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道人的聲音低沉而滄桑，彷彿穿越了無盡時空，將林軒帶回那個遙遠而輝煌的年代。
“孩子，你所在的這片大陸，如今叫甚麼名字？”混沌道人問道。
“南冥大陸。”林軒回答。
“南冥大陸……”
混沌道人喃喃重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你可知道，在我們那個時代，這片天地還是被尊稱為——蒼玄小仙界。”
“那時，這片大陸的面積，是如今的數萬倍。”
林軒心中震撼。
如今南冥大陸已然遼闊無垠，無數王朝、宗門林立，凡人終其一生也難以走遍一隅。
而曾經蒼玄小仙界的面積竟然是現在的數萬倍？
“那時天地完整，仙道法則清晰，仙氣瀰漫，靈氣更是濃郁到幾乎化為液態。”
混沌道人繼續說道，眼中閃爍著追憶的光芒。
“大陸之上，仙山聳立，更有九天仙河貫穿天際，無數仙禽神獸遨遊其間。”
“修士更是可以一路修煉至仙王，再飛昇仙界。”
“成仙者每百年便有數十位，仙門林立，道統繁榮。”
“我與其他三十二位道友，皆是半步仙王之境，只需再進一步，便可成就仙王，飛昇真正的仙界。”
林軒聽得心馳神往。
那是一個何等輝煌的時代！
與他所在的南冥大陸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前輩，如今南冥大陸已有千萬年未有人成仙了。”林軒忍不住說道。
混沌道人長嘆一聲：“這一切，都源於那場浩劫。”
他神色變得凝重：“在我們那個時代末期，天地突然劇變，世界壁壘被一股恐怖力量強行撕裂，一個強大而邪惡的種族降臨到了我界……”
“他們自稱——黑暗神族！”
“黑暗神族……”林軒重複著這個名字，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不祥。
難道與曾經那位葉姓仙帝所說的暗界有關？
林軒突然想到了，曾經在天帝洞天遇到的那位，來自仙界的葉姓仙帝所說的話。
那位仙帝的對手不就是自稱黑暗之王。
一個黑暗之王，一個黑暗神族……
不知道兩者是否有聯絡……
混沌道人自然不知道林軒所想，他依舊在緩緩敘述著……
“他們與我們截然不同。”
混沌道人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他們的修煉乃是以吞噬生靈精血、世界本源為食，一來到我界，便開始了無差別的屠殺。”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吞噬我界的一切，將蒼玄小仙界化為他們的養料。”
混沌道人頓了頓，似乎在整理記憶：“我界雖強，但黑暗神族更為可怕……”
“他們的仙級強者數量足足是我們的兩倍，就連半步仙王也多達五十位……”
“甚至有一位真正的……仙王首領坐鎮。”
“仙王！”林軒驚呼。
“是的，一位真正的仙王。”
混沌道人苦笑，“仙王與半步仙王，看似只差半步，實則天壤之別。”
“大戰爆發後，整個蒼玄小仙界陷入了血與火之中。”
混沌道人的聲音越來越低沉，“黑暗神族所過之處，生機盡滅，山河破碎。”
“我與三十二位道友立刻聯合所有力量抗擊，那一戰，我們號召了蒼玄小仙界所有仙門、仙族、散修，組成聯軍。”
“但黑暗神族太強了……”混沌道人閉上眼睛。
“哪怕我拼盡全力，暫時拖住了那黑暗神族的仙王首領。”
“但前線依舊不斷潰敗，一位位道友隕落，一座座仙山被夷為平地……”
“我還記得玄天劍宗的劍塵仙君，他以一劍之力斬殺三位黑暗真仙后力竭而亡，整個宗門三千萬弟子無一投降，全部戰死。”
“還有百花仙宮的宮主百花仙子，不僅引爆了本命仙器，還選擇自爆與五位黑暗真仙同歸於盡，護住了三百萬修士撤離……”
林軒聽得心潮澎湃，他能想象那場大戰的慘烈。
“那場浩劫持續了整整十年。”
混沌道人睜開眼，“十年間，我界大半疆域淪陷，生靈塗炭。”
“黑暗神族更是在我界核心區域建立了‘黑暗祭壇’，開始抽取我界的世界本源，一旦本源被抽乾，我界將徹底毀滅，化為死界！”
“我和其他半步仙王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混沌道人的聲音變得堅定。
“為了，給我界蒼生一線生機，保留火種。”
“最終，我們決定獻祭我界殘存的所有仙人，催動我界第一禁忌仙陣——諸天封禁大陣。”
林軒屏住呼吸，已經預感到了結局。
“我們召集了所有殘存的仙人——一共一千七百二十七位。”混沌道人聲音微顫。
混沌道人停頓了很久，才繼續道：“大陣啟動時，天地變色，所有道友沒有絲毫猶豫，同時燃燒本源，獻祭自身。”
“黑暗神族的仙王首領察覺到不對，想要阻止，但我一邊獻祭自身，一邊拼死將他暫時困住。”
“最終大陣徹底爆發，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貫穿天地，所有黑暗神族成員被這股力量強行排斥出我界，世界壁壘被永久封鎖，黑暗祭壇崩碎，被抽取的本源回歸天地。”
“但代價是……”
混沌道人聲音沙啞，“所有參與獻祭的仙友，全部形神俱滅，連輪迴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林軒肅然起敬。
那些前輩為了守護家園，竟然甘願付出如此代價。
“大陣封鎖世界後，蒼玄小仙界發生了劇變。”
混沌道人繼續說道，“仙道法則隱沒不顯，天道陷入沉寂，無邊大陸開始沉沒……最終只剩下不足萬分之一的疆域，也就是如今的南冥大陸。”
“仙氣逐漸消失，靈氣也隨之稀薄，仙道傳承斷代，後世修士再難感悟完整的仙道法則，成仙之路幾乎斷絕……”
混沌道人看向林軒：“這就是為甚麼你們這個時代，再也無人成仙的原因，不是天賦不夠，而是世界被封，天地環境已經不允許了。”
林軒恍然大悟，同時又感到一陣沉重。
如果連天地環境都不支援，那未來自己又該如何成仙？
似乎看出了林軒的擔憂，混沌道人微笑道：“孩子，不必灰心，我們在佈下大陣時，也留下了一線希望。”
“哦？”林軒眼睛一亮。
“我們三十三位半步仙王，在獻祭之前，將各自的傳承，都存放在了眾仙之殿中，也就是你們如今所在的地方。”
“這些傳承雖然不一定能讓人必定成仙，但也有不小的希望。”
“而你透過了我的三道考驗，有資格接受我的完整傳承，希望你能在未來成仙，打破我界如今的現狀，讓我界重現輝煌。”
林軒心中對混沌道人等人也是敬佩不已。
為了蒼玄小仙界不被滅界，為了保住世界最後的火種，不僅毅然決然選擇獻祭自身，催動仙陣。
還煞費苦心，留下傳承，只為給後世之人，留下一絲成仙的機會！
這等大義，為蒼生奉獻一切的偉岸存在，值得任何人敬佩，尊敬！
“前輩，黑暗神族還會回來嗎？”林軒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混沌道人神色凝重：“這個老夫也不知道，可能他們早已離開，放棄攻佔我界，也有可能還在虎視眈眈……而這一切只能靠你們以後自己探索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