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資源培養天驕……全民備戰……所有修士進入戰時狀態……”
少年的眼睛越來越亮,但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天驕……那都是林軒、劍心語那樣的人吧,我這種小角色,怕是連邊都沾不上……”
他叫蘇晨,是萬劍城一個沒落小家族的子弟,天賦說不上多好,但也算不上差,勉強算箇中人之姿。
他最大的夢想就是有朝一日能突破到聖人境,重振家族。
但此刻,看著石碑上的文字,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不。”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蘇晨回過頭,看到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老者穿著一身破舊的麻衣,手裡拄著一根竹杖,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鄉下老頭。
但蘇晨的瞳孔猛地一縮。
因為他完全感受不到老者的修為。
“老……前輩?”
“小子,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個小角色,幫不上甚麼忙?”老者用竹杖輕輕敲了敲地面。
蘇晨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只是個法相境的小修士,連王者境都沒到,這種級別的戰爭,我能做甚麼?”
老者笑了,笑得很慈祥,但說出來的話卻讓蘇晨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知道一座城牆,是靠甚麼撐住的嗎?”
“靠……基石?”
“對,靠基石。”
老者指了指廣場上成千上萬的修士,“一座城牆,最顯眼的是城樓,最高的是箭塔,但真正讓城牆不倒的,是埋在土裡看不見的基石,沒有基石,城樓再高也會塌。”
他頓了頓,看著蘇晨的眼睛。
“這場戰爭,林軒他們是城樓,而你,就是基石。”
蘇晨的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但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我……我能做甚麼?”
“你能做的事多了。”
老者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符紙,遞給蘇晨,“老夫是個符師,這幾天要趕製一批爆裂符,需要人幫忙研磨符墨、裁剪符紙,你來不來?”
蘇晨接過符紙,用力地點了點頭。
“來!”
老者滿意地點了點頭,拄著竹杖轉身離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
“對了,忘了跟你說,老夫墨千秋,別人都叫我墨老。”
蘇晨手裡的符紙差點掉在地上。
墨老?
那個傳說中已經隱世的符道大宗師,被譽為“符墨雙絕”的墨千秋?
傳聞他煉製的符籙,甚至足以擊殺天帝大能。
沒想到他居然有幸能見到這等傳奇人物……
等他回過神來,老者的身影已經走入了了人群中。
蘇晨緊緊地攥著那張符紙,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樣地跳動著。
隨後他連忙跟了上去。
……
北州。
某處福地之中。
一座由萬年寒冰砌成的大殿中,十幾個穿著各色長袍的老者圍坐在一張冰桌旁。
他們的修為最差的也是大帝境,其中最年長的那位,赫然是一位殘仙。
這些人,是北州最頂尖的陣法師。
“諸位,聯盟的決議大家都看到了。”
坐在首位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他叫寒千秋,是冰族一位老祖,也是整個北州公認的陣道第一人。
“邊境防禦大陣的事,咱們得拿出個方案來。”
“這有甚麼好說的?”
一個紅臉老者拍案而起,“我早就說過,必須在北州邊境佈置一座九曜星辰大陣,以北斗七星為基,引星辰之力……”
“老趙,你那個九曜星辰大陣是好,但你算過需要多少材料嗎?”旁邊一個瘦高老者冷冷地打斷他。
“光是天星石就需要三千六百塊,把整個北州的礦脈挖空了都不夠。”
“那你說怎麼辦?”
“依我看,不如佈置一座萬木鎖天陣,以木克魔。”
“萬木鎖天陣?北州這種冰天雪地的地方,你上哪兒找那麼多頂級靈木?”
“你——”
“夠了!”
寒千秋重重地拍了一下冰桌,整張桌子瞬間佈滿了裂紋。
“都甚麼時候了,還在吵?天魔大帝幾個月後就要破封而出,你們還有心思在這裡爭誰的辦法好?”
大殿裡安靜了下來。
寒千秋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老夫已經想好了方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佈置一座大陣不夠,我們要佈置的,是一座複合大陣。”
“複合大陣?”眾人面面相覷。
“對。”
寒千秋站起身來,手指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道複雜的陣紋,“以九曜星辰大陣為骨架,提供穩定的能量輸出;以萬木鎖天陣為血肉,形成多層防禦體系;再以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座子陣為脈絡,將整座大陣的威力提升到極限。”
他手指一頓,虛空中浮現出一座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陣法結構圖。
“這座大陣,老夫命名為——星木天罡大陣。”
所有人都被這座陣法的規模震撼了。
“這……這得需要多少材料?多少人力?”
“材料的事,聯盟會統籌調配。”
寒千秋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人力的事,就得靠咱們了。”
他站起身來,朝著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老夫知道,這座大陣的工程量極其浩大,在場的諸位,很多人可能要幾個月不眠不休,甚至可能會因為陣紋反噬而受傷、折損修為。”
“但老夫懇請諸位,為了北州,為了五大州,為了身後的億萬生靈,拼一次。”
大殿裡沉默了片刻。
然後,紅臉老者第一個站了起來。
“拼就拼!老子這條命早就活夠本了,能死在陣紋上,總比被魔修當豬殺強!”
瘦高老者也站了起來。
“算我一個。”
“還有我。”
“我。”
一個接一個,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寒千秋看著這些老傢伙們,眼眶微微泛紅。
“好,那就開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