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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第88章 何許割席

2025-07-09 作者:高夫

一、 盛世婚禮,暗流湧動

1989年12月2日,京城國貿香格里拉酒店張燈結綵,水晶吊燈折射著璀璨光華,空氣中瀰漫著名貴香水和鮮花的馥郁。

一場轟動京城的婚禮正在舉行。去港回京的影視大亨許大茂為長子許世林迎娶港城選美新星邱貞貞,排場之大,令人咋舌。

鎂光燈下,27歲的許家長公子許世林身姿挺拔,西裝革履,意氣風發;身旁21歲的新娘邱貞貞,一襲潔白婚紗,明豔不可方物,接受著滿堂賓客的豔羨與祝福。

120桌頂級宴席,每桌元人民幣的天價標準,食材從澳洲龍蝦、天山雪花牛肉到法蘭西黑松露,皆由專機空運而來。

京城電視臺當家名嘴主持,影視歌壇紅星雲集捧場……這一切,無不彰顯著許家今非昔比的財富與地位,更透出許大茂對長子成家立業的深切期許與鋪陳。

然而,這場極盡奢華的盛典,在許大茂心底深處,卻有一絲揮之不去的遺憾。

最重要的老鄰居——何雨柱一家,竟齊齊缺席。

何雨柱本人、妻子邱樹貞以及長子何柳伯,均未到場。

緣由,直指新娘的名字“邱貞貞”——與何雨柱愛妻“邱樹貞”的名字,幾近雷同。

這在何家父子與邱樹貞心中,激起了難以言喻的膈應與不快,彷彿某種不容侵犯的界限被模糊了,成了無法逾越的心結。

最終,只有何雨柱年邁的父親何大清與繼母毛明霞作為何家代表,帶著幾分尷尬和無奈前來出席。

許大茂在貴賓室整理領結,透過落地窗瞥見樓下熙攘的賓客,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對身邊的冉秋葉低聲道:“柱子他們……還是沒來?”

冉秋葉輕嘆一聲,替他撫平西裝肩線:“大清叔和明霞不是來了嗎?柱子他……心裡那道坎兒,怕是真過不去。

柳伯那孩子,也跟他媽一個心思,覺得咱們是故意……”

“故意?”許大茂哼了一聲,帶著一絲慍怒,“名字的事是巧合,我許大茂至於在這種事上噁心他何雨柱?幾十年的交情!

我看,是柳伯那小子,心裡那點小九九憋不住了!”他想起最近幾次董事會何柳伯陰陽怪氣的態度,心頭更添煩悶。

二、 跨院來客,舊鄰百態

南鑼鼓巷95號院的老鄰居們,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李小云,作為肖家的代表,也替遠在粵州出差的丈夫肖鎮前來道賀。

一輛猩紅如火的88版紀念款蓮花跑車,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以一個利落的甩尾停在了香格里拉酒店氣派的大門前,瞬間吸引了周遭的目光。

泊車小弟眼睛一亮,快步小跑上前。

車門開啟,李小云一身剪裁得體的羊絨大衣,優雅步出,普拉達手袋中隨手捻出一張百元港幣遞過去,聲音溫和:“辛苦了,許世林先生的婚宴在幾樓?”

“女士您好!在三樓主宴會廳!”泊車小弟恭敬接過小費,殷勤回答。

“謝謝。”李小云頷首,步履從容地步入金碧輝煌的大堂。

那份職業歷練出的沉靜氣場與頂級圈層浸潤出的雍容氣度,在她身上渾然一體。

三樓禮臺處,登記人員看著李小云送上的賀禮清單,眼中難掩驚訝。

禮單上赫然登記著:翡翠玉鐲一對(高冰種滿綠)。隨即,李小云又從手袋中拿出兩個厚得驚人的大紅封,在收禮金處登記:“肖鎮、李小云,禮金八十八萬港幣。”

稍頓,又遞上另一個:“肖承勳、廖鬱珊夫婦,禮金八十八萬港幣。”

沉甸甸的紅包和那對價值連城的鐲子,無聲地訴說著肖家的深厚底蘊與對許家的看重。

步入喧囂的宴會廳,李小云目光掃視,很快在靠邊的位置找到了熟人桌。

毛明霞身邊特意留著一個空位,同桌的還有後院王招娣家的女眷、多年不見卻已顯老態的秦淮茹、劉光齊的母親、以及於莉和閻解娣兩姑嫂。

這一桌,儼然成了南鑼鼓巷老鄰居的女眷“根據地”。

女人們聚在一起,話題永遠離不開家長裡短和明星八卦。

於莉正興奮地指著不遠處一桌的某位當紅影星,閻解娣則低聲議論著新娘婚紗的昂貴。

王招娣感慨著許家的排場,劉海中家的則絮叨著自家光齊的孩子如何如何。

“小云來了!”毛明霞看到李小云,連忙招呼她坐下,臉上帶著一絲強撐的笑意,“路上還好吧?這車可真夠拉風的。”

“還好,就是天冷了點。”李小云微笑著坐下,向同桌的各位老鄰居點頭致意,“賈家嫂子,於莉,解娣,二大媽,招娣嫂子,好久不見。”

秦淮茹上下打量著李小云,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羨慕:“哎喲,小云,你這看著可一點沒變,還跟三十出頭似的!我們可都老嘍。肖鎮沒回來?”

“他在粵州有個重要的專案走不開,特意讓我代他恭喜許大哥和秋葉姐。”李小云溫和地回答,順手拿起桌上的熱茶暖手。

她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周遭的議論,偶爾被問到時才溫和應和幾句。

那份醫生特有的理性豁達與長期身處更高階層形成的無形距離感,讓她與這群沉浸在煙火八卦中的老鄰居之間,始終隔著一道難以真正融合的膜。

秦淮茹的目光貪婪地在滿場星光、華服、珍饈間流連,內心的酸澀幾乎要溢位來。

自從婆婆賈張氏因貪嘴意外殞命後,她彷彿被抽走了主心骨,又或是被婆婆的怨氣附了體,性情越發顯得刻薄與不甘。

兒子棒梗婚後搬走,兩口子守著獨生子過活,對她這個媽也是不鹹不淡。

此刻看著對面保養得宜、氣度從容、出手闊綽的李小云,再想想自己黯淡的生活,那句“同人不同命”的嘆息幾乎要脫口而出。

她尤其遺憾沒能見到肖鎮,那個她嫁到95號院年輕時代就暗暗傾慕、如今更是高不可攀的男人。

毛明霞顯然成了何家此刻的“新聞發言人”和“滅火隊員”。

當秦淮茹哪壺不開提哪壺,帶著幾分探究和看熱鬧的心思問:“哎,明霞,柱子和他媳婦兒,還有柳伯,怎麼都沒見來啊?這麼大的喜事……”同桌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到毛明霞臉上。

毛明霞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和窘迫,她端起茶杯掩飾性地喝了一口,才含糊其辭地說:“哦,他們啊……本來是要來的,這不趕巧了嘛!

樹貞她大哥在津門那邊,突然犯了老毛病住院了,情況還挺急。

柱子不放心,柳伯就開車,一家三口趕緊過去照應了。

大清和我這不就代表家裡來了嘛。”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可信。

於莉心直口快:“喲,那可真是趕巧了!希望人沒事兒。”

“嗯嗯,應該沒大事。”毛明霞含糊地應著,心裡卻像打翻了五味瓶。

這蹩腳的理由背後,掩藏著何柳伯長久以來對許家收取五荷堂直營店租金的強烈不滿——即便那鋪面是許大茂當年真金白銀掏錢買下、明確掛在五荷堂名下作為固定資產,按合同收取合理租金天經地義,何柳伯卻固執地認為這是許家在“吸血”,佔何家的便宜。

這份源於格局狹小和心態失衡的怨懟,早已為今日的集體缺席埋下了深深的伏筆,也讓毛明霞夾在中間倍感難堪。

三、 敬酒之間,裂痕難掩

正午十二點,婚禮儀式在浪漫的樂曲和漫天飄落的花瓣中盛大開啟。

儀式簡潔而隆重,半個多小時後,新人開始逐桌敬酒。

行至老鄰居這桌時,氣氛略顯微妙。

新郎許世林風度翩翩,新娘邱貞貞笑容甜美。

當敬到李小云面前時,許世林特意停下腳步,向新娘多介紹了一句:“貞貞,這位是李教授,李小云阿姨,軍部總醫院的主任醫師,更是澳城南山投資集團肖承勳董事長的母親。

肖叔和我爸是四合院幾十年的老鄰居,也是我們家的貴人。”

邱貞貞聞言,笑容更加真誠,帶著晚輩的敬意:“李阿姨您好!謝謝您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李小云含笑舉杯:“恭喜你們!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這份特別的介紹,是許家對李小云身份地位的尊重,也是對肖家情誼的珍視。

新人剛離開不久,滿面紅光、志得意滿的許大茂便攜妻子冉秋葉和小兒子許翰林,端著酒杯特意過來回敬老鄰居們。

“各位老街坊老鄰居!感謝大家百忙之中賞光,來喝我兒子這杯喜酒!”

許大茂聲音洪亮,透著豪氣,“我許大茂能有今天,離不開當年在四合院大傢伙的幫襯!特別是肖鎮兄弟,還有柱子……”

提到柱子,他語氣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舉杯,“都在酒裡了!我敬大家一杯!”

冉秋葉在一旁溫婉地笑著,許翰林也彬彬有禮地向各位叔伯阿姨問好。

看著許家兩個兒子舉止得體,談吐有度,毫無港城富二代常見的紈絝習氣,同桌的鄰居們無不暗暗點頭,讚許許大茂家教有方。

盛宴終有散場時。李小云淺酌了幾杯白酒,此刻微醺,白皙的臉頰染上淡淡紅暈,她揉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恪守著肖家“喝酒不開車”的鐵律。

走到大堂僻靜處,她拿出oppo手機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一菲,是我。我在國貿香格里拉,喝了點酒,開不了車。

麻煩你開車來接我一下……嗯,不著急,你慢慢過來,我在大堂咖啡吧等你。” 掛了電話,她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休息。

那輛拉風的蓮花跑車?就讓它先在酒店車庫過夜吧,改日有空再來取便是。

四、 跨院私語,情誼終局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冬日的寒風已有刺骨之意。

李小云下班,將車緩緩停進跨院自家車庫。

剛鎖好車門,就看見旁邊車位上,冉秋葉也正從她那輛新款的天樞轎車裡下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眼下的烏青連精緻的妝容都有些遮掩不住。

“秋葉?”李小云關切地叫住她,“剛回來?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世林婚禮累著了?”

冉秋葉聞聲抬頭,看到李小云,強扯出一抹笑容,但那笑容裡滿是苦澀:“小云,是你啊。那天…真是辛苦你跑一趟了,還送那麼重的禮。”

李小云走近幾步,敏銳地捕捉到好友情緒的低落遠超尋常的勞累:“跟我還客氣甚麼。到底怎麼了?

我看你不像是累的,倒像是……心裡有事?世林婚禮不是很圓滿嗎?賓客盡歡,一對璧人,多好。”

冉秋葉環顧了一下寂靜無人的跨院,寒風捲著枯葉在青石板地上打著旋兒。

她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傾訴的物件,長長嘆了口氣,拉著李小云往自家門廊下避風的地方站了站,這才壓低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道:“圓滿?小云,那都是給外人看的!

柱子他們家……唉,你那麼通透的人,能不知道他們沒來的真正原因?

不就是嫌貞貞的名字跟樹貞像嘛!覺得我們故意給他們添堵!”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微微發顫,“可這名字的事,說破天也就是個由頭!更糟心的是……大茂和柱子,幾十年的交情,一起打拼出來的‘五荷堂’……徹底散了!”

“散了?!”李小云心下一凜,雖然從婚禮缺席和毛明霞的掩飾中已隱隱猜到矛盾不淺,但親耳聽到“散了”這個詞,仍覺震動,“五荷堂?那麼大的攤子,就因為一個名字?這……這也太兒戲了吧?” 她難以置信。

“名字?那只是個火星子!”冉秋葉搖搖頭,語氣充滿了深深的無奈和痛心,“根子早就爛了!爛在下一代,爛在柳伯和他那個媽心裡那桿秤上!

你是不知道,柳伯那孩子,這幾年翅膀硬了,心思也野了。

他一直覺得,五荷堂那些開得紅火的直營店,明明是他們何家人在管著、幹著,憑甚麼還得給許家交房租?這不是許家趴在他們身上吸血是甚麼?”

她喘了口氣,帶著憤懣:“可那鋪子,當初是大茂真金白銀投錢買的!

合同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產權歸屬、租金條款,哪一條不清楚?

當初柱子也是點頭簽了字的!用五荷堂的名義統一持有資產,是為了品牌整體性和融資方便!

大茂這些年,在品牌推廣、資金週轉、港城資源上出了多少力?他計較過嗎?

可柳伯就是鑽進牛角尖裡出不來了!覺得憋屈,覺得許家佔了天大的便宜!”

“他媽媽邱樹貞呢?”李小云問。

“她?”冉秋葉冷笑一聲,“她不但不勸,反而在旁邊煽風點火!覺得兒子說得對!

這回世林娶媳婦,名字又撞上了,好嘛,更成了他們娘倆嘴裡我們‘居心叵測’、‘故意羞辱’的鐵證了!

柱子……柱子夾在中間,大概是聽煩了,吵累了,又或者……也被他兒子那套說辭給繞進去了,心也涼了,索性就順了他們的意!一拍兩散!”

李小云沉默了片刻,她能想象那爭吵的場景。“所以……怎麼個散法?總得有個章程。”她追問道,知道這才是關鍵。

冉秋葉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彷彿要將胸中的鬱結吐出,才緩緩道出那冰冷的結局:

1. 品牌分割:許家收回“港式茶餐廳”和“西式快餐”兩個品牌。

“餐飲規模小些,又不是我們家的主業正好給貞貞練練手,她港城長大的,對這塊也熟。”

冉秋葉補充了一句,帶著一絲對新兒媳的期許,也帶著對失去這部分的不甚在意。

2. 何家保留: “五荷堂私房菜”和“川蜀香火鍋”品牌歸何家所有。“這是柱子的根兒,他想要,就拿去。”

3. 物流分拆:*雙方共同投資建起的龐大供應鏈物流基地,所有資產(包括倉庫、車隊、資訊系統)一律對半分割,清清楚楚,不留一絲瓜葛。

4. 現金補償:*何雨柱需一次性支付許大茂8600萬人民幣現金。

“這是對收回品牌和分割物流資產的一個補充清算,主要是五荷堂兩個品牌佔用的店鋪也一次性算是轉給何雨柱家了,柱子那邊……籌這筆錢也夠嗆。”

5. 新公司架構:

許家收回的“港式茶餐廳”和“西式快餐”品牌,裝入新成立的 “京港餐飲管理有限公司”。

冉秋葉語氣平淡:“小生意,給貞貞管著玩吧。”

許家分得的那一半物流資產,加上何家支付的8600萬現金,全部注入新成立的 “華港合資茂葉物流管理有限公司”。

說到這個名字,冉秋葉眼中才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茂葉’……取了大茂和我的名字。這物流,以後就是我們許家在內地的另一個核心資產了。”

“幾十年的老鄰居啊……”冉秋葉望著暮色中故宮角樓模糊的輪廓,聲音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惋惜和蒼涼,“一起吃過苦,一起扛過事,一起從大雜院走到今天……到頭來,還是抵不過人心不足,抵不過下一代心裡那點斤斤計較的算盤珠子響。

這‘五荷堂’,終究是‘荷’(何)‘荷’(何)難圓了。” 最後一句,已是哽咽。

李小云默然佇立。冬日的寒風更加凜冽,呼嘯著掠過空曠的跨院,捲起地上最後幾片枯黃的梧桐葉,打著旋兒,最終無力地跌落塵埃。

一場耗費巨資、極盡奢華的婚禮,如同一面巨大的稜鏡,映照出的不僅是時代洪流下日益清晰的階層分野,更是一場跨越數十年、浸透著汗水與情誼的商業同盟與鄰里情分的無聲葬禮。

何、許兩家,這對曾如藤蔓般在南鑼鼓巷緊密交織、共同生長的老鄰居,終因理念的鴻溝無法彌合,特別是下一代人心中那架嚴重失衡、衝滿怨懟的天平,就此徹底割席,分道揚鑣。

那曾經響徹在四合院上空的、屬於“傻柱”和“許大茂”的吵嚷與笑聲,連同“五荷堂”這塊凝聚著共同心血的招牌,都在這京城的寒風中,飄散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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