀰漫間，王霆緩緩說道：“火爆明不過在牌桌閒談幾句，你便動了殺機。
我角逐‘坐館’，你卻恨不得置我於死地，這便是所謂提攜？”
阿公陰沉回應：“若無恆記，若無我，你又算甚麼？”
“錯矣，阿公。”
王霆將菸蒂碾滅，淡然道：“恆記，不過是我磨礪自身的砥石罷了。
區區四區勢力，你也妄圖守護終生，實在令我作嘔。”
阿公怒斥：“你竟敢殺我，恆記上下都將與你為敵。”
“我殺你？”
王霆愣住：“你自己不行嗎？”
阿公還未明白，王霆已拿起枕頭用力壓上他的臉。
阿公竭力扭動身軀，卻無法擺脫王霆的掌控。
“嗚——”
悶響從枕下傳出，像是懇求，又像不甘。
無論如何，這是阿公留在世間最後的聲音。
片刻後。
阿公不再掙扎，聲響消逝。
王霆移開枕頭，見阿公雙眼圓瞪，滿是震驚。
死了。
恆記三屆霸主，就這麼悄然隕落。
他空洞的目光望向天花板，似乎不解緣由。
王霆拾起丟棄的菸頭，收入衣兜，淡然開口：
“時局已變，阿公。”
“別擔心，恆記會在我手中興盛，你——安心去吧。”
稍作整理，阿公房間煥然一新。
被褥散亂，阿公一隻手掌覆胸，另一隻前伸。
王霆開啟救心丸瓶蓋，撒了些許粉末，又將瓶子置於他手中。
起身之際，他腦海中浮現出明日的話題：
‘恆記坐館敏哥因心臟病發作，當晚離世。
’
如此，即便死亡，你也算得上坐館。
王霆低頭望著屍體，嘴角浮現冷笑：
“這豈非最適合你的結局？”
撂下那句話後，兩人清理完現場痕跡，輕手輕腳翻過圍牆，順著攝像頭盲區離開莊園。
回到車內，駱小牛啟動汽車，笑著對王霆說道：“霆哥，老傢伙一死，你接任‘坐館’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了。”
王霆“嗯”了一聲，沒再多言。
他拿起車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想到剛才親手掐死那個老傢伙，心中便湧起一陣壓抑感。
看來得好好洗個澡了。
後視鏡中，依山莊園漸漸遠去，汽車駛上蜿蜒的山路，朝著娛樂城方向行進。
王霆開啟車窗，讓清冷的夜風拂面，閉上雙眼。
正如駱小牛所說，阿公的死讓王霆掌控恆記幾乎毫無懸念。
阿公的離世並非終點，而是全新的起點。
望著浩瀚星空，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從今以後，天地廣闊，任由馳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