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武當派居住的小院中。
院牆不高,牆外是茂密的竹林。
一條青石小徑蜿蜒通向山道,遠處隱約可見其他院落的屋頂。
宋遠橋站在院中,目光掃過四周。
晚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
遠處,迎賓大殿的燈火次第亮起,將那片夜空映得微微發紅。
就在此時,忽的有腳步聲靠近。
宋遠橋轉過身來,卻見到張無忌朝著這邊走來,遂笑著說:“無忌,這麼晚了,你不睡覺,出來做甚麼?”
“大師伯........”
張無忌看著宋遠橋,眉頭微微皺起,臉上露出幾分猶豫之色。
見他如此,宋遠橋朝他招招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無忌,你是不是發現甚麼問體?”
張無忌點點頭,抿了抿嘴說:“大師伯,我發現那些人腰裡佩的……是元軍的制式彎刀。”
宋遠橋聽到這話,不由身形一頓。
他看著張無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孩子,竟然還發現了這等關鍵。
“無忌,你……甚麼時候看到的?”
“就……進門的時候。”
張無忌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臉上露出羞澀的笑容,輕聲說:“邱師兄教過我,出門在外要多留個心眼,所以我就多注意了下。”
話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道:“那些人所配的兵器,並不是咱們武林中人常用的刀劍,而是彎刀。”
“我當初跟著邱師兄在明教的時候,是見過元軍的配備的,所以見到那些人的兵器,我就想到他們可能是元軍。”
宋遠橋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好孩子。”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無忌,今晚若有事,你跟緊六師叔。”
張無忌重重點頭。
“是!”
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遠處,華山派的燈火愈發明亮。
酉時正,華山派的正堂大殿中。
燈火輝煌,照得整座大殿亮如白晝。
數十張几案分列兩側,上面擺滿了酒菜。
不得不說,這次搞武林大會,華山派是下了血本的。
烤羊、燒雞、時蔬、點心,還有一罈罈開封的美酒,香氣四溢。
“空聞方丈。”
靜玄師太剛走到殿前,就見到少林派一行到來,稍顯驚愕,隨即卻連忙收斂神色,雙手合十行禮。
“晚輩靜玄,代家師向方丈問安。”
“靜玄師太客氣了。”
空聞微微頷首,還了一禮。
“令師……此番何以未能親至?”
“家師近日閉關參悟,不便遠行。”
靜玄師太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看著空聞大師輕聲說:“特命晚輩率眾前來,聆聽諸位高見。”
話雖如此,她身後的靜虛師太卻微微垂下眼簾,臉上表情稍顯不自然。
她們都知道,師父不來的真正原因。
是師父對華山派沒甚麼好感。
但,這話怎麼能說出來呢!
這豈不是影響團結。
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說。
靜虛師太抿了抿唇,沒有繼續想下去。
“靜玄師太遠道而來,辛苦。”
又一個聲音響起,卻是崑崙派到了。
何太沖端一身墨青色道袍,腰懸長劍,面容清癯,三縷長鬚隨風飄動,倒有幾分仙風道骨之姿。
班淑嫻與他並行,依舊是那副端莊中帶著幾分精明的模樣。
“空聞方丈,靜玄師太。”
何太沖拱手見禮,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二位來得早啊。”
“何掌門,班女俠。”
空聞微微頷首,輕聲說:“二位也來的不晚啊。”
班淑嫻的目光在峨眉派眾人身上掃過,正準備說些甚麼,後方又傳來一陣喧譁。
眾人回頭看去,燈火映照下,崆峒派的人到了。
唐文亮、宗維俠帶著二十餘名弟子大步而來。
唐文亮年約五旬,身形魁梧,滿臉虯髯,一看便是性情剛猛之人。
宗維俠則瘦削精幹,一雙眼睛精光內斂,透著幾分深沉。
“哈哈哈,空聞大師,何掌門,靜玄師太!”
唐文亮聲如洪鐘,遠遠便抱拳行禮,哈哈笑著說:“諸位都到了,好!好!”
“今日咱們六派齊聚,定要商量出個章程來!”
空聞微微皺眉,卻沒有多說甚麼。
章程?甚麼章程?
六大門派若能真的商量出章程,早就把明教按在地上打,也不至於等到有邱白這等叛徒了。
思及此處,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卻說不清那股不安從何而來。
就在這時,最後一批人到了。
武當派的人。
六大門派的人,就這麼在殿前聚到了一起。
武當派這邊,為首的是宋遠橋,一身青色道袍,面容儒雅,步履沉穩。
他身後跟著殷梨亭、莫聲谷,以及十餘名三代弟子。
在殷梨亭的身後,一個少年正東張西望,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正是張無忌。
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上,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正新奇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雖然這些人,曾經都是惡賊。
但是,隨著大師伯他們前來參加武林大會,卻是新奇的體驗。
“無忌,別東張西望。”
殷梨亭拍了拍他的手臂,低聲道:“要穩重些。”
“是,六師叔!”
張無忌連忙收斂,可沒過多久,那雙眼睛又不自覺地開始打量四周。
殷梨亭看在眼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這孩子,畢竟還是個孩子啊。
“宋大俠!”
何太沖率先迎上前,拱手笑道:“宋大俠親至,武當派還真是給足了面子啊。”
“何掌門客氣了。”
宋遠橋微微一笑,還禮道:“六派齊聚,共商大事,武當豈能缺席?”
他說得雲淡風輕,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在場眾人。
少林、崑崙、崆峒、峨眉……
空聞方丈、空性神僧、何太沖夫婦、唐文亮、宗維俠、靜玄師太……
幾乎都是熟人。
可他總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對。
那感覺就像……周圍多了些甚麼,又少了些甚麼。
“哈哈........”
就在此時,一聲洪亮的笑聲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宋遠橋抬眼看去,只見一群人正快步迎來。
當先一人身著錦袍,手持摺扇,滿面笑容,正是華山派掌門鮮于通。
他身後跟著二十餘名華山弟子,個個勁裝佩劍,精神抖擻。
“諸位遠道而來,鮮于通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鮮于通快步走到眾人面前,連連拱手,臉上堆滿了笑容。
“快請!快請入席!”
“酒宴已備好,咱們今日定要痛飲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