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咔嚓!
很快,第一波船隻猛烈地碰撞在一起,木屑紛飛。
喊殺聲、兵刃撞擊聲、慘叫聲瞬間響徹海面。
海戰與陸戰截然不同。
船隻搖晃,立足不穩,武功發揮大打折扣。
更要命的是,一旦落水,任你武功再高,也難逃淹死之厄。
但天鷹教常年活躍於江南水網,對此早有準備。
白龜壽率領玄武壇眾,專攻巨鯨幫。
玄武壇弟子皆穿水靠,擅水性,手中兵器多是分水刺、漁叉、短矛等適合水上作戰的器械。
而在對面,麥鯊一馬當先,揮舞鬼頭大刀,如同狂暴的巨鯨,躍上船舷。
隨著兩艘大船接舷,麥鯊就縱身而起,手中大刀一揮,劈飛了兩名試圖阻攔的天鷹教眾。
他率先衝出,躍上了殷野王所在的主船甲板。
他雙眼赤紅,直撲殷野王。
“殷野王!受死!”
“麥鯊!拿命來!”
白龜壽見此,低喝一聲,肥胖的身軀卻異常靈活地滑步上前,雙掌一錯,迎向麥鯊的刀鋒。
他掌法綿密,看似柔和,卻隱含一股粘滯堅韌的勁力,竟以肉掌貼住刀背,將麥鯊狂猛的一刀引向一旁。
與此同時,封文煥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現在數丈外的桅杆旁,指尖寒光連閃。
咻!咻!咻!
三柄飛刀飛出,呈品字形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朝著正指揮手下圍攻的另一艘敵船上的元希路。
元希路正與兩名天鷹教頭目纏鬥,忽覺腦後生風,大驚之下奮力扭身,兩柄分水刺舞得潑水不進。
叮叮兩聲,格飛了兩柄飛刀。
第三柄飛刀卻沒擋住,險之又險地擦著他的臉頰飛過。
帶走一縷頭髮,在他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封文煥!你找死!”
元希路又驚又怒,目光鎖定那道瘦削身影。
但封文煥的飛刀角度刁鑽,總能在縫隙中鑽入,逼得他連連後退。
此時,海面上已亂成一團。
數十艘船隻糾纏在一起,火箭橫飛,濃煙四起。
不斷有人中箭落水,更有船隻被點燃,火光映照著血腥的廝殺。
跳幫戰中,天鷹教紀律嚴明,配合默契,往往三五成群結陣禦敵。
而海沙、巨鯨兩幫人數雖多,卻各自為戰。
甚至偶爾還發生誤傷,漸漸落入下風。
殷野王並未親自下場廝殺,他站在船樓高處,冷靜地觀察著整個戰局。
不時發出指令,調動各船支援薄弱處。
他的武功雖不及父親殷天正,但也得真傳,鷹爪擒拿手已有七分火候,更兼心思縝密,擅於指揮。
“左翼三船前壓,截斷他們退路。”
“右翼迂迴,攻其側後。”
“中軍穩住,弓弩手準備——”
殷野王冷靜發令。
但兩幫畢竟是江南老牌勢力,底蘊猶在。
尤其麥鯊和元希路,都是父輩慘死於明教之手,心中憋著一股血仇。
此刻拼命之下,竟也爆發出驚人戰力。
然而,他們雖然勇猛,可白龜壽和封文煥也不是無名之輩。
麥鯊的刀法雖猛,卻總感覺砍在棉花上,有力無處使。
反而被白龜壽陰柔的掌力反擊,震得氣血翻騰,怒吼連連卻難以突破。
另一邊,封文煥的飛刀,也讓元希路屢屢吃癟。
戰局正朝著有利於天鷹教的方向發展。
然而,海沙、巨鯨兩幫畢竟人多,困獸猶鬥之下,也爆發出驚人的悍勇。
特別是幾個兩幫長老、香主級別的頭目,武功不弱,帶著親信死士瘋狂反撲,給天鷹教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封文煥,我跟你拼了!”
元希路也發狠,拼著肩頭中了一飛刀。
分水刺猛刺,在封文煥腰間劃出一道血口。
封文煥悶哼後退,臉色發白。
戰況愈發慘烈,甲板上、船舷邊,不斷有人倒下。
鮮血染紅了船板,流入海中,引來鯊魚鰭影隱現。
殷野王眉頭微皺,他沒想到兩幫抵抗如此頑強。
甚至,他看到己方一艘側翼船隻被數倍敵人圍攻,形勢岌岌可危。
他正要下令調派援兵,忽聽東側傳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
只見側方那片礁石群后,數艘快船如同離弦之箭,猛然殺出。
船頭旗幟正是天鷹教天市堂!
為首一艘船上,立著一名年約五旬,面容清癯,目光如電的老者。
此人,正是天市堂堂主李天垣!
“天市堂的兄弟在此!”
“巨鯨、海沙的鼠輩,還不束手就擒!”
李天垣聲如洪鐘,一掌拍出,剛猛無儔的掌風襲來,直接將對面一艘小船上的數名敵手震落海中。
這支生力軍的突然出現,徹底打破了僵局。
本就處於劣勢的兩幫聯軍腹背受敵,頓時大亂。
不少幫眾見勢不妙,開始猶豫退縮。
“不好!有埋伏!”
元希路見得援軍殺來,頓時臉色慘白。
麥鯊更是目眥欲裂,他知道大勢已去。
狂吼一聲,他不顧白龜壽的掌力,拼命一刀逼退對方,轉身就想跳船逃遁。
但此時想走,已晚了。
李天垣武功之高,猶在白龜壽、封文煥之上。
他身形如鶴,凌空掠過數丈,一劍刺向麥鯊後心。
麥鯊回刀格擋,卻覺一股剛猛的勁力透過刀身傳來,震得他氣血翻騰。
“噗!”
他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後退。
“哪裡走!”
白龜壽豈容他逃脫,趁機一掌拍在他背心。
咔嚓一聲,似乎有骨裂聲響起。
麥鯊如遭重錘,狂噴鮮血,手中長刀脫手,龐大的身軀踉蹌前衝,直接撞斷船舷欄杆。
隨後,一頭栽進了波濤洶湧的大海。
沉浮幾輪,很快便被浪頭吞噬,不見了蹤影。
眼見幫主斃命,巨鯨幫殘眾徹底崩潰,或跪地求饒,或跳海逃生。
元希路見麥鯊身死,心膽俱寒,虛晃一招逼退對手,就想要跳水潛逃。
封文煥眼疾手快,指尖最後三柄飛刀瞬間甩出,成品字形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元希路勉強躲開兩柄,第三柄卻深深扎入他大腿,慘叫一聲跌倒在甲板上,隨即被數名天鷹教眾亂刀砍死。
首領斃命,兩幫聯軍再無鬥志,除了少數死硬分子被格殺,大部分紛紛棄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