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流逝,總是無聲。
半個月的時間,在日復一日的練功中悄然流逝。
在劍冢裡的日子,比歸雲莊更加單調。
這讓黃蓉這個活潑的姑娘,那簡直是如坐針氈,如鯁在喉.......
不過,有了蛇膽的相助,三女修煉寒冰訣的速度,那是快了不少。
而且,每日天亮時,神鵰便飛出去為她們捕獵,回來時爪子上必定抓著幾條菩斯曲蛇。
它會熟練地用喙剖開蛇腹,將青翠的蛇膽一顆顆叼出來,放在石臺上等主人來取。
這頭跟隨獨孤求敗多年的老鵰,對於如何用蛇膽幫助武者修煉,比任何人都懂。
剛開始那幾天,黃蓉還覺得生吞蛇膽有些不適,而且蛇膽有些腥味。
後來她察覺到蛇膽的好處,也就慢慢的習慣了,反而品評起蛇膽的大小和成色來。
她發現那些頭頂肉角顏色最深的蛇,膽也最飽滿,服下後體內的能量,也比普通的蛇膽濃郁得多。
這個發現,讓她很是驚喜。
然後,每日早晨,她便開始跟神鵰搶蛇。
不對,準確地說,是搶著跟神鵰出門捕獵的機會。
今天一早,她就熟練的爬上神鵰背上,跟著神鵰出門捕獵去了。
“我要那條最大的。”
剛剛捕獵回來,黃蓉從神鵰背上下來,就朝著神鵰大喊。
神鵰也是通人性的,將腦袋低下來,讓黃蓉自己選。
黃蓉目光在那些菩斯曲蛇身上掃過,最後選中一條,就神鵰嘴裡接過一條手臂粗的。
她抓著蛇,熟練地取出蛇膽,在掌心裡掂了掂,笑嘻嘻的說:“這顆比昨天那兩顆加起來還大。”
看著黃蓉手裡的蛇膽,李莫愁也低頭看了看自己得到的那顆,皺了皺眉說:“沒感覺有多大區別呀?”
黃蓉嘴角一挑,笑著說:“對啊,沒甚麼區別。”
說完這話,她抬手就將蛇膽丟進嘴裡。
隨著蛇膽入喉,黃蓉連忙找了個平地,就盤膝運轉寒冰訣,開始煉化蛇膽。
蛇膽雖然取了,但是蛇肉也沒浪費。
黃蓉負責掌勺,用劍冢裡的石臺當案板,將蛇肉切成薄片,在火堆上烤得外焦裡嫩,撒上從襄陽城帶來的細鹽。
蛇肉烤熟後呈雪白色,肉質緊實彈牙,不帶任何腥羶,反而有一種山珍特有的清香。
幾個姑娘起初還有些抗拒,第一口下去後便再也沒提過換菜的事。
邱白沒有服用蛇膽,以他如今的修為,蛇膽中蘊含的能量,對他而言已無太大增益。
他更多的是在一旁觀察三女的運氣狀態,適時指出她們在真氣凝練中遇到的瓶頸。
“你運氣到膻中穴時,真氣會滯澀。”
他走到穆念慈身後,伸手按在她後心,一股溫和的真氣渡入她體內,引導她的寒冰真氣衝破那一處阻滯。
“那是因為你膻中穴附近的經脈還沒完全打通。”
“多服幾顆蛇膽,用蛇膽的能量慢慢衝開它。”
穆念慈閉著眼睛,感受著那道溫和真氣在自己經脈中流轉。
九陽真氣至剛至陽,但是邱白的先天真氣卻是不同,陰陽和合,所以不存在衝突之說。
在邱白的刻意引導下,將她的寒冰真氣一點一點引導過那道坎。
幾個呼吸後,阻滯感果然減輕了許多。
“謝謝.......”
她睜開眼睛,一雙眼眸望著邱白。
“繼續練。”
邱白收回手,又走到黃蓉身邊。
黃蓉已經不需要他幫忙引導了。
這半個月來,她的進步最快,寒冰訣入門篇已經完全掌握。
後續的運氣法門,也已摸到了門檻。
此刻,她正閉目運功,周身似乎有若有若無的寒氣在流轉,將她的髮絲輕輕吹起。
李莫愁坐在最裡面,玉女劍橫在膝上。
此刻,她的眼睛亮起,嘴角勾起一抹開心的笑容。
“可以了。”
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三個人的修為都有了飛一般的進步。
最顯著的變化發生在內力上。
菩斯曲蛇的蛇膽蘊含的能量極為濃郁,配合寒冰訣的運氣法門,三人的功力在幾乎翻了一倍不止。
清晨的劍冢外,黃蓉和穆念慈正在切磋。
黃蓉用劍,穆念慈用槍,兩人在亂石坡上的空地上你來我往。
黃蓉的長劍每揮出一招,劍鋒上便有一層薄薄的寒霜瀰漫,雖未真正凝冰,卻已讓槍尖每次與劍身碰撞時,穆念慈的手指都會感到一股細微的寒意順著槍桿攀上來。
穆念慈的紅纓槍則更加凌厲,寒冰真氣雖未練成。
但槍尖刺出時的力道,比半個月前強了不止一籌。
一槍點在石面上能崩出拳頭大的碎塊。
兩人拆了三十餘招,各自收勢。
黃蓉將劍插回鞘中,揉了揉被槍風震得發麻的手腕。
“穆姐姐的槍法越來越凌厲了,剛才那一招差點刺到我。”
“你也不差。”
穆念慈將紅纓槍點在地上,微喘著氣。
“你那劍上的寒氣,每一次碰撞都讓我的手指發麻。”
“那是寒冰訣的功勞。”
黃蓉走到一塊大石頭上坐下,伸手抹了抹額頭上的細汗,笑著說:“我爹要是知道我練了這樣的內功,不知會是甚麼表情。”
她頓了頓,歪著頭想了想,眼珠轉了轉。
“應該會很驚訝吧!”
“說不定還會生氣,”
“不過氣也沒用,反正我已經練了。”
穆念慈在她身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蓉兒,你覺得,我現在的武功,能打得過完顏康嗎?”
這個問題,她問得很認真。
這半個月來,她每天都在想這個問題。
雖然她的功力在飛速提升,但她知道完顏康的武功也不弱。
那日在臨安使館交手時,完顏康的九陰白骨爪能跟她的紅纓槍正面抗衡,功力明顯在她之上。
半個月的苦修,到底拉近了多大差距,她心裡沒有底。
黃蓉收起了笑容,認真地想了想,忽然站起來,朝穆念慈勾了勾手。
“你跟我來。”
她拉著穆念慈往石室走,一邊走一邊回頭朝李莫愁喊了聲。
“小莫愁,過來幫忙掌眼。”
李莫愁正在打坐,聞言,睜開眼睛看了她們一眼,起身跟了進去。
進了石室,黃蓉將穆念慈拉到石室中央,自己退後幾步。
“穆姐姐,你用寒冰真氣催動楊家槍法,全力朝我刺一槍。”
“全力?”
穆念慈聽到這話,不禁猶豫了一下。
“全力。”
黃蓉收起了所有的嬉笑,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認真,點了點頭說:“放心,傷不了我。”
“我會用打狗棒法的巧勁接你的槍。”
穆念慈聽到這裡,不再遲疑。
她雙手握緊紅纓槍,深吸一口氣,寒冰真氣全力運轉。
槍桿上的紅纓,在真氣的震盪下無風自動。
一層淡淡的霜花,從她掌心蔓延到槍桿上,一路延伸到槍尖。
她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清涼的真氣,此刻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湧,像是一條被喚醒的冰龍在她經脈中咆哮。
然後,她出槍了。
這一槍,凝聚了半個月來她的進步。
槍尖刺出時,空氣中響起一聲尖銳的撕裂聲。
黃蓉手持帶鞘長劍迎上,劍鞘以洪七公傳授的打狗棒法輕輕一引,將槍尖的力道引偏了半分。
但那份力道還是震得她虎口發麻,帶鞘長劍差點脫手飛出。
更要緊的是,槍尖雖然被引偏,卻在她身後的石壁上留下了一個拳頭大的凹坑,坑沿爬滿了細密的冰裂紋。
黃蓉低頭看了看發紅的虎口,心裡驚呼有些僥倖,又回頭看了看那個還在冒著絲絲寒氣的凹坑,臉上漸漸浮現出笑容。
“穆姐姐,你這一槍,已經突破了,一流高手境界。”
穆念慈自己也被這一槍的威力驚到了。
她收回槍,低頭看著手中的槍桿,槍桿上那層霜花正緩緩消退。
但掌心那股冰涼的能量,還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這是半個月前,她完全無法想象的層次。
“一流高手的標準,是內力能夠外放,配合招式形成實質性的攻擊威力。”
黃蓉將帶鞘長劍杵在地上,揉著還在發麻的手腕,笑著說:“你剛才那一槍,不但槍勁凌厲,而且寒氣透槍而出,在石壁上留下了冰裂紋。”
“這說明你已經不是之前的二流水平了!”
“穆姐姐,你現在是一流高手。”
穆念慈握著紅纓槍,站在那裡沉默了許久。
然後她低下頭,眼眶微微發紅。
“一流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醒甚麼,抿著嘴唇說:“離報仇,又近了一步。”
“還有.......”
黃蓉看著穆念慈,理所當然地說:“再練半個月,你未必不能成為真正的一流高手。”
“莫愁都已經快了,你也不會差。”
黃蓉雖然說是在安慰穆念慈,但是她所說的話,倒也沒錯。
穆念慈抬起頭,看向坐在石室角落閉目打坐的邱白。
他閉著眼睛,神色平靜,但穆念慈知道他一定聽見了。
他沒有說甚麼誇獎的話,也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
似乎覺察到穆念慈的視線,邱白閉著眼睛,說了句話。
“距離你的目標,已經不遠了。”
“邱道長......”
穆念慈聽到這話,忽然開口,聲音沙啞,滿是期待的看著邱白說:“等離開這裡,我想去一趟中都。”
“好。”
邱白睜開眼睛,看著她,然後點了點頭。
“我陪你去。”
穆念慈沒有再說甚麼,只是將紅纓槍緊緊抱在懷裡。
槍桿上那層霜花已經完全消退,但那股冰涼的真氣,還在她的經脈中緩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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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蓉的突破來得很突然。
那是一個傍晚,她正坐在亂石坡上,對著夕陽翻看一本不知從哪裡翻出來的舊劍譜。
那劍譜是邱白當初放在石室裡的,不是甚麼高深的武功秘籍,就是一本普通的華山劍法圖譜,招式平平無奇。
黃蓉本來只是隨手翻翻打發時間,但看著看著忽然出了神。
她想起父親黃藥師教她落英神劍時的情形。
那時候她才八九歲,父親讓她背劍譜、練劍招,她總是耍小聰明,仗著記性好背得飛快,練劍時卻偷工減料,一招還沒練熟就想學下一招。
父親雖然嚴厲,卻總拗不過她撒嬌,最後也只能由著她。
她聰明,但從來沒有在一門武功上真正下過苦功。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閉上眼睛,默運寒冰訣的運氣法門。
丹田中的寒冰真氣開始急速旋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她感覺到自己的經脈在被拓寬,真氣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後像是衝破了一層無形的阻礙,在體內形成了一個全新的迴圈。
當她睜開眼睛時,真氣在她身上溢散,將她周圍的空氣都凝成了一片白霧。
“絕頂了......”
她自言自語,然後站起身來朝石室裡喊了一聲。
“小莫愁,我有東西給你看!”
李莫愁從石室裡走出來,看見黃蓉手掌上還未完全消退的寒氣。
她沉默了一會兒,只說了兩個字。
“恭喜。”
“謝謝。”
黃蓉難得沒有逗她,只是挽著她的胳膊並肩站在夕陽下。
李莫愁沒有掙開,她側頭看著黃蓉掌心殘餘的寒氣,低聲說:“我不會被你落下的。”
“我知道。”
黃蓉將腦袋靠在她的肩上,挽著她的手臂,笑著說:“你從來不會。”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明天開始,我陪你多練三組運氣法門。”
“你練劍的時候,我幫你數招。”
“嗯!”
李莫愁唇角微微動了動,沒有道謝,只是將劍柄握得更緊了些。
身後不遠處的亂石坡上,穆念慈正一個人練著槍。
她知道自己的進步比黃蓉慢一些,但不要緊。
只要方向是對的,走得慢一點沒關係。
她將寒冰真氣注入槍尖,一槍接一槍地刺向面前的石靶,每一槍都在石面上留下一個帶著白霜的凹坑。
夕陽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
亂石坡的另一端,神鵰蹲在最高的那塊岩石上,金色的眼睛靜靜地望著遠方夕陽下的群山。
它的翅膀微微張開,鐵灰色的飛羽在晚風中輕輕顫動。
夕陽終於完全沉入群山背後,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紅色的餘光。
又是一天過去了。
轉眼之間,十日過去。
這一日清晨,邱白將三女叫到石室中央。
他沒有解釋為甚麼,只是走到石槽前,伸手將玄鐵重劍拔了出來。
劍身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的暗芒,沉重的分量在他手中卻輕若無物。
“今日教你們一套劍法。”
他單手握著玄鐵重劍,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這套劍法叫重劍無鋒。”
“沒有招式,只有發力法門和運劍訣竅。”
“練成之後,任何劍招都能化入其中。”
“不過......”
邱白話說到這裡,稍稍停頓了下,臉上帶著幾分猶豫。
他本來想傳她們獨孤九劍這個輕劍劍法的,但是獨孤九劍太過繁雜,她們不一定學得會。
重劍無鋒,她們也不一定學得會。
可是這個劍法的很多訣竅,對她們來說還是很有用的。
所以,邱白並沒有想過她們能學會重劍無鋒,只是想讓她們學習思路而已。
畢竟,舉一反三嘛。
黃蓉聽到邱白話,她的眼睛亮了。
她早就對這把玄鐵重劍好奇不已,只是之前邱白一直沒提教她們的事,她也不好意思開口。
如今邱白主動要教,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李莫愁也將手按在劍柄上,目光落在邱白手中的玄鐵重劍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穆念慈雖是練槍的,但武道相通,聽聽也無妨。
“重劍劍法的核心只有八個字......”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邱白將玄鐵重劍橫在身前,劍身在晨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目光落在三女身上,輕聲說:“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簡簡單單的劈、砍、掃、刺。”
“但每一個動作都要做到極致,全身的力量凝於一點,一劍下去,無堅不摧。”
他雙手握劍,緩緩舉起。
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是很慢的,但三女都能感覺到,隨著劍身抬起,邱白腳下的地面正在微微震動。
碎石在他腳邊跳動著,空氣中的氣流開始向劍身匯聚。
當他將劍舉過頭頂時,整個石室的光線彷彿都暗了一瞬。
然後,他劈了下去。
這一劍沒有花哨,沒有變化,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劈。
但劍鋒劃過的軌跡上,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音爆,氣浪向兩側翻湧,將石室角落裡的碎石捲上半空。
劍鋒最終停在他身前半尺處,沒有碰到任何東西。
但三女都看清了,劍鋒下方三尺處的石面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劍痕。
那道劍痕不是被砍出來的,而是被劍風硬生生壓出來的。
黃蓉的瞳孔微微放大,張了張嘴,難得地沒有說出任何評價的話。
李莫愁握劍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她從小跟著師父學劍,見過無數劍法。
但從未見過這樣的一劍。
這一劍沒有招式,沒有變化,就只有劈。
但這一劈,卻讓她感覺比任何精妙的劍招都要可怕。
穆念慈握槍的手也緊了幾分。
她忽然明白邱白為甚麼要在臨行前教她們這套劍法。
不是為了讓她們多學一門武功,而是要讓她們明白武學中一個最基本的道理。
最簡單的,往往是最有效的。
“這一劍,我只用了兩成力。”
邱白將玄鐵重劍插回石槽,轉身看向三女,輕笑著說:“你們不用玄鐵重劍練,用自己手中的劍就行。”
“重劍劍法的關鍵不在劍的重量,而在發力的方式。”
“現在,一個接一個來。”
對於說只用兩層力這事,邱白顯然是騙她們的。
畢竟,他現在的力量有多大,自己也不清楚。
甚至,給他個槓桿,說不定還真能撬起地球來。
黃蓉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到石室正中央。
手中握著一把普青鋼長劍,寒冰真氣灌入劍身,劍鋒上立刻凝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她閉上眼睛,回想邱白方才的動作。
力從地起,經腰胯傳到臂腕,最後到劍鋒。
深吸一口氣,她睜開眼,一劍劈出。
劍鋒劃出一道弧線,帶起一股透著寒意的勁風,將石面上幾顆碎石吹得滾出去丈許遠。
但劍鋒下方的石面上,甚麼都沒有留下,離邱白那道深深的劍痕,真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可以了。”
邱白卻點了點頭,笑著說:“第一次能劈出劍風,已是難得。”
“你的發力方式已有了雛形,只是力量還沒完全貫通。”
“多練幾遍,等身體完全記住這股勁,劍勁就會越來越實。”
李莫愁緊接著上場。
她走到石室中央,拔出長劍。
她的劍比黃蓉的更輕,但在寒冰真氣的灌注下,劍身表面已凝出了一層薄薄的冰晶殼。
她閉目片刻,回想邱白剛才的動作。
不過,並不是照搬他的姿勢,而是體會那股從腳底貫穿到劍尖的發力感覺。
然後她出劍了。
一劍劈落,劍風在石面上刻出一道肉眼可見的凹痕。
雖然沒有邱白那樣深,但已經比黃蓉強了許多。
“好。”
邱白的聲音裡隱隱有了一絲讚許,笑著說:“你的發力方式很正,沒有被劍法套路束縛住。繼續保持這種感覺。”
最後輪到穆念慈。
她舉起了紅纓槍,走到石室中央,雙手握緊槍桿,寒冰真氣灌入槍身,槍桿上迅速凝出一層霜花。
她閉上眼睛站了很久,不像是在醞釀力量,反而像是在跟甚麼東西告別。
然後她睜開眼,一槍刺出。
一槍沒有招式,沒有變化,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刺。
但就是這一刺,槍尖刺出的瞬間,石室中的空氣驟然一冷。
槍尖點在石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石壁上被刺出了一個深達兩寸的窟窿。
窟窿邊緣佈滿了冰裂紋,比上次對練時留下的那個凹坑深了一倍不止。
“這一槍已有了重劍劍法的神髓。”
邱白看著她,語氣依舊平淡,但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笑著說:“從今天起,你的槍法不再只是楊家槍法,它有了你自己的東西。”
穆念慈將槍收回,低頭看著槍尖上還在冒著的寒氣。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力抿了抿嘴唇。
她知道,那個日子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