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了2009年。
春節過後,3月大會如期召開。然而肖承功還是沒有如預期那樣幹滿五年遼省二把手的任期,這已經是他近年來第三次在任期未滿時被調動了。
會議期間,中樞組織部門和人事部門的領導先後找肖承功談了話。在一間安靜的會客室裡,組織部李部長推心置腹地說:“承功同志,你的能力有目共睹。這次調你進京,是經過慎重考慮的。京城需要你這樣有地方工作經驗的幹部。”
肖承功微微欠身,語氣誠懇:“感謝組織的信任。但我個人覺得,自己在地方上還能多做些實事。京城人才濟濟,少我一個無關大局,但地方上更需要能紮根的幹部。”
會後第二天,肖家舉行了一次家庭聚餐。老爺子肖鎮在聽完兒子的彙報後,放下筷子,目光掃過全家人,最後定格在肖承功身上。
“一把手經歷不完整,將來是要吃虧的。”肖鎮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利落,“我當年在西北,包括跟你葉二叔,小海叔他們種蘑菇一個崗位一干很多年,那才是紮實的根基。進京的事,我不同意。”
肖承功點點頭:“爸,我和您想的一樣。”
為了這個意願,肖承功沒少費心思。他特意約了在京城中樞分管經濟發展的二舅李玉林,週末登門拜訪。
在李玉林家古色古香的書房裡,肖承功懇切地說:“二舅,我知道您是為我好,但我覺得自己還能在地方多做些事。”
李玉林推了推金絲眼鏡,嘆了口氣:“你這孩子,別人擠破頭想進京,你倒好,偏偏要往外跑。”他頓了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過...你這性子確實適合在地方闖蕩。行了,我支援你。”
當晚,肖承功和妻子覃晶晶在自家書房聊到深夜。柔和的檯燈光線下,肖承功握著妻子的手:“晶晶,如果我選擇去地方,可能又要辛苦你了。孩子們正要中考,我這個做父親的卻不能在身邊......”
覃晶晶笑了笑,反手握住丈夫的手:“這麼多年了,我還不瞭解你?你呀,就是閒不住的性子。去吧,家裡有我呢。孩子們也都懂事,不會有甚麼問題。”
肖承功心中感動,輕聲道:“謝謝你的理解。”
接下來的幾天,肖承功又拜訪了幾位知交叔伯,聽取了他們的意見。大多數人雖然覺得可惜,但也認同他的選擇。
肖鎮看著小兒子不忘初心,內心十分欣慰。大會過後,他親自出馬,約見了相關領導。在一間小型會議室裡,肖鎮分析道:“自幾年前國際上的事件之後,國際反恐形勢和國內發展需求都有了新變化。我家老七承志前些年在那邊開展的行動,開局雖然有點波折,但後續清理相對乾淨,從根本上斬斷了恐怖勢力和一些域外勢力的干涉。”
他頓了頓,環視在場的領導,繼續道:“不過這幾年隨著國際國內形勢變化,某些域外沒掃乾淨的勢力又在蠢蠢欲動。所以需要一位原則強、作風硬,還必須有發展頭腦的領頭人去坐鎮天山!”
肖承功自1990年正式參加工作以來,一步一個腳印幹出來的成績,確實全組織有目共睹。特別是處理合浦市猖獗的走私活動、虛開增值稅發票、打擊毒品犯罪這些大案要案時,展現出的手腕讓同期面對同樣問題的同行目瞪口呆。
肖家本質上是軍人家庭。在內地的四個子女從小都被扔進軍營操練過。就連港城肖鎮和陳雪茹的孩子,也是透過特殊渠道,由現在興業資本董事長楚國民的父親楚雲良親自安排專人,從小把肖承梁、承棟、橙夏、橙玥送進獵鷹國際安保的精英訓練營接受訓練。
這一點上,肖鎮當初傳達給陳雪茹的意思是:“絕不能被拿個破片刀的古惑仔給綁了。”那時候的港城更亂,槍支氾濫,黑幫橫行。後來他的警衛負責人轉去管理獵鷹後,更是加強了對港城四個孩子的針對性訓練。
肖鎮八個孩子中,也就從小喜歡去海子或者國民男神家的承勳和橙渝兩兄妹功夫“相對有點”——只是相對而言。
在這次高層小範圍會議上,肖鎮提出了一個特殊要求:承功去天山任職,兼任省軍區第一政委。
這種情況還真是第一次出現。軍隊和地方是平行的兩個系統,但肖鎮從天山省的特殊地理、現實情況出發,最終說服了中樞相關領導接受這個特殊的“加碼”。
承功自己也提了一點要求:希望天山軍區司令員調一個有豐富情報工作經歷的人擔任。於是李啟功(已去世的李雲龍二兒子)就這樣從雲南省軍區司令員調任到了天山省軍區任職負責人。這樣安排,工作起來更加順手放心。
李雲龍的大兒子李啟明比肖鎮小16歲,此時已經是軍部情報系統的總負責人,所以情報支援一點問題都沒有。
因為承功要兼任第一政委,大會後他去國防大學高階指揮系插班學習了兩個月。令人驚訝的是,他竟然透過正規考試,拿到了通常需要熬更守夜苦學兩年才能獲得的結業證書。
結業那天,軍部現任負責人還找肖鎮開玩笑說:“乾脆就把承功轉隸到軍隊系統算了。”不過這當然是玩笑話。
肖承功從國防大學結業回到京城南鑼鼓巷95號跨院家裡,已經是6月6日,兒童節過了五天。
剛到家門口,承功就遇上了一件奇葩事。一位自稱是民生銀行最大個人股東的傢伙,不知天高地厚地登門想收購95號自跨院和新屋的產權。
肖承功和他父親的機要秘書葉真彥當時像看智障一樣看著中介公司和那位陸總的律師及秘書。
葉真彥看著從老款復興轎車下來的承功,連忙迎上去:“八叔,我去處理一下,免得髒了您的眼睛!”
“這怎麼回事?這些人幹嘛的?圍著我家房門品頭論足的!”承功皺眉問道。
“叔兒,一群兜裡有幾個鋼鏰就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聽說是啥恆山會的秘書長。我去喊48號的人處理一下!”小葉風一般掠過還在“太歲”門前對著房子評頭論論足的人群。
不到5分鐘,葉真彥就回到了玻璃房裡,用紙巾擦著汗水。
“好好查查,這些人從哪裡知道我家房子的,還有誰傳出我家要賣老房子的!”承功嚴肅地說,“我爸是退了,不是進革命公墓了。哪個膽大包天的來當這個‘顯眼包’的,一定要查清楚,小葉!”
“八叔,已經讓48號的專業人士去處理了。”葉真彥彙報完,小心翼翼地問道:“叔兒,那個...我能不能跟著你去天山?”
“怎麼?跟著我家老頭兒幹不開心啊?”承功笑著開玩笑問道。
“倒不是,您父親那裡肖辦現在是真沒多少事。是首長想放我出來到地方鍛鍊的,我其實還不想離開首長身邊的!”葉真彥解釋道。
“哈哈,行吧,明天去海花島我給老頭子說一下。你是跟著我當秘書還是下地方去幹?”
“我想去地方乾乾!”
“嘿,你年輕又是管培生出身,還不好安排啊!我要是給你安排的話,就會去高風險地區哦,你能行嗎?”
“叔兒,我也是正兒八經國防理工畢業的好不?您也知道SG六所高校出來的可沒有弱雞!”葉真彥指的是肖鎮建校時一直堅持的高強度軍事訓練和晨練傳統。
“那就沒問題了。要不給你安排去省公安廳管重案要案的刑事偵查局當局長吧?你好好想一想,如果有機會還可以轉隸內衛系統的!”承功略作思考就想到了葉真彥的去處。
作為承功他葉二叔老大家的大孫子,承功自然不想讓葉真彥離開軍警系統。而且承功也確實需要在這個重要崗位上有一個自己人。
晚餐剛吃完,丁一夏就帶著48號的一位特勤進了西跨院家裡,詳細彙報了下午的奇葩事件。只能說某些初級資本家太過狂妄——這是肖承功聽了彙報後說的定語。另一句指示是:“查實,誰膽大包天傳出‘有錢人’肖鎮要賣南鑼鼓巷跨院老宅的。”
最後一句囑咐是:“按規矩合理合法把事處理了。”交代完畢,承功就去書房看自己兩個寶貝兒子做作業去了。
10歲的銘星和銘明現在可沒成為熊孩子,因為肖鎮親自上手管教了兩個小傢伙,總算把“不知甚麼是苦的少爺羔子病”全治好了。
“爸爸,你要去海花島了嗎?”銘明合上作業本問肖承功。
“是啊,爸爸也要學習啊,跟著你爺爺加強一下維語和哈薩克語的學習。爸爸要去天山工作了,工作需要的。所以你們能學也要多學一點啊!”承功拿過孩子們的作業看著說道。
“媽媽也要跟著去嗎?”銘星做完作業自覺把作業本遞過來問道。
“媽媽這次就不去了,你們初三了,得在家裡。媽媽工作調回京城了啊!你們放暑假可以來天山,爸爸帶你們去參觀爺爺曾經種蘑菇蛋的地方!”肖承功突然想到他們一家四口還沒有一次真正的旅行,於是承諾道。他所說的“種蘑菇蛋”指的是肖鎮部分選擇性解密的在西北參與核專案工作的經歷。
“爸爸真的嗎?我能去騎馬嗎?大伯家(港城肖承梁)的馬場太小了施展不開!”銘星希冀的眼神望著承功問道。港城那個300畝的私人馬場,這小子居然嫌棄小。
“當然沒問題,那裡天高地闊,草原也很大很大的!”承功保證道。
“爸爸,我要騎阿凡提那種小毛驢,有嗎?”銘明問道。
“不僅有小毛驢,還能騎駱駝呢……”
“爸爸你可是大領導,說話要算話,可不要忽悠小孩子!”
肖承功突然額頭感覺冒瀑布汗,意識到自己許下的承諾必須兌現了。
第二天週六,承功帶上了兩個放週末的初三學生一起飛海南。至於中考?京城所有有數的頂級高中對這倆天才兒童早就搶瘋了!
肖承功的確是來跟父親學習哈薩克語的,阿拉伯語他從小就會。兩個天才兒童則翻出漁網,拉上秦明爺爺一起去近海附近打漁去了。
週末下午,銘星和銘明的五叔肖承勳的私人飛機來海南接了兩個初三天才兒童回京繼續備考中考。
承功則成了肖鎮的臨時秘書,跟在肖鎮身邊學習民族語言。更多的,肖鎮也講述一些各族同胞的忌諱和民俗。父子倆還根據陸續傳來的資料,討論到時候具體的發展路徑和一些根本解決此地不穩定因素的方法。
南疆其實發展水平很可以,能達到中部省份的經濟發展水平,也是相當穩定的地方。問題主要出在邊境地區的北疆,相對不穩定。
國家這些年來財政寬裕了許多,也按照承志清源行動後的方針,在大力發展交通和生態治理,借鑑了南疆的規模化高附加值種養殖業。
肖鎮提出了個有意思的課題:可以在天山省大力發展海洋產品規模化養殖。兩父子就這個問題召來了農夫農業研究院和承功大哥的嘉吉農業的專家,深入探討了可行性。一番研討後,發現這條路還真有可能,至少技術上是可行的。承功總算覺得和父親在一起總是有大收穫。
肖鎮還提出了一個宏觀概念:“讓天山省成為近東、中亞地區發展引擎和物貿中轉中心!”
“凡事要敢想,膽子要大一點。隨著中歐班列的即將開通,天山走這條路是必然的,我暫時稱它為陸上絲綢之路!”肖鎮作為過來人提示小兒子。
“爸爸,妙啊這……這絕對有搞頭的!”承功作為有豐富地方經濟發展經驗的能幹人,一下就打通了任督二脈。
至於絞殺那些蠢蠢欲動勢力的事情,說實話,對全軍260萬軍人來說,哪位戰士不是等著這種天降軍功眼紅的?那些不穩定因素對戰士們而言,就是行走的軍功章啊!
肖承功一直在海花島肖鎮身邊學習了一個多月,才搭乘軍方的運輸機回到京城。肖承功可不敢像雙胞胎一樣坐自己五哥的私人飛機回家,那影響不好。
到了京城休息了一天,承功和覃晶晶商議後決定8月份帶孩子們到天山一家人旅行一下。
承功告別京城的家人,在中樞組織部門領導陪同下坐飛機直達天山省,開始了主政天山省的職業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