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邱白獨自坐在御書房裡。
面前的奏章少了許多,但還有厚厚一疊。
他翻開一本,是徐達的奏報,說漠北那邊有動靜,元順帝在召集舊部,似乎想要捲土重來。
他又翻開一本,是常遇春的請戰書,說要率三萬精騎,追到漠北去,把元順帝抓回來。
他搖搖頭,將這封請戰書放到一邊。
正要翻開下一本,門忽然被推開。
楊逍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笑意。
“教主,有貴客。”
邱白眉頭一挑。
“誰?”
楊逍側身,讓出門口。
一道灰色的身影,緩步而入。
邱白猛地站起身。
“太師父!”
來人正是張三丰。
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道袍,白髮白鬚,仙風道骨。
他走到邱白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撫須笑道:“好小子,真讓你做成了。”
邱白連忙躬身,就要行禮。
張三丰扶住他,擺擺手。
“別,你現在是天下之主,老道可受不起。”
“太師父說哪裡話!”
邱白直起身,眼眶微紅。
“您永遠是我太師父。”
張三丰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拍了拍邱白的肩膀。
“老道當年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
“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他頓了頓,笑道:“你師孃也來了。”
邱白一愣,隨即大喜。
“師孃在哪?”
“在後頭呢,老道腳快,先到了。”
張三丰說著,走到窗邊,負手而立,望著窗外的夜色。
“這皇宮,老道還是頭一回來。”
邱白顧不上他,大步朝門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便看見一道身影從迴廊那頭走來。
月光灑落,照在她身上。
她穿著那身素色的衣裙,髮髻簡單挽起,幾縷碎髮散在頰邊。
依舊是那麼溫柔,那麼好看。
邱白停下腳步,看著她一步步走近。
她在他面前站定,抬起頭,望著他。
月光下,那雙眼睛裡帶著笑意,也帶著淚光。
“邱白……”
她輕聲喚道:“好久不見啊!”
邱白伸手,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師孃,好久不見。”
再度見到師孃,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嗯,我來陪你了。”
殷素素靠在他胸前,閉上眼。
淚水無聲滑落。
身後,張三丰站在窗邊,望著這一幕,微微搖頭,對人間的情情愛愛,只覺得無趣得緊。
他搖搖頭,轉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
許久,邱白才鬆開殷素素。
他低頭看著她,看著她微紅的眼眶,看著她臉上殘留的淚痕。
“怎麼哭了?”
“沒事。”
殷素素搖搖頭,抬手擦去臉上的淚,輕聲道:“就是……太高興了。”
邱白笑了,牽起她的手。
“走,帶你去看看這皇宮。”
兩人並肩而行,走在長長的迴廊裡。
月光灑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遠處,隱約傳來更鼓聲。
咚——咚——咚——
三更天了。
殷素素忽然停下腳步。
邱白轉頭看她。
“怎麼了?”
殷素素抬起頭,望著他。
月光下,那雙眼睛裡閃爍著光芒。
“邱白。”
“嗯?”
“無忌那孩子,也來了。”
邱白一愣。
“他在哪?”
“在宮門外等著呢。”
殷素素笑了,輕聲道:“他說要等你召見,不能隨便進來。”
邱白失笑,搖搖頭。
“這小子,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懂事了?”
他拉著殷素素,大步朝宮門走去。
宮門外,張無忌正蹲在地上,百無聊賴地畫著圈圈。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邱白,頓時眼睛一亮。
“邱師兄!”
他跳起來,幾步跑到邱白麵前,上下打量著他。
“邱師兄,你真的當皇帝了?那皇宮大不大?好不好玩?你住哪間?我能進去看看嗎?”
一連串的問題,如連珠炮般砸過來。
邱白抬手,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
“穩重些。”
張無忌捂著腦袋,嘿嘿直笑。
邱白看著他,看著他長高了不少的身量,看著他越發清秀的面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走,進去看看。”
三人轉身,朝皇宮深處走去。
身後,月光灑落,一地清輝。
遠處,更鼓聲又響。
咚——咚——咚——
夜,還很長。
但,今夜殷素素註定的難眠的。
……
次日清晨,御書房。
邱白坐在案前,面前攤著一份長長的名單。
這是楊逍連夜擬定的官員任命名單。
從中央到地方,從文官到武將,密密麻麻寫滿了整整三頁紙。
他一項項看下去,不時提筆修改幾處。
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
徐達推門而入,抱拳行禮。
“教主,漠北有訊息了。”
邱白抬起頭。
“說。”
徐達走到案前,將一份密報放在桌上。
“元順帝在和林召集舊部,如今已聚攏了五萬餘人。”
“他派使者聯絡西域諸王,想要聯合反撲。”
邱白拿起密報,快速瀏覽了一遍。
“五萬……”
他沉吟片刻,抬頭看向徐達。
“你怎麼看?”
徐達沉默片刻,緩緩道:“五萬人不足為慮,但若讓他在漠北站穩腳跟,終究是個隱患。”
“所以?”
“屬下建議,趁其立足未穩,速戰速決。”
邱白點點頭,沒有說話。
歷史上,朱棣七次北征大漠,都說的是打擊元朝遺族,至於到底打到哪裡去了。
說真的,就現在看到的那些東西,還真就不好說。
畢竟,元廷能在波斯收稅,為甚麼明朝就不能呢?
畢竟,唐朝都能打到蔥嶺以西,還在那邊建立了都護府,明朝還有火炮火槍,為甚麼就打不過去呢?
所以,很多東西都是很有意思的。
比如,王保保這位元廷猛將,對他來說其實也有用處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
又是一個好天氣。
他轉身,看向徐達。
“常遇春呢?”
“在營中練兵。”
“讓他來見我。”
徐達抱拳,轉身離去。
片刻後,常遇春大步而入。
“教主!您找我?”
他滿臉興奮,眼中閃著光。
邱白看著他,淡淡道:“給你三萬精騎,去漠北,把元順帝抓回來。”
常遇春眼睛一亮,咧嘴大笑。
“教主放心!末將必為教主擒此獠!”
他一抱拳,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道:“教主,那傢伙要是跑了,末將就追到天涯海角!”
邱白搖搖頭,揮揮手。
“去吧。”
常遇春咧嘴一笑,大步離去。
邱白望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這個常十萬,果然是個急性子。
也好。
有些事情,就該交給急性子去做。
只是,下面得給他配上合適的屬官。
他轉身,走回案前,繼續看那份名單。
窗外,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