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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第27章 肖承功調任前……

2025-09-27 作者:高夫

陽春三月,大會的餘韻尚在。肖承功率先回到合浦,這座他傾注了三年心力的濱海城市。

交接工作細緻而高效,他向來不拖泥帶水。

離任前最後一次全市幹部大會,氣氛莊重而複雜。這既是為他送行,也是歡迎新任。

主席臺上,肖承功一身深色西裝,神情平靜。他沒有慷慨激昂的陳詞,也沒有刻意煽情,發言一如他平日的作風,簡潔、務實。

他回顧了合浦三年來的變化,肯定了大家的努力,對新任表達了支援和期許,言語懇切,滴水不漏。

“同志們,合浦的今天,是大家一塊磚、一片瓦壘起來的。成績屬於過去,未來在新任同志的帶領下,在大家的繼續奮鬥中。我堅信,合浦的明天會更好。”

他沉穩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會場,“感謝同志們一直以來的支援與配合。新的崗位,新的挑戰,我會繼續努力,不負組織的信任。

也請大家繼續支援新任同志的工作。謝謝大家!”

掌聲雷動。臺下許多幹部,尤其是曾在他雷霆手段下整頓過的地方,此刻心情更是五味雜陳。

這位年輕卻手腕老辣的書記,讓他們又敬又畏。新任書記在一旁謙遜地點頭致意。

會議嚴格按照流程結束。肖承功與新任書記握了握手,又和幾位核心班子成員簡短交談了幾句,便匆匆趕往機場。

下午一點,他將搭乘航班飛往京城。三十三歲,他已邁過了許多人一生難以企及的門檻,即將赴任一個更為重要的高層崗位。

這份履歷,沉甸甸地寫滿了實績:從口外鎮打造“塞上明珠”,到萬盛區鑄就“渝南明珠”和國家級生態強區,再到移民局的創新模式解決三峽移民難題,直至合浦的雷霆反腐、重塑秩序……每一步,都踩在時代的節點上,踏石留印。

京城,南鑼鼓巷95號跨院。午後的陽光透過老棗樹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少了肖承功這個頂樑柱,家裡卻因為兩個小魔星而熱鬧非凡。

“肖銘星!你給我下來!”一聲帶著焦急和怒氣的呼喊打破了院子的寧靜。

平日裡溫婉優雅的李醫生,此刻正一手叉腰,一手提著雞毛撣子,仰頭瞪著棗樹高處那個靈活得像只小猴子的身影——她的寶貝孫子肖銘星。

“小祖宗哎!你怎麼爬那麼高!摔下來可怎麼得了!老頭子!肖鎮!快出來!銘星上樹了!”李小云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圍著樹幹團團轉,聲音都變了調。

“來了來了!銘星!別亂動!抓穩!爺爺這就上來!”書房的門“砰”地開啟,肖鎮的聲音中氣十足,人隨聲至。

雖已年近古稀,但這位老科學家兼軍人,身形依舊挺拔,動作利落。

“爺爺!銘星他‘嗖’的一下就爬上去啦!”樹下的弟弟肖銘明興奮地比劃著,小臉上滿是崇拜。

肖鎮二話不說,一個箭步上前,雙手攀住樹幹,腳下發力,動作矯健得不像個老人,三兩步就躥了上去。

他穩穩地抱住那個還在試圖往更高處探險的小搗蛋鬼,輕巧地躍下地面。

就在肖鎮抱著孫子落地的瞬間,院門被推開,風塵僕僕的肖承功拎著一個碩大的保鮮箱走了進來,裡面是給家人帶的海鮮。

“爸!你們這是拍武俠片呢?一把年紀了悠著點,別閃著腰!”肖承功看著父親利落的身手,又是擔心又是無奈,隨即轉向母親,“媽,這又是甚麼情況?”

“爸爸!爸爸回來啦!”兩個小傢伙瞬間忘了爬樹的事,歡呼著撲向父親,一人抱住一條褲腿。

“乖,等爸爸把東西放下再抱你們。”肖承功把箱子放到院子角落的冷櫃旁,又問李小云,“媽,銘星怎麼又上樹了?”

“哎喲,別提了!就一眼沒看住,你家這位大少爺就躥上去了!簡直是個混世魔王!”李小云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數落著孫子,眼裡卻滿是疼愛,“晶晶要是在家,非得急暈過去不可。”

肖承功彎腰抱起兩個兒子,一邊一個:“孩子媽呢?又下部隊慰問去了?”

“是啊,去南海那邊慰問駐島官兵了,說是還得一個月才能回來。”李小云嘆了口氣,隨即又想起甚麼,“對了,承志恢復得不錯,你這邊手續都辦完了?甚麼時候去達利安報到?”

肖鎮這時點上了一支菸,接話道:“你小子,這煙……咦?”他仔細看了看煙盒,“這不是我珍藏的那條小熊貓嗎?甚麼時候被你順走了?”

肖承功笑著給父親點上煙:“大會結束前一天嘛。您也知道,我這級別可沒這配額。d3下午正好要去大舅那兒,看能不能再給您‘打劫’點回來?”

他頓了頓,想起一事,“對了爸,我二舅這次調動,怎麼沒按之前說的對調,反而去了吉林?”

肖鎮吐出一口菸圈,目光深邃:“瓜田李下啊。一家人扎堆在一個地方,就算清清白白,也難免有人說三道四,傳些怪話。

組織上這樣安排,是周全的考慮。”

他話題一轉,回到兒子身上,“小功啊,這次去達利安,擔子不輕。記住,別急著燒三把火。第一步,沉下去,認真調研,好好思考。

港口是根基,疏浚升級成深水港,配套自動化裝卸碼頭是勢在必行的硬骨頭。但其他方面……”

他敲了敲菸灰,“你那位前任,把力氣都花在了表面功夫上,大道修得寬,公園建得漂亮,街區是光鮮了,可工業基礎呢?被折騰得稀碎。

他是個能幹事的人,但路子走偏了,太急功近利。你要引以為戒,謀定而後動。”

肖承功認真聽著,父親的話與他之前在合浦調研時瞭解到的情況不謀而合,也是大舅李成林私下裡給他的評價。

他點點頭:“爸,我明白。根基不穩,光鮮也是虛的。我會把情況摸透再動手。”

下午,肖承功開著父親那輛掛著“京A·G”牌照、外形硬朗的越野車出門。他特意提前了兩個小時,因為還帶上了家裡那對剛被“愛的教育”(中午的雞毛撣子)暫時鎮壓下去的雙胞胎。

銘星坐在安全座椅上,顯得格外“乖巧”,只是時不時地偷瞄後視鏡裡的爸爸。

“星星,怎麼了?一直看爸爸,有話要說?”肖承功從後視鏡捕捉到兒子的目光,溫和地問道。

銘星像是鼓足了勇氣,奶聲奶氣地問:“爸爸,我們班楊雪雪問我,她為啥沒有‘小雀雀’?還問我為甚麼站著尿尿,她就得蹲著?為甚麼呀爸爸?”

肖承功被這突如其來的“哲學”問題問得一愣,隨即失笑,儘量用孩子能懂的語言解釋:“因為銘星和銘明是男孩子,雪雪是女孩子呀。

男孩子會長‘小雀雀’,就像有個小水槍,站著尿尿更方便對準。

女孩子呢,沒有這個‘小水槍’,為了乾淨衛生,也為了不弄溼褲子,蹲著尿尿是最好的方式。

這就是男孩子和女孩子的不同,叫做‘男女有別’,懂了嗎?”

“哦!我懂啦!因為雪雪沒有‘小水槍’!”銘星恍然大悟。

“爸爸……”旁邊的銘明小聲插話,“我…我試過蹲著尿尿的……”

肖承功額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努力保持平靜的語氣:“嗯…也不是不可以。不過,男孩子有自己的方式,通常還是站著更方便,對吧?”

父子三人正進行著這場充滿童趣的“生理衛生課”,車子緩緩在一個紅燈前停下。

肖承功拉上手剎,剛想繼續引導孩子,後方猛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和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叫,緊接著就是“砰”的一聲巨響!巨大的衝擊力讓車身猛地一震!

“啊!爸爸!”巨大的撞擊聲和震動讓安全座椅上的兩個孩子驚聲尖叫,小臉瞬間煞白。

“寶貝別怕!爸爸在!”肖承功立刻熄火、開啟雙閃燈,迅速解開安全帶,探身到後座檢視,“有沒有撞到哪裡?告訴爸爸,哪裡疼?”

他快速檢查了兩個孩子,確認只是被安全帶勒得有點紅印,並無大礙,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安撫好孩子,他臉色沉靜地推門下車。

車後,一輛極其扎眼的明黃色法拉利跑車,車頭幾乎懟進了越野車堅固的後保險槓下方,前臉嚴重損毀,引擎蓋扭曲,零件散落一地。

跑車的安全氣囊已經彈出,駕駛室裡,一個染著黃髮、戴著墨鏡的年輕男子(王少)正罵罵咧咧地推開氣囊,副駕上一個打扮時髦、身材嬌小的女孩(周小姐)則驚魂未定地尖叫著。

“你怎麼開車的?!長沒長眼睛啊!”那女孩一下車,就指著肖承功尖聲嚷起來,公鴨嗓極具穿透力,“知道我們這是甚麼車嗎?法拉利!知道這是誰的車嗎?王少的車!京城有名的王少!你攤上大事了!等著賠得傾家蕩產吧你!”

王少皺著眉推開那聒噪的女孩,自己也摘下墨鏡。

當他看清前面那輛被撞的越野車那硬朗的線條,尤其是那塊“京A·G”的車牌時,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戾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和後怕的複雜表情。

他太清楚這個車牌以及它所代表的那個家族意味著甚麼了——尤其是那個以“閻王手段”和“鬼見愁”著稱的老爺子。

“閉嘴!這裡沒你說話的份!”王少厲聲呵斥住還在叫囂的女孩,隨即換上一副極其謙卑的姿態,小跑兩步來到肖承功面前,腰都彎了幾分,“這位大哥,實在對不住!實在對不住!是我不好,油門踩急了沒剎住!

全責!我的全責!您看……人沒事吧?車……車我負責修,不,我負責賠新的!”他語速飛快,態度誠懇得近乎諂媚。

肖承功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又瞥了下那個被吼得愣住的女孩,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依法依規處理。這位……王少是吧?你身邊這位,挺能‘活躍氣氛’啊?女朋友?”

“不不不!大哥您誤會了!”王少連連擺手,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和急於撇清的神情,“我跟她真不熟!就……早上起來碰巧在一塊兒……咳咳,周小姐,”他迅速從手包裡掏出厚厚兩疊鈔票,塞給那女孩,“我這處理事務,你拿著,趕緊自己打車回去!”

那周小姐此刻也終於看清了形勢。

王少那前倨後恭、甚至帶著恐懼的態度,還有那塊讓她心裡咯噔一下的車牌,讓她瞬間明白自己踢到了鐵板。

她臉色一白,接過錢,一個字也不敢多說,灰溜溜地跑到路邊攔車去了。

肖承功懶得理會,直接拿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然而,等了近二十分鐘,交警還沒到。

他眉頭一擰,對著不遠處停著的一輛看似普通的黑色牧馬人沉聲道:“來輛車,我有急事!”

話音未落,牧馬人車門開啟,下來一位身著便裝但氣質精悍的年輕男子(鄭偉),快步走到肖承功面前,恭敬地立正:“肖同志!”

肖承功點點頭,把越野車鑰匙遞給他:“鄭偉,你留下處理。聯絡交管局,問問他們的人是不是路上堵成停車場了?效率太不像話!”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

王少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愈發確認了對方的身份不凡。

他眼尖地看到肖承功放回口袋的名片夾露出的名字一角,心裡徹底涼透——肖家四公子,那位最年輕的、前途無量的肖承功!

“肖……肖領導!您有急事您先忙!先忙!這裡交給我,我一定配合處理好!絕對讓您滿意!”王少點頭哈腰,姿態放得極低。

肖承功不再多言,只是對他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他的態度。

他轉身回到牧馬人旁,將雙胞胎兒子一個個抱上車安頓好,黑色的牧馬人迅速駛離了事故現場。

王少看著遠去的車尾燈,長長舒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他暗自慶幸自己反應快,要是真被那蠢女人拱起火來……那後果,他簡直不敢想象。

他趕緊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安排後續事宜,態度無比配合。

當肖承功帶著兩個孩子抵達大舅李成林家時,比預定時間晚了些。大舅媽董延河(某協會會長)早已在門口張望。

“哎喲小功,可算到了!你大舅電話都打回來了,說快到家了!”董延河笑著迎上來,看到兩個孩子更是眉開眼笑,“哎呀,我的小寶貝們,快來讓舅婆看看!”

“舅婆!爺爺的車被撞屁股啦!‘砰’的一聲!好嚇人!”銘星迫不及待地報告“新聞”。

“啊?撞車了?”董延河臉色一變,連忙蹲下檢查兩個孩子,“寶貝們,你們沒事吧?傷著哪兒沒有?快讓舅婆看看!”

“舅婆,我們沒事,就是肩膀這裡有點紅紅的。”銘明指著安全座椅勒痕的地方說。

董延河心疼地趕緊讓保姆拿來醫藥箱,仔細地給兩個小傢伙噴上消腫鎮痛的噴霧。她一邊處理一邊埋怨肖承功:“小功你自己倒茶喝啊!怎麼回事?撞得嚴重嗎?人真沒事?”

肖承功自己倒了杯水,解釋道:“沒事舅媽,虛驚一場。等紅燈的時候,後面一輛法拉利跑車估計是超速了沒剎住,追了尾。

幸好今天開的是我爸那輛越野車,底盤高,車身也夠結實,孩子們在後座有安全座椅,就是嚇了一下。”

董延河這才放下心,一手牽著一個孩子往客廳走:“謝天謝地!人沒事就好!車壞了就壞了。

老肖那車結實,修修就好。下次可小心點。來,星星明明,舅婆給你們拿好吃的。”

晚飯時,承功大舅李成林和劉菊香也都都來了。

席間氣氛溫馨,話題自然離不開肖承功即將履新的達利安。飯後,肖承功跟著兩位長輩進了書房。

書房裡煙霧嫋嫋(三人都抽菸),談話持續了很久。

肖承功詳細彙報了自己對達利安現狀的初步分析和未來工作的初步構想:核心在於如何重振那座老工業城市的雄風——盤活存量,選準賽道,聚集並激發那些技術精湛卻可能被閒置的“寶貝”老工人的力量;精準定位市場,打造具有競爭力的拳頭產品;最佳化營商環境,真正恢復市場活力;當然,依託天然的深水良港優勢,大力發展、升級現代造船業更是題中應有之義。

劉部長和劉菊香聽得頻頻點頭。劉菊香尤其讚賞他“盤活技術工人”和“選好市場競品”的思路:“小功啊,你抓住了關鍵!達利安的底子還是在人,在那些老師傅的手藝和產業工人的底蘊。

把人的積極性調動起來,把他們的智慧用對地方,再結合好市場,這盤棋就能活!

港口是優勢,但工業才是根本。你那個前任,就是本末倒置了。”

劉菊香也補充了一些關於國家層面對東北振興的最新政策導向和可能的資源傾斜,給了肖承功不少有價值的參考。

窗外夜色已深,書房裡的燈光卻依舊明亮。對於即將踏上新徵程的肖承功而言,家人的支援與長輩的點撥,是此刻最溫暖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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