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高臺周圍，是一片廣闊的空地。
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聖奴。
不是幾十個，不是幾百個，甚至不是幾千個。
那是數以百萬計的聖奴大軍！
它們安靜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有人試圖靠近祭壇，這些聖奴就會在瞬間暴起，將入侵者撕成碎片。
“這……”
一個天仙強者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臉色難看得像是吃了蒼蠅。
數量太多了。
數以百萬計的聖奴，光是這股數量上的壓迫感，就足以讓人頭皮發麻。
更讓人絕望的是那些站在聖奴大軍最後方的龐大身影。
它們體型各異，有人形也有獸形，但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非常強大。
每一個都散發著天仙級別的恐怖氣息。
林軒粗略數了一下，光是他看到的，就有超過五百個。
五百個以上天仙級別的聖奴之王！
再加上那百萬聖奴，這等陣容，何其恐怖。
而他們這邊呢？
進入禁區的天仙強者確實有上千位，但這一路走來，因為各種原因也隕落了不少，現在估計也就七八百位。
七八百對五百多，看起來數量佔優。
但在場的都是來自不同勢力的修士和散修，基本都各懷鬼胎，戰力會大打折扣。
真的打起來，可不見得就比統一秩序的聖奴強。
一時間，整個空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那些剛才還激動不已的天仙強者，此刻一個個面色凝重，眉頭緊鎖，眼中滿是掙扎和不甘。
聖碑就在眼前，聖光就在那裡。
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沐浴聖光，就有機會成就仙王。
可這一步，卻像是天塹一般橫亙在面前。
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林軒站在人群后方，看著這一幕，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倒不是因為他渴望聖碑，而是這場面確實有點棘手。
不過他很快就放鬆了下來。
他對聖碑本來就沒太大興趣，這次跟著大部隊深入禁區，更多的是一種隨大流的心態。
能見識一下傳說中的聖碑固然好，見識不到也無所謂。
實在不行退走就是了，他又沒甚麼損失。
抱著這種心態，林軒乾脆找了一塊還算乾淨的石頭坐下，雙手抱胸，擺出一副看戲的姿態。
他倒是想看看，這些平時在玄靈道洲呼風喚雨的天仙強者們，面對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會做出甚麼樣的選擇。
是知難而退，還是拼一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人群中開始出現竊竊私語，各種聲音此起彼伏。
“這也太多了吧？就憑我們這些人，能衝得過去嗎？”
“聖奴之王都至少有五百個，我們雖然天仙數量多些，但聖奴大軍也不是吃素的。”
“要不……算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下次禁區開啟再來？”
“下次？你知道下次聖碑散發聖光是甚麼時候嗎，也許是幾千年後，也許是幾萬年、幾十萬年後……你等得起嗎？”
“就是，我等修煉至今，多少艱難險阻都闖過來了，難道被一群沒有靈智的聖奴嚇退？”
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打退堂鼓，有人躍躍欲試，誰也說服不了誰。
就在這時，幾道身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林軒瞥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金雲霄、藍玉衡、冥天、韓楓。
四大不朽勢力的少主齊刷刷地站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各自勢力的天仙強者。
看樣子，他們有話要說。
金雲霄率先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各位，我知道大家現在心裡都有顧慮，都在權衡利弊，都在想值不值得冒險。”
“但我想問各位一個問題。”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你們真的甘心嗎？”
“甘心就這麼退走，甘心空手而歸？甘心看著近在咫尺的仙王機緣就這麼從眼前溜走？”
一連三個“甘心”，像三記重錘砸在眾人心頭。
那些原本已經打退堂鼓的人，臉色明顯有了變化。
“各位，請想一想。”
藍玉衡接過話頭，語氣平和卻字字千鈞。
“為了進入來到這裡，我們付出了多少代價，準備了多久，這一路上又有多少道友隕落。”
“你們難道想讓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付之東流嗎？”
“我們已經走到了這裡，聖碑就在眼前，你們確定真的甘心就這麼放棄這來之不易的唯一機會？”
藍玉衡此話一出，人群中已經有不少人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藍兄說得沒錯。”金雲霄等人也是紛紛開口。
“只要我們聯手，共同合作，一定可以闖過去的。”
“本公子就問你們，修煉一途，甚麼時候沒有危險？從踏入修煉之道的第一天起，我們就是在逆天而行，要麼前進，要麼死。”
“哼！就你們這畏首畏尾的樣子還想踏入仙王之道？異想天開！”
四人的話說完，人群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但很快，就有人站了出來。
“拼了！為了見證仙王之道，老子今天豁出去了！”
“仙王大道，我也要爭一爭！”
……
那些天仙強者們相互對視一眼，也紛紛點頭。
“幾位公子說得有理，我們聯手，未必沒有機會。”
“不錯，我們天仙強者數量佔優，只要配合得當，闖過去應該沒問題”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原本鬆散的修士就達成了共識。
眾人決定聯手強衝，突破聖奴大軍的封鎖，登上高臺沐浴聖光。
金雲霄四人看著這一幕，嘴角都勾起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林軒坐在石頭上，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的弧度卻從戲謔變成了冷笑。
他當然看得出來，四大不朽勢力打的甚麼算盤。
說甚麼聯手合作，說甚麼共同進退，說白了不就是想拉別人當炮灰嗎？
一旦開戰，局面必然混亂。
四大不朽勢力完全可以趁著混亂，帶著自家精銳強行突進，直接衝上祭壇。
至於其他人？
那些人在戰鬥中有多少會死，四大勢力根本不在乎。
這些炮灰死了正好，還能少幾個人跟他們爭奪聖光。
這種把戲並不高明，甚至可以說相當拙劣。
可問題是，在場這麼多人，居然真的被說動了。
或者說，他們不是看不出來，而是選擇了視而不見。
對仙王境界的渴望，已經矇蔽了這些人的理智。
他們明明知道四大不朽勢力是在利用他們，卻依然心甘情願地跳進這個坑裡。
不是因為他們傻，而是因為他們心中的貪念和野心太大。
大到足以讓他們忽略一切風險，大到讓他們願意賭上自己的性命。
“人性啊。”林軒心中輕嘆一聲，站起身來。
既然他們都要衝，他也不好繼續坐在這裡看戲。
雖然他對聖碑沒甚麼興趣，但渾水摸魚撈點好處還是可以的。
到時候找個機會衝過去，沐浴一下聖光，哪怕對他突破仙王沒甚麼幫助，提前感受一下那種傳說中仙王的大道氣息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