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完顏洪烈看著兒子,想呵斥幾句,卻發現兒子說的話,正是他心裡最擔憂的事情。
畢竟,那個邱白的實力的確不可小覷。
當初他把靈智上人這些一流高手,派到臨安區幫助完顏康,去奪回武穆遺書。
可沒想到,那些在江湖上都算小有名氣的高手們,竟然在邱白手上,甚麼都不是。
被邱白這個狠人,在臨安都城裡面全殺了。
完顏洪烈想到這裡,那個“對”字剛出口,後面的話便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沒有底氣駁斥。
他也擔心這個皇帝派來的大和尚不是邱白的對手!
鳩摩羅移動目光,在完顏康臉上停留了一瞬,那雙清澈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然後他轉過頭,望向王府大門的方向。
他的目光彷彿能穿透重重院牆,穿透上千兵卒,看到那個正在走來的青衣道人。
轟!
就在此時,一聲巨響從王府大門外傳來。
那聲音沉悶而震撼,像是平地炸開了一道驚雷。
廳中的燭火被震得劇烈搖曳,幾支靠近門口的蠟燭直接熄滅了。
緊接著,是一片密集的慘叫聲。
那些慘叫聲此起彼伏,從府門外一路蔓延進來,越來越近。
伴隨著慘叫聲一同傳來的,還有盾牌碎裂的巨響、兵器折斷的脆響,以及某種沉重物體撞擊牆壁時,所發出的悶響。
完顏洪烈見到這般動靜,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就在盞茶時間之前,趙王府外面。
邱白站在長街盡頭,望著前方那層層疊疊的金國兵卒,神色平靜如水。
他依舊穿著那身青色道袍,衣袂在朔風中獵獵作響。
面容清俊,目光淡然。
彷彿站在他眼前的,不是上千人的軍陣,而是一片可以隨手拂去的塵埃。
黃蓉站在他左側,手中握著長劍,劍身上隱約有寒霜流轉。
李莫愁站在他右側,長劍已然出鞘,劍鋒上的冰晶在陰雲下泛著冷光。
穆念慈站在他身後半步,紅纓槍橫在身前。
槍尖指地,槍桿上的霜花正在緩緩蔓延。
她們三人身上散發的氣息,比一個月前更加內斂而凌厲。
在劍冢中服用了大量蛇膽,配合寒冰訣的運氣法門,三人的功力都突破了原先的瓶頸,達到了新的層次。
尤其是穆念慈,當寒冰訣突破到一流境界後,她整個人都發生了變化。
就像一柄終於被磨去了鏽跡的利刃,鋒芒畢露。
“站住!”
前排的持盾步兵齊聲斷喝,鐵盾在地上重重一頓,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上千人的齊聲吶喊,在這條長街上回蕩,震得沿街店鋪的招牌都在晃動。
“王府重地,擅闖者死!”
一名騎著高頭大馬的將官,從軍陣中策馬而出,手中的馬鞭遙遙指向邱白一行。
他身穿金國禁軍的魚鱗鐵甲,頭盔上插著一根紅纓,腰懸彎刀,面帶狠厲之色。
“你們是幹甚麼的?”
面對金軍將官的喝聲,邱白沒有停步。
他甚至沒有看那個將官一眼,只是繼續邁步向前,步伐依舊平穩,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
那將官見他完全無視自己的警告,頓時勃然大怒。
他猛地拔出腰間彎刀,高高舉起,厲聲喝道:“找死!”
“給我放箭!”
聽到將官的喝聲,弓箭手毫不猶豫。
一時之間,弓弦齊響。
上千支毒箭撕裂長空,化作一片烏黑的箭雨,從軍陣後方升起。
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朝邱白四人傾瀉而下。
箭雨之密集,幾乎將頭頂那片陰雲密佈的天空都遮住了。
邱白抬起雙手,眼神冷厲。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是很慢的。
五指張開,掌心朝外,雙臂豁然張開,而後又猛地合攏。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驟然亮起。
那光芒如同初升的朝陽,卻比朝陽更加熾烈。
光芒所至,九陽真氣在身前凝聚,化作巨大的金色龍型虛影。
那龍型虛影跟真龍一樣,只是稍微小了那麼些,帶著狂暴的力量。
然後就看見,他將雙掌推了出去。
似乎有龍吟聲響起。
這一掌,是降龍十八掌中的震驚百里。
龍型虛影脫手而出,迎風便長,眨眼間便擴張到三丈。
整條長街都被這金色的光芒照亮了。
那些兵卒盔甲上的金屬反光,被盡數吞沒,彷彿整條街都在燃燒。
箭雨撞上龍型虛影的瞬間,便像是雨滴落入了熔爐。
上千支毒箭,在接觸到金色掌影的一剎那,便如同撞在了鋼板上,彈飛出去。
見到這幕,那些弓箭手都是目瞪口呆。
可是那龍型虛影毫不毫不停歇,繼續向前推進。
前排的持盾步兵面對龍型需要,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這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正面擊中。
轟!
巨大的鐵盾面對龍型虛影,就像是紙糊的一般,被硬生生拍扁,連同盾後的兵卒一起向後倒飛出去。
那些人影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弧線,砸進身後的弓箭手陣列中,又撞倒了一大片。
整個三層陣列的第一層,被邱白一掌拍散了。
那將官騎在馬上,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手中的彎刀竟然沒握住,不知何時已經掉在了地上。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想要說甚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從軍二十餘年,見過無數悍勇的宋軍將士,見過江湖高手之間的生死搏殺。
但,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
一個人,一掌,拍碎了上百人的軍陣。
這不是武功。
這根本不可能是武功!
邱白神色淡然,緩緩收回手,繼續向前邁步。
他的步伐平穩,彷彿剛才打出的那一掌,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縷塵埃。
黃蓉跟在他身後,看著前方那些東倒西歪的兵卒,嘴角微微一挑。
雖然她早就知道邱白的武功已臻化境,但親眼看到他一掌破軍的場面,心中仍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個男人,是她的。
然後就是這就是大宗師的實力啊!
李莫愁見到這幕,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依舊冷淡,但眼底深處卻閃爍著光芒。
她想起當初在古墓時,自己還以為天下最厲害的人就是師父。
後來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而眼前這個人,就是那一片天。
穆念慈走在最後,她的目光越過那些哀嚎的兵卒,越過那道已經被拍碎一半的王府大門,落在門後那片深宅大院之中。
在那裡,有她此行的目標。
那裡有完顏康。
“殺......”
後排的弓箭手們見到這幕,卻並沒有恐懼,也沒有後退。
他們在反應過來之後,紛紛拔出腰刀,嘶吼著朝邱白衝來。
他們是從金國各地抽調來的精銳,身經百戰,悍不畏死。
即便面對如此恐怖的對手,也沒有立即崩潰。
面對襲殺而來的金軍,邱白沒有停步。
他冷著臉,抬起左手,一掌推出。
金色的龍型虛影橫掃而出,如同一堵無形的牆,橫推過整條長街。
那些衝上來的金軍,被掌風正面撞上。
一個個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手中的彎刀脫手飛出,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面對這些殺過來的金軍,邱白沒有任何的手下留情,降龍十八掌在他手上施展而出。
剛猛霸道的掌力打出,兇猛無比。
邱白就這麼一路走過去,一掌接一掌地拍出。
每一掌都輕描淡寫,像是在隨手驅趕蚊蟲。
但每一掌落下,便有數十名兵卒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便再無聲息。
沒有人能靠近他三尺之內。
那些兵卒揮舞的刀槍劍戟,在距離他三尺時,便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紛紛斷裂。
箭頭射到他身前,便如同撞在了牆壁上被彈開。
甚至有幾個番僧試圖從側面偷襲,攻擊還沒靠近,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道震飛出去。
番僧就口中鮮血狂湧,撞在牆上滑落下來。
這不是戰鬥。
這純粹就是碾壓。
上千人的精銳軍陣,在邱白麵前就像是一堆紙人紙馬,被他隨手一掌便拍得七零八落。
轉瞬之間,趙王府門前的長街上,便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和重傷的兵卒。
斷刃碎盾散落一地,鮮血在青石板路面上匯聚成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順著地勢向低窪處流淌。
還有數十名殘兵握著刀,縮在王府圍牆下瑟瑟發抖。
他們的眼中滿是恐懼,握著刀的手在劇烈顫抖,卻沒有人再敢上前一步。
邱白在一地屍骸中緩步前行,身上那件青色道袍依舊乾乾淨淨,沒有沾上一滴血。
黃蓉、李莫愁和穆念慈跟在他身後,她們的兵器上也都乾乾淨淨。
她們不是不想出手,而是根本輪不到她們出手。
那些金軍兵卒在邱白麵前,連一招都撐不過,哪裡還用得著她們。
邱白走到王府大門前,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那塊御賜金匾。
“呵,趙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