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姐姐,一切都會好的!”
李莫愁輕輕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慰。
穆念慈看著李莫愁,抿了抿嘴,沒有說話,卻重重的點點頭。。
李莫愁見她如此,笑著點點頭。
“穆姐姐,你在這裡等會兒,我去村裡看看現在甚麼情況。”
“嗯,好!”
穆念慈點頭,臉上露出點點笑容。
李莫愁起身,去村裡打聽楊家的舊事。
只是回來時,她的臉色有些複雜。
牛家村如今情況不對,村裡人已經很少有人記得楊家,更惶恐當年那場大事。
如今的牛家村裡人,幾乎都是後來的。
也就還有些老人,勉強記得十八年前的那樁慘案。
雪夜,金兵,追殺,大火。
郭楊兩家一夜之間家破人亡,只留下兩座燒成廢墟的空宅子。
“楊家的宅基地還在,一直沒人敢蓋新房。”
李莫愁回到穆念慈身邊,面色凝重,低聲道:“村裡的老人說,楊家是忠良之後,先祖是抗金名將楊業楊老令公。”
邱白點了點頭,這一點他早就知道。
楊鐵心臨終前沒有來得及說出這個秘密,但他一直揹負著先祖的榮光,也揹負著家族沒落的沉重。
他將楊家的槍法傳給了養女穆念慈,將忠義二字刻在骨子裡,至死未忘。
眾人在村裡買了一塊地,在一座小山坡上。
從那裡可以看見錢塘江,江水東流,浩浩蕩蕩。
穆念慈親手挖的坑,一鍬一鍬,挖得很慢。
她的手磨出了血泡,卻不肯讓別人幫忙。
李莫愁想接手,被她搖頭拒絕。
“這是我能為爹孃做的最後一件事。”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靜,眼中卻有甚麼東西在燃燒。
衣冠冢立起來了。
沒有屍骨,只有楊鐵心生前穿過的舊衣,包惜弱留下的那杆鐵槍,還有一幅穆念慈親手畫的畫像。
她畫技不算好,但畫得很用心。
畫上的楊鐵心和包惜弱並肩而立,男的剛毅,女的溫婉,眉眼含笑。
“爹,娘。”
穆念慈看著墓碑,聲音沙啞。
“女兒不孝,沒能見你們最後一面。”
“但女兒發誓,一定要為你們報仇。”
“完顏洪烈,完顏康。”
“他們欠楊家的血債,女兒一筆一筆都記著。”
“總有一天,要他們血債血償。”
李莫愁站在不遠處,看著穆念慈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她想起了古墓,想起了師父,想起了師妹。
她也離開了家,但她知道,只要她想回去,那個家永遠在那裡等著她。
可穆念慈,已經沒有家了。
黃蓉嘆了口氣,難得沒有多說甚麼。
邱白走到穆念慈身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著。
夕陽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新立的墓碑上。
穆念慈轉頭看著他,眼眶紅紅的,卻沒有哭。
“邱道長,謝謝你陪我走這一趟。”
“不必謝。”
邱白的聲音平靜:“你爹臨終前將你託付給我,我答應了的。”
穆念慈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那……以後呢?”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問自己。
“以後,你跟著我。”
邱白的回答很簡單,沒有猶豫,沒有解釋。
穆念慈抬起頭,看著他的側臉。
夕陽在他臉上鍍上一層金色,那張總是平靜的臉,此刻多了幾分她看不懂的東西。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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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穆念慈睡得很沉。
這是自父親死後,她第一次沒有做噩夢。
次日清晨,眾人離開牛家村。
穆念慈在父母墳前最後磕了三個頭。
然後轉身離去,不再回頭。
李莫愁挽著穆念慈的手臂,笑著說:“穆姐姐,我們就一起跟著邱道長,由他照顧我們呢!”
穆念慈悄悄看了眼邱白,輕聲說:“嗯,好的,我跟著邱道長。”
李莫愁聞言,嘴角挑起,臉上表情很是開心。
“你願意跟著我們一起,我也放心。”
“那你和蓉兒妹妹,以後可得多照顧我啊!”
李莫愁挑眉一笑,開心道:“放心吧,我會的,至於蓉兒嘛.......”
黃蓉似乎也聽到這話,走到穆念慈身邊,瞪了眼李莫愁,笑著說:“穆姐姐,你就放心吧,我會照顧你的。”
“那就多謝了!”
穆念慈擁著李莫愁和黃蓉,笑嘻嘻的說。
船緩緩離岸,穆念慈站在船尾,望著漸漸遠去的牛家村。
那座小山坡上,父母的衣冠冢在晨光中靜靜矗立。
她沒有再哭,只是靜靜地看著,直到那座山坡消失在視野裡。
然後她轉過身,走向船頭。
邱白正站在那裡,望著前方的水路。
她走到他身邊,並肩而立。
“邱道長。”
“嗯?”
“謝謝你。”
邱白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穆念慈也沒有再說話,只是站在他身邊,看著前方的路。
江風吹過,她的髮絲輕輕飄動。
她忽然覺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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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牛家村後,船沿運河一路前行。
黃蓉看著邱白攤開的海圖,那是她父親黃藥師留下的,研究了一番,抬頭道:“從臨安到桃花島,走水路大約要二十日。”
“不過,咱們得先出海,再按海圖尋島。”
她的手指在海圖上劃過,眉頭微微皺起。
“我爹的脾氣你們也知道,要是咱們去的太晚,他能讓咱們在島外。轉三天三夜進不了門。”
李莫愁好奇道:“桃花島的機關真有那麼厲害?”
“你去了就知道。”
黃蓉撇撇嘴,眼中卻閃過一絲驕傲,自信說:“我爹那人,武功未必天下第一,但奇門遁甲、五行八卦,天下無人能及。”
船行數日,抵達明州港。
明州是東南沿海的大港,商船雲集,桅杆如林。
碼頭上人來人往,有穿著短打的苦力,有衣著華貴的商人,還有高鼻深目的番商,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空氣中瀰漫著海風的鹹腥味,還有魚乾、香料和桐油混雜的氣息。
黃蓉在碼頭上轉了一圈,很快找到一艘願意出海的大船。
船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海客,姓陳,常年在舟山一帶跑船,對這一帶的海路瞭如指掌。
黃蓉將海圖給他看了,陳老船主眯著眼睛看了半晌,點了點頭。
“這地方我知道,舟山外海的一個島,尋常漁民都不敢靠近。”
“暗礁多,水流急,遇上天氣不好,十去九不回。”
“那你去不去?”
“加錢就去。”
黃蓉翻了個白眼,掏出一錠銀子拍在他手裡。
陳老船主掂了掂銀子的分量,臉上立刻堆滿笑容。
“去去去,這就去。”
“幾位客官稍候,老漢這就去置辦些出海的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