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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8章 第148章 完顏康之死

2026-05-24 作者:青城劍九

“你說.......說甚麼?”

梅超風聽到邱白的話,渾身劇震,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了一般。

她猛地轉身,亂髮之下那張蒼白的面容在眾人眼中格外清晰,朝向黃蓉所在的方向。

雖然她看不見,但聽風辨位的能力早已經出神入化,能感知到那裡站著一個人。

感受著那人的氣息,她緩緩開口。

“你是師......師父的女兒?”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顫抖得更加厲害。

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甚至,還有幾分莫名的期待。

黃蓉從邱白身後走了出來,目光復雜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子。

她渾身籠罩在黑紗之中,面色蒼白。

她從小就知道梅超風和陳玄風的事。

知道他們背叛師門盜走九陰真經,導致父親因此遷怒所有弟子,將曲靈風、陸乘風、武罡風等人的腳筋全部挑斷逐出師門。

可以說桃花島有今日,很大程度上來說,就是她們兩人導致的。

可是看到她如此境況,似乎還瞎了。

如此模樣,又讓她心裡難受。

“呼.......”

黃蓉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梅師姐。”

三個字緩緩出口,聲音並不大,卻讓梅超風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整個人愣在原地,連呼吸都停住了。

太久了,這三個字她太久沒有聽見過了。

“你叫我甚麼?”

梅超風那爽瞎了的眼睛,循著聲音看了過去,顫抖著聲音開口,沙啞的聲音都有些變形。

亂髮之下的面容,在此刻扭曲成一個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表情。

她已經幾十年沒聽過這個稱呼了。

自從被逃出桃花島後,她就與師父、師妹、師弟們再無任何聯絡。

她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不會再有人叫她一聲師姐。

可如今,眼前這個少女卻是再次叫醒了。

“梅師姐。”

黃蓉看她如此,又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加堅定。

她邁步走到梅超風面前,目光在那張蒼白的臉上停留,望著那張蒼白的面龐,她真的好心疼。

哪有人的臉會如此蒼白!

她緩緩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梅超風那雙冰冷如鐵的手。

“我是黃蓉,黃藥師的女兒。”

梅超風聽到這話,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她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想要說甚麼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兩行渾濁的淚水,從她那雙空洞無神的眼中流淌下來,在那張蒼白的臉上衝出兩道溝壑。

“師父......師父他......”

她的聲音破碎而哽咽,帶著幾十年壓抑的愧疚與思念。

“他......還好嗎?”

聽到如此言語,黃蓉看著梅超風這副模樣,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背叛師門的人,這個讓父親遷怒其他弟子的罪魁禍首,這個練錯了武功將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女人.......

此刻,她卻哭得像一個迷路多年,終於找到家的孩子。

“我爹他很好。”

黃蓉握著梅超風的手,力度適中,聲音柔和,帶著安慰的語氣。

“經過這些年的時間,他已經不怪你們了。”

“很多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而且,現在他有了全本的九陰真經,也對九陰真經有了瞭解,對往事已經釋懷了許多。”

“對了!”

黃蓉想起了曲靈風,嘆了口氣,輕聲說:“曲師兄已經去世,他的遺骸,我已經送回桃花島安葬。”

“他有個遺孤,爹也同意了將其收入桃花島。”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這些年來,爹爹反思過,他承認當年遷怒於你們,是他的錯。”

“如今,一切都過去了!”

“我......”

梅超風聽到這話,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她伏在地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一陣陣壓抑的嗚咽聲。

那聲音,像是一隻受傷的野獸在哀嚎。

又像是一個迷路的孩子,終於聽到了家人呼喚的聲音。

“師父......是弟子對不起你......”

她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青石地磚,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是弟子......是弟子盜走了經書......”

“是弟子害了所有的師兄弟.....”

“弟子罪該萬死......”

梅超風的聲音雖然嘶啞,但卻難掩其中的悲痛,讓人聞之皆是動容。

“梅師姐,一切都過去了!”

黃蓉走到梅超風身邊,蹲下身輕聲開口安慰,想讓梅超風別那麼傷心。

她伸手扶著梅超風的肩膀,想要將她拉起來。

但梅超風跪在地上不肯起來,只是伏在地上不停地哭著。

那哭聲撕心裂肺,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酸。

“哎!“

李莫愁輕嘆一聲,她雖然不太瞭解這裡面的具體原因,但是看到梅超風如此,還是有些感嘆。

桃花島,有黃藥師這樣的絕世高手坐鎮,可卻有著這樣的難言的過往,著實讓人唏噓。

邱白看她如此,笑著搖搖頭。

若非是他的出現,說的古墓派會好到哪裡去一樣。

李莫愁和小龍女,她們兩人的撕逼,又好得了多少?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慘叫從旁邊傳來。

穆念慈的長槍,刺穿了完顏康的胸膛。

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梅超風的出現吸引,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完顏康的存在。

完顏康本想趁著眾人注意力分散的機會悄悄爬走,卻被穆念慈察覺。

面對如此情況,她眼神一冷,毫不猶豫地一槍刺出。

槍尖帶著凌厲的寒氣,精準地穿過了完顏康的心臟。

“你......好狠......”

完顏康滿臉驚愕,看著穆念慈艱難的吐出了三個字。

劇痛傳來,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杆銀白色的長槍,看著鮮血從槍尖與皮肉的縫隙中湧出來,染紅了他那身錦袍。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卻只有一股鮮血從喉嚨裡湧上來,順著嘴角往下淌。

他的身體晃了晃,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康兒......”

完顏洪烈站在不遠處,眼睜睜看著養了十八年的兒子倒在血泊之中,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臉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個猙獰而痛苦的表情。

穆念慈拔出長槍,槍尖上帶著完顏康的鮮血,順著槍刃往下淌。

她緩緩低頭,看著完顏康那漸漸失去溫度的屍體,眼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這張臉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是他父親唯一的後人,可也是殺害父親的兇手。

這兩個身份交織,在她心中撕扯了不知多少個日夜。

如今,這一切終於結束了。

完顏洪烈猛地抬起頭,看著穆念慈,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中滿是怨毒與仇恨。

他咬牙切齒地想要說甚麼,但還沒等他開口,穆念慈已經提著長槍朝他走了過來。

“你......”

完顏洪烈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他縱橫沙場數十年,手握大權為所欲為,從來都是別人怕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也會害怕。

而且,除了楊鐵心那個混賬,還沒有人敢這樣朝他持槍。

“你連本王也想殺?”

看著穆念慈臉上的殺氣,他厲聲喝道。

他的聲音顫抖著,努力想要保持王爺的威儀,但那份恐懼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穆念慈在他面前站定,長槍橫在身前,槍尖指著他的咽喉。

她的目光冰冷如鐵,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完顏洪烈,你奪我母親,害我父親,讓康弟仇恨父親!”

“這一切恩怨,今日該了結了。”

完顏洪烈聽到這話,臉上的恐懼反而消退了幾分。

他站直身體,雙手負在身後,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慘淡的笑意。

“奪你母親?”

他凝視著穆念慈,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

“包惜弱......她是本王這輩子唯一真心愛過的女人。”

“本王待她如珠似寶,給了她錦衣玉食,給了她榮華富貴,給了她想要的一切。”

“可她的心,卻始終在那個鄉下漢子身上。”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甘,語氣怨恨。

“本王哪一點比不上楊鐵心?”

“本王是大金國的趙王,本王能給她一切,都是那楊鐵心給不了的,可她卻......”

話說到這裡,他沒有說下去。

那些話,他壓在心底十八年了。

如今終於說出口,可他卻發現自己已經不在乎答案了。

十八年的相守,他覺得也足夠了。

更何況,康兒沒有背叛自己,這就夠了!

穆念慈眼中沒有絲毫波動,握槍的手穩如磐石,槍尖依舊直指完顏洪烈的咽喉。

“我母親至死都是我父親的妻子。”

“你可以奪走她,但卻從未得到她的心。”

“你,完顏洪烈該死!”

完顏洪烈聽到這話,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意。

他不再辯解,只是緩緩閉上眼睛。

“既是如此......”

他的聲音平靜下來,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可,僅僅說了四個字,他卻不再多說。

只是神色平靜的閉上眼睛。

“那便動手吧。”

“你放心,我不會手軟的!”

穆念慈看著他,眼神一凝,手指緩緩收緊。

然後,她不再猶豫,一槍刺出,宛如蛟龍出海。

槍尖,毫無阻礙的刺穿完顏洪烈的胸膛。

他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卻沒有立即倒下。

他緩緩睜開眼睛,低頭看了看胸口的槍尖,又抬起頭望向廳外那片陰沉的天空,嘴角竟然掛起一抹淺淺的笑容。

中都城上空的陰雲,不知何時又合攏了,遮住了午後短暫的陽光。

灰濛濛的天穹下,幾隻烏鴉從遠處飛來,落在王府的飛簷上,歪著頭俯視著院中的一切。

完顏洪烈張了張嘴,像是想說甚麼,但最終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他的身體緩緩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濺起些許塵埃。

那雙依舊睜著的眼睛,望著頭頂的屋頂,瞳孔漸漸渙散。

大金趙王完顏洪烈,殞命於自己的王府之中。

穆念慈拔出長槍,站在兩具屍體的中間,臉上表情複雜。

左邊是完顏康,右邊是完顏洪烈。

一個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一個是奪走她母親的仇人。

兩代人的恩怨,終於在這一刻畫上了句號。

而她,也為父親報了仇!

她低頭看著槍尖上還在往下淌的鮮血,那血是完顏洪烈的,也是完顏康的。

兩代人的血混在一起,順著銀白色的槍刃往下流淌,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地磚上,濺起暗紅色的血花。

“呼.......”

她長長的吐出口濁氣,眼眶終於紅了起來。

她如此模樣,不是為完顏洪烈和完顏康流淚,而是為父親楊鐵心和母親包惜弱。

父親找了母親十八年,從南到北,從青絲到白髮。

他至死都不肯恨完顏康,至死都在說不怪他。

而母親被完顏洪烈奪走了十八年,錦衣玉食卻從未開心過。

最終,她選擇了隨父親而去。

如今殺害父親的兇手終於伏誅,奪走母親的仇人也倒在槍下。

她做到了,她親手為父母報了仇。

可是為甚麼,心中卻沒有任何暢快的感覺?

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空蕩,像是壓在心頭多年的巨石被移走後,留下的那個空洞。

“父親,母親......”

她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女兒為你們報仇了。”

看著穆念慈如此,黃蓉輕輕拍了拍梅超風的手背,輕聲說:“梅師姐,你且在此稍等一下,我還有點事情!”

說完這話,黃蓉走到穆念慈身邊,伸手握住了她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手。

她沒有說甚麼安慰的話,只是將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

那溫度雖然微弱,卻讓穆念慈覺得心中那個空洞被填補了幾分。

李莫愁也走了過來,站在穆念慈的另一側。

她依舊沉默,只是將長劍收回了鞘中。

然後,她默默地站在穆念慈身邊,像一株無聲的修竹。

穆念慈擦了擦眼淚,將紅纓槍點在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眼中的淚光已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還有對仇恨的釋然。

“我沒事了。”

她的目光掃過兩女,聲音沙啞卻平靜。

看著她臉上的淚痕,李莫愁想要說甚麼安慰,她卻拉著李莫愁的手,語氣輕鬆。

“我真的沒事了。”

邱白見她如此,點了點頭,沒有說甚麼,只是伸手在她肩頭輕輕一拍。

那動作很輕,卻讓穆念慈覺得渾身的重量都被卸去了幾分。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還跪在地上啜泣的梅超風。

黃蓉這時也想起正事,連忙走到梅超風身邊,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梅超風那雙空洞的眼睛,此刻紅腫得厲害,臉上滿是淚痕,亂髮粘在臉上顯得格外狼狽。

“梅師姐......”

黃蓉扶著梅超風,轉頭看向邱白,眼中帶著幾分懇求之色。

她雖然是桃花島的大小姐,但對於九陰真經的理解卻遠不如邱白,也只是粗略看了兩眼。

更何況,梅超風練了這麼多年的九陰真經下卷,裡面的錯誤武功,想要糾正回來,絕非尋常法子能夠做到。

“邱白哥哥,求你幫幫梅師姐吧。”

她的聲音誠懇而真摯,帶著幾分少有的撒嬌語氣。

同時,她還伸手拉著邱白的手,輕輕搖擺著。

“傳她九陰真經的正確法門,讓她不要再錯練下去了。”

邱白看著黃蓉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又看了看梅超風那張蒼白,近乎沒有血色的面龐,沉默了片刻。

梅超風確實可憐,雖然當年盜經叛門是她的過錯,但她也為此付出了極為慘痛的代價。

雙目失明,丈夫被殺,孤苦無依這麼多年。

還練錯了武功,將身體折磨得不成人樣。

雖然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但是,黃蓉既然開口求了他,他也不會拒絕。

“可以。”

邱白點了點頭,聲音平淡。

梅超風聽到邱白答應了,渾身又是一顫。

方才,她已經領教過這個年輕道士的武功,知道他是何等厲害的人物。

自己的九陰白骨爪。在他的面前簡直是如同孩童的玩鬧一般,輕輕鬆鬆的就被他隨手化解。

這樣的人願意傳授自己真正的九陰真經,那簡直是天大的恩賜。

但,她的心中還是有些猶豫。

“可是.......”

梅超風遲疑地開口,聲音沙啞。

“我背叛了師門,師父他.......真的會原諒我嗎?”

黃蓉握住梅超風的手,用力的握住,鄭重其事的看著梅超風。

“梅師姐,你放心吧,我爹已經原諒你們了。”

“邱白哥哥將完整的九陰真經給了他, 他現在一心鑽研九陰真經,才不會管你的往事呢。”

“而且,他讓曲師兄的遺骨,重新以桃花島弟子的名義安葬,又在島上照顧著曲師兄的女兒傻姑。”

“你說,他連曲師兄都原諒了,又怎麼會不原諒你呢?”

“嗚嗚.......”

梅超風聽到這裡,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伏在黃蓉肩上放聲痛哭,那哭聲撕心裂肺,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釋然。

良久,梅超風才平靜下來。

她跪在地上,朝著邱白磕了三個頭,額頭碰在青石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多謝邱道長。”

她的聲音雖然依舊沙啞,卻已不再是之前那般生澀僵硬,而是多了幾分人的溫度。

“不必謝我。”

邱白伸手虛扶了一下,語氣依舊平淡。

“要謝就謝蓉兒吧。”

黃蓉聽到這話,朝邱白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裡有著幾分得意,幾分感激,還有幾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甜蜜。

“小師妹,謝謝你!”

梅超風握著黃蓉的手,輕聲述說著。

黃蓉笑嘻嘻的說:“梅師姐,別這麼客氣,我們都是一家人嘛!”

梅超風聽到黃蓉如此說,喜悅的點點頭。

“嗯!”

---

半個時辰後,中都城外的碼頭上。

一行人離了那座滿城風雨的都城,踏上歸途。

孫老漢撐著那條百料客船,依舊在運河碼頭上等著。

他見邱白一行全須全尾地回來,笑得合不攏嘴,連忙放下跳板迎接。

梅超風換了一身乾淨的灰色布衣,亂髮也梳成了簡單的髻,雖然面容依舊蒼白,但整個人比之前精神了許多。

她坐在船艙最裡面,手中握著一本薄薄的書冊,那是邱白給她的九陰真經正確法門。

她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但邱白將九陰真經的心法口訣講解得極為詳盡,每一句都直指要害。

她雖然無法閱讀文字,卻能將這些口訣牢牢記在心裡,反覆揣摩。

黃蓉坐在她身邊,低聲跟她說著桃花島的近況,說著父親的變化,說著傻姑在桃花島上的趣事。

梅超風聽得很認真,不時插嘴問兩句。

那雙空洞的眼睛雖然看不見,臉上卻漸漸有了笑容。

穆念慈站在船尾,紅纓槍橫在身後,望著漸漸遠去的中都城。

城牆上的黑色旗幟依舊在風中獵獵作響,但對她而言,那座城已經不再有任何意義。

父親的仇報了,母親的仇也報了。

那座城留給她的只剩下一些褪色的記憶。

李莫愁站在她身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她。

船離岸,孫老漢撐起竹篙,客船緩緩駛入運河主道。

中都城在船尾一點點變小,最終化作天際盡頭的一個灰色剪影,被秋日午後的薄霧吞沒。

運河兩岸的蘆葦已經枯黃了大半,蘆花在風中搖曳,如同漫天飛雪。

幾隻水鳥從蘆葦叢中驚起,掠過船舷,齊聲鳴叫著飛向遠方的天際。

邱白站在船頭,負手望著前方開闊的水面。

深秋的陽光灑在他身上,將那道青色身影襯得格外修長。

黃蓉從船艙裡走出來,走到他身邊,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邱白哥哥。”

“嗯?”

“謝謝你幫梅師姐。”

黃蓉將腦袋靠在他肩上,望著前方波光粼粼的運河水面。

邱白伸手在她頭上揉了揉,語氣平淡。

“不必言謝。”

黃蓉在他肩頭蹭了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她轉頭看了一眼船艙裡的梅超風,又看了一眼船尾的穆念慈和李莫愁,最後將目光重新落在邱白身上。

“接下來,咱們去哪兒?”

邱白望著遠方,運河的盡頭與天際相接,天水一色。

“你想去哪兒?”

黃蓉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笑了。

“我爹說讓我早些回去。”

“那就回桃花島。”

“你跟我一起回去嗎?”

“嗯。”

黃蓉笑了,笑得很開心。

她將邱白的胳膊挽得更緊了些,整個人都靠在了他身上。

船尾的穆念慈和李莫愁聽到兩人的對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無奈的笑意。

船在運河上緩緩行駛,深秋的風從船帆間穿過,帶著水草和蘆葦的清香。

陽光灑在船舷上,灑在每個人身上,將這一船的歲月靜靜地鍍上了一層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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