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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第30章 突發:肖徵遇刺 兩個老戰友的夜談

2025-06-11 作者:高夫

飛機引擎的轟鳴聲逐漸減弱,公務機平穩地降落在京城國際機場的跑道上。

肖鎮揉了揉眉心,將手中的技術稽核報告書塞回公文包。

為期近半個月的清明節後全國技術巡查,終於隨著落地京城而畫上句號。

他帶著一身的疲憊,更帶著心底深處壓抑不住的怒火,走下舷梯。

機場到達廳外,一輛流線型的銀色寶馬Z4小跑車靜靜地停在專屬車位。

駕駛座上,李小云——京城知名的外科醫生,也是肖鎮的妻子——透過墨鏡,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在隨行人員的簇擁下快步走出。

她推開車門,迎了上去,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和心疼。

“回來了?”李小云的聲音很輕,伸手想接過肖鎮手裡的公文包。

肖鎮避開她的手,將包緊緊夾在臂彎,聲音低沉沙啞:“嗯,回來了。”

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重重地靠向椅背,閉上眼,眉宇間是化不開的陰鬱。“家裡…都還好?”

李小云啟動車子,匯入機場高速的車流,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家裡有媽和小萍照看著,承文和承浩都好。就是…么爸那邊……”她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肖鎮的臉色,“襲擊發生在一週前,4月13號,他在華南督察一個重要專案時出的事。

萬幸,人搶救回來了,現在在301醫院特護病房。”

“砰!”肖鎮的拳頭猛地砸在車門內側的扶手上,雖然極力剋制,但手背瞬間青筋暴起,車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查清楚了?”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李小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聲音更低:“王大路的社會部,還有軍情那邊的李啟明,動作很快,線索指向……很明確。”

肖鎮猛地睜開眼,銳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李小云:“誰?!”

李小云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讓肖鎮瞬間臉色鐵青的名字:“初步調查指向……葉向東家的大姐,葉向西。”

“葉……向西?!”肖鎮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隨即又化為一片死寂的冰寒。

他猛地扭過頭,死死盯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胸膛劇烈起伏。

憤怒如同岩漿在血管裡奔湧,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肖鎮無法理解,更不能接受!

那是葉二,是他從小一起滾泥巴、一起經歷無數風浪、可以託付後背的兄弟!

去年,他看在葉二的情面上,親自找葉二談過,明確警告他家老三和那個不安分的大姐,別碰那些不該碰的東西!

他甚至給他們指了一條合理合法、前景光明的經商路子。

結果呢?人性的貪婪像無底洞,吞噬了理智,也徹底斬斷了這份幾十年的情誼!

他的手機,早已拒接並拉黑了葉向東打來的所有電話。

有些線,碰了,就沒有回頭路,沒有原諒可言。

“她以為躲在南洋某國,就高枕無憂了?天真!”

肖鎮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冰,“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惹到的是誰!

更不知道‘神龍’和‘南山’在大灣區、在南洋意味著甚麼!

一個被金錢矇蔽了雙眼的蠢婦!”

他轉過頭,眼神中燃燒著毀滅般的火焰,“家人,是我肖鎮最後的底線!誰碰,誰就得付出承受不起的代價!”

車廂裡只剩下引擎的轟鳴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過了許久,肖鎮才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疲憊的沙啞:“么爸…身體具體怎麼樣?”

“恢復得不錯,”李小云連忙回答,“萬幸,襲擊用的兇器上沒有淬毒,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你配的那個刀傷膏效果很好,傷口癒合情況理想。”

肖鎮點點頭,下意識地拍了拍公文包。

裡面躺著兩份沉甸甸的報告書:一份是關於隱身專案正式進入實驗生產階段,涵蓋三型四款技術驗證機的絕密報告;

另一份,則是他準備提前啟動的創新產業投資基金會的核心計劃——金融板塊的申請報告書。

這個板塊,將優先在港城、魔都、粵州落地生根。

是時候讓創新產業基金在港城精心佈局多年的那柄金融利劍——“復興基金”,正式亮相了!

“葉二他哥葉向南呢?”肖鎮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李小云嘆了口氣:“他代表他父親,第一時間就趕到301醫院想當面道歉,被么媽直接擋在了病房外。

哎……向東她大姐這次,真的是捅破天了。聽說高層震怒,下了死命令要徹查到底!”

“當然要徹查!徹查到底!”肖鎮斬釘截鐵,“光天化日之下,襲擊一位軍隊高層將領,誰給她的膽子?

以為有個好爹就能隻手遮天?以為逃到海外就能逍遙法外?愚蠢透頂!

不殺一儆百,以後豈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敢跳出來,分不清自己幾斤幾兩了?

貪婪,真的會讓人瞎了眼!葉二這個好大姐,簡直蠢得無可救藥!

聽說剛落地就被控制遣返了?她碰的是國法!是紅線!

也不看看自己是甚麼貨色,這些年就數她最能折騰。

要不是去年葉二親自打電話苦苦哀求,她早就該去特殊地方接受‘教育’了!”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李小云的聲音充滿了無奈和惋惜,她不再多言,專注地看著前方道路。

“大舅哥調去粵州接任那個高層崗位,二舅哥調去魔都擔任那個重要職位,這還不夠嗎?”

肖鎮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看看這些男人,為了權和利,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小云……”

“開車呢,專心點。”李小云輕聲提醒,知道丈夫此刻心緒翻騰,需要轉移話題。

肖鎮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緒,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屬於父親的驕傲:“不過,我們家承勳倒是爭氣。雛鷹展翅,馬上就要在歐洲大陸正式亮相了!也就這幾天的事。

我倒要看看,我肖鎮的兒子能闖出多大的天地!

再看看那些被貪慾驅使的跳樑小醜,又是個甚麼爛泥扶不上牆的結局!”

說到兒子,他眉宇間的陰霾才稍稍散開一些。

“星星姐在跨院家裡等你。你是先回跨院,還是直接去醫院看么爸?”

“電話給我,”肖鎮從李小云放在車內的歌莉婭包包裡翻出她的手機,“我直接給星星姐打電話。還有,肖曙和王一菲的兩個小子,身體都還好吧?”

“承文和承浩都挺好的,能吃能睡。不過……”李小云猶豫了一下,“你讓劉洋派去守著四進院的警衛,是不是……印象不太好?太扎眼了。”

“我就是做給人看的!”肖鎮語氣強硬,“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我們家的憤怒值有多高!觸碰底線的代價有多大!”

他找到楊星星的號碼,穩了穩心神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楊星星溫婉卻帶著焦急和歉意的聲音。肖鎮沉聲道:“星星姐,是我,肖鎮。剛落地。……嗯,謝謝關心。

不過我得先去301看看我家老爺子。……您的心意我領了,真的,您不用在跨院等我。

您有事就去忙您自己的。……我和向東之間,”肖鎮頓了一下,語氣複雜但清晰,“我和他的兄弟情分,是我們倆的事。

這次的事,冤有頭債有主,不關您和向東甚麼事。……至於您說的那個請求,”

肖鎮的聲音驟然變得冰冷無比,“星星姐,恕我直言,沒得談。她觸犯的是國法,自有國法審判。

她52歲了吧?不是三歲兩歲不懂事的孩子了,成年人該為自己的行為負全責!”

說完,不等對方再說甚麼,肖鎮果斷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握著手機,怔怔地看著車窗外流光溢彩卻又陌生的街景,思緒彷彿飄回了遙遠的過去。

他和葉二,兩個半大孩子,在那個特殊的年代,如何冒著風險傳遞資訊,如何在危急關頭互相掩護,互相救助……

他至少三次把執行任務時因為身形不夠靈活而陷入險境的葉二拖出鬼門關;同樣,葉二也在他身陷絕境時,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

幾十年的生死交情啊……最終,竟抵不過金錢對人心的腐蝕。

他痛苦地閉上眼,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淹沒在引擎聲裡。

車子平穩地駛入301醫院。

肖鎮在上機前去精品水果店,特意挑了一顆碩大的榴蓮,下車的時候肖鎮抱著榴蓮走向特護病房,他叔兒在春城負責軍務多年,很喜歡吃這玩意兒。

李小云提著包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向氣氛凝重的特護病房。

推開病房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中藥的氣息撲面而來。

肖徵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雖然精神尚可,但那股屬於鐵血軍人的銳氣和威嚴,被傷病削弱了不少。

看到肖鎮進來,他努力想坐起來,被旁邊的王月按住。

“你有事……忙你的去,回來幹甚麼?”肖徵的聲音有些虛弱,中氣不足,但眼神依舊銳利地掃過侄子。

“么爸!”肖鎮快步走到床邊,看著叔叔虛弱的樣子,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厲害。

他輕輕握住肖徵沒打點滴的那隻手,觸手冰涼。

“人……已經從境外抓回來了,關在西山那邊的特殊看守點。”

肖鎮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的態度不會變。您……怎麼看?”

“一切……”肖徵喘了口氣,看向王月。

王月介面道,語氣斬釘截鐵:“一切依法辦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別添油加醋,也別網開一面!”

“我明白,么媽。”肖鎮用力點頭,“我的意思也一樣。人性……果然經不起考驗啊!”

他放下榴蓮,“么爸,這是春城帶回來的,您以前愛吃。我馬上去弄出來。傷口沒發炎吧?”

“老頭子你別說話了,省點力氣。”王月心疼地給肖徵掖了掖被角,然後轉向李小云,拉住她的手,“小云啊,多虧你了。

這幾天家裡醫院兩頭跑,還要做手術,辛苦你了。

鎮娃子回來了就好,這裡有他,你快去忙你的手術吧,別耽誤了病人。”

家裡突遭變故,王月這些天確實心力交瘁。

家裡還有剛生產不久、初為人母的王一菲需要照顧,還有兩個嗷嗷待哺的小孫子。

幸好肖瑾正在協和實習流轉,能搭把手。

日常接待那些前來探望慰問的老戰友、老部下,也多虧了李小云這位肖家兒媳得體周旋。

遠在金陵求學的孫女小魚兒想回來,也被王月硬攔下了,不能耽誤學業。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肖鎮留在醫院值夜。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監護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肖徵平穩的呼吸聲。

凌晨兩點,肖鎮感覺胸口發悶,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來到住院樓後面的小花園,想透透氣。

春夜的涼風帶著溼潤的泥土氣息,吹在臉上。

肖鎮坐在冰冷的石凳上,仰頭望向漆黑一片、不見星月的天空。

濃重的夜色,如同他此刻的心情,壓抑、沉重、看不到光亮。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樹影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葉向東提著一個油紙包和幾罐啤酒,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是複雜難言的疲憊和歉疚。

肖鎮的的心猛地一沉,隨即湧起一股煩躁。

他冷冷開口:“如果是替你那好大姐說情,就不必開口了。否則,兄弟都沒得做!”

話雖如此,他還是對葉向東招了招手。有些事,終究需要面對。

葉向東慢慢走過來,在肖鎮旁邊的石凳坐下,將油紙包開啟,濃郁的烤鴨香氣飄散出來。

他遞過一罐啤酒,自己也開啟一罐,猛灌了一大口,才嘶啞地說:“我不是來說情的。

你知道我家的情況,她……只是我名義上的大姐。

但這件事,我必須要親自來,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痛楚和真誠,“我不想因為這攤子爛事,失去你這個幾十年的老夥計!

我按你教我的法子勸過她。老三聽話,辭職去了港城,規規矩矩做生意。

可我這位同父異母的姐姐,”葉向東的語氣也帶上了厭惡,“性格乖張偏執,我好話歹話說盡,她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鐵了心要往死路上奔!當著你的面,我葉向東表態:一切依法辦事!該怎麼判就怎麼判!這就是我的立場!”

聽到葉向東最後斬釘截鐵的話,肖鎮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

他接過啤酒,沒有喝,只是摩挲著冰涼的罐身。

“這還像句人話。”

他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深深的疲憊和感慨,“想想咱倆,從五歲起就開始……合作,風裡來雨裡去,今年……四十一年了吧?

哎……人性這東西,一旦被貪慾控制,就真的完了。

想想當年,那個空一格家的孝子賢孫,在六十年代末想對‘神龍’下手,還想對陳雪茹本人下手。

我是怎麼安排人一步步把他的孝子賢孫們埋進自己挖的坑裡的?

這次,我對你們葉家大姐的愚蠢行為,已經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忍了又忍了!”

“我爸……身體不行了,在療養院。”

葉向東的聲音低沉下去,“他讓我一定要代他向肖叔兒,鄭重道歉。

他說,我大姐犯的事,天理國法難容,該怎麼判就怎麼判,他絕不袒護,絕不求情!

我大哥……已經主動申請去了高原援藏。”

肖鎮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呢?以後有甚麼打算?我建議你,還是在部隊,紮紮實實幹下去。那裡才是你的根。”

“我也是這麼想的……”葉向東重重地點頭,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和堅定。

兩人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喝著啤酒,望著無邊的黑夜。

臨走,肖鎮和葉二兩人同時向不同方向走去,又同時轉身互相說了一句“保重!”。

就跟很多年前他們在渝州安全執行任務前後一樣,今天似乎又不一樣!

有些裂痕一旦產生,或許無法完全彌合,但那份歷經生死沉澱下來的理解和底線,在今晚的涼風和酒意中,似乎找到了一種新的、帶著苦澀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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