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李莫愁聽他這麼一說,自己也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她忽然低下頭,看著走在驢側的邱白。
“邱道長,你對我真好。”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風吹散似的。
邱白沒有接話,只是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驢蹄踩在土路上,發出“噠噠”的聲響,節奏緩慢而安穩。
李莫愁坐在驢背上,看著邱白的背影,忽然覺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也不錯。
“邱道長,你再給我講講你以前的事唄。”
她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的味道。
“上次還沒講完呢。”
“上次講到哪了?”
邱白頭也不回地問。
“講到你去西域,說那裡有個甚麼白駝山莊。”
李莫愁想了想,補充道:“就是那個西毒歐陽鋒的地方。”
“哦,對。”
邱白點了點頭,一邊走一邊說。
“白駝山莊在西域的沙漠裡,那裡到處都是黃沙,一眼望不到邊。”
“風一吹,沙子滿天飛,打在臉上生疼。”
“我在那裡待了幾天,差點被風沙埋了。”
“那你還去?”
李莫愁聽得入神,忍不住問道。
“去看看唄。”
邱白笑了笑,語氣隨意。
“江湖那麼大,不看看多可惜。”
“就像你說的那些五絕,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你都見過嗎?”
李莫愁追問道,眼中滿是好奇。
“見過一些。”
邱白想了想,沒有說得太詳細。
“有些見過,有些沒見過。”
“那他們厲害嗎?比你厲害?”
李莫愁這話一出,又覺得有些不妥,連忙補充道:“我不是說你不行,就是好奇……”
邱白被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逗笑了,搖了搖頭。
“各有各的厲害之處。”
“武學之道,到了那個境界,已經不是簡單的強弱能衡量的了。”
“那是甚麼?”
李莫愁不解地問。
“是……”
邱白想了想,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釋道。
“就像你們古墓派的玉女劍法,跟全真派的全真劍法,你說哪個厲害?”
“當然是玉女劍法厲害!”
李莫愁想也不想就回答。
“那可不一定。”
邱白搖了搖頭,笑著說:“你剛剛不就不是那道士的對手嗎?”
“王重陽留下的九陰真經,不就能破解你古墓的武功嗎?”
“那……那是他習武比我久........”
李莫愁不服氣地反駁道:“還有那個壞人學了九陰真經!”
“武功沒有高低,關鍵看用的人。”
邱白笑了笑,沒有跟她爭辯。
“等你以後武功高了,自然就明白了。”
“哦……”
李莫愁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見過洪七公嗎?就是那個北丐,丐幫幫主。”
“沒見過,但聽說過。”
邱白搖了搖頭,思索著說:“他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最愛吃,走到哪吃到哪。”
“為了吃,可以跑幾百里路。”
“真的?”
李莫愁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幾百里路?就為了吃?”
邱白笑著點頭說:“對,就為了吃。”
“那他一定很胖吧?”
李莫愁眉頭一挑,歪著腦袋猜測。
“不胖。”
邱白搖了搖頭,笑著說:“不但不胖,還瘦得很。”
“啊?那他豈不是一邊吃一邊練?”
李莫愁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這老頭倒是挺有意思的。
“差不多吧。”
邱白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兩人就這樣一路走一路聊,邱白講他遊歷時的見聞,李莫愁聽得入神,時不時問幾個問題。
不知不覺,便已經是大半個月時間過去。
此時,已是日頭偏西。
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色,雲彩像是被火燒過一般,絢爛而壯麗。
官道在前方拐了個彎,遠遠地,能看見一座城池的輪廓。
“那就是襄陽城?”
李莫愁坐在驢背上,手搭涼棚,朝前方望去。
“對,襄陽。”
邱白點了點頭,目光也望向那座城池。
襄陽,他不止一次來過。
在笑傲世界裡,在倚天世界裡,他都來過這裡。
每一次來,都是為了來找獨孤劍冢。
這一次,他又來了。
前兩次,他都在獨孤劍冢沒找到東西。
也就是菩斯曲蛇,讓他收了點好處。
這一次,他相信不會再沒有收穫了。
“襄陽好大啊!”
李莫愁看著遠處巍峨的城牆,忍不住驚歎道:“比終南鎮大多了!”
“那是當然。”
邱白笑了笑,抬頭望著前方的襄陽城,沉聲道:“襄陽是天下重鎮,扼守南北要道,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城裡很熱鬧,等會兒進去,你可別亂跑。”
“我又不是小孩子。”
李莫愁嘟了嘟嘴,卻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兩人加快腳步,朝著襄陽城走去。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大一小,一前一後,漸漸融入那金紅色的餘暉之中。
驢蹄踩在官道上,發出噠噠的聲響,節奏緩慢而安穩,像是一首不知疲倦的歌。
襄陽城確實大。
邱白帶著李莫愁進城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但城裡依舊熱鬧得很。
街道兩旁燈火通明,酒樓、茶館、客棧一家挨著一家,招牌上的燈籠在晚風中輕輕搖晃,將青石板路照得亮堂堂的。
街上行人如織,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有騎著高頭大馬的武人,也有三五成群、說說笑笑的百姓。
李莫愁坐在驢背上,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在古墓長大,哪裡見過這般熱鬧的景象?
“哇,好多人啊!”
她忍不住感嘆道,聲音裡滿是驚歎。
瞧那模樣,跟某個女明星的表情包一樣。
“比終南鎮熱鬧多了!”
“終南鎮才多大?”
邱白笑了笑,牽著驢在人群中穿行。
“襄陽是南邊的大城,自然熱鬧。”
“那咱們今晚住哪兒?”
李莫愁四處張望,看著街道兩旁的客棧。
“先找個地方住下。”
邱白說著,在一家客棧門前停下。
客棧不大,但看著乾淨整潔,門口的燈籠上寫著雲來客棧四個字。
邱白將驢拴在門前的拴馬樁上,帶著李莫愁走了進去。
掌櫃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圓臉,笑起來一團和氣。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
邱白從懷中掏出一塊碎銀,放在櫃檯上。
“兩間房。”
“好嘞!”
掌櫃的應了一聲,麻利地拿了鑰匙,叫來小二帶他們上樓。
房間在二樓,挨著的兩間,不算大,但收拾得乾淨。
李莫愁推開自己的房門,看著裡面的陳設,眼睛又亮了。
一張雕花木床,鋪著藍底白花的被褥。
一張方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套茶具。
窗戶半開著,能看見外面的街道和燈火。
“好漂亮啊!”
她忍不住讚歎道,走到床邊坐下,試了試床鋪的軟硬。
“比古墓裡的石床軟多了。”
邱白站在門口,看著她這副模樣,笑著搖了搖頭。
“餓了吧?先下去吃點東西。”
“好!”
李莫愁應了一聲,從床上跳下來,跟著邱白下樓。
客棧的一樓是飯堂,擺了七八張桌子,已經坐了不少人。
邱白找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小二殷勤地跑過來,遞上選單。
“客官想吃點甚麼?咱們店裡醬牛肉是一絕,還有清蒸鱸魚、紅燒蹄髈……”
“來兩個招牌菜,再炒個青菜,一個湯。”
邱白點了菜,又看向李莫愁。
“你還想吃甚麼?”
“夠了夠了。”
李莫愁連忙擺手,臉上卻帶著笑。
她對這些菜名都很陌生,但光是聽著就覺得好吃。
菜很快端了上來,醬牛肉切得薄薄的,碼在盤子裡,淋上醬汁,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清蒸鱸魚鮮嫩無比,筷子一夾就碎。
紅燒蹄髈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李莫愁吃得滿嘴流油,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太好吃了!”
她一邊吃一邊讚歎,筷子就沒停過。
邱白看著她這副吃相,忍不住笑了。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嗯嗯。”
李莫愁含糊地應了一聲,速度卻一點沒慢。
吃完飯,兩人回了房間。
李莫愁洗了臉,換了身乾淨的衣服,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推開窗戶,看著外面的街道。
街上依舊熱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她趴在窗臺上,託著下巴,望著遠處的夜空。
襄陽的夜空,不如終南山上那麼清澈,星星也少了許多。
但那些燈火,卻像是地上的星星,一閃一閃的,好看極了。
她忽然想起古墓,想起師父,想起師妹。
不知道師父現在在幹甚麼?
會不會還在生氣?
師妹有沒有好好練功?
她想著想著,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但她很快搖了搖頭,把那些念頭甩開。
既然出來了,就不能回頭。
她深吸一口氣,關上窗戶,回到床上。
這一次,她很快就睡著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邱白帶著李莫愁在城裡吃了早飯,便出了城。
他們沒有走官道,而是往城外的山裡走去。
李莫愁騎在驢背上,看著四周越來越密的樹林,忍不住問道。
“邱道長,咱們去哪兒?”
“去找個地方。”
邱白走在前面,步伐穩健。
“甚麼地方?”
李莫愁好奇地追問。
“劍冢。”
“劍冢?”
李莫愁眨了眨眼,對這個詞有些陌生。
“那是甚麼地方?”
“一個埋劍的地方。”
邱白的聲音平淡,卻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情緒。
“埋劍?”
李莫愁眉頭緊皺,更加不解了。
“劍為甚麼要埋起來?”
“因為……”
邱白想了想,緩緩道:“因為那些劍的主人,已經不需要它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