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十年春,江州城。
江水滔滔東去,兩岸新柳抽芽。
經過一冬的休整,隨著立春過去,萬物復甦。
野花在田間地頭悄然綻放,星星點點開遍山坡。
遠處的農田裡,已有農人開始春耕。
牛鈴聲聲,吆喝陣陣,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城頭的旗幟換了新的,日月圖案在春風中獵獵作響。
守城計程車卒換了崗,新上來的年輕士兵挺直腰板,目光炯炯地掃視著城下往來的行人。
經過萬安寺一戰,明教的聲望達到了頂峰。
六大門派元氣大傷,短時間內無力再起波瀾。
元廷損兵折將,連大宗師百損道人都折在了大都城下,一時間再無南顧之力。
這是難得的視窗期。
明教大營坐落在江州城西,依山傍水,佔地百畝。
營帳連綿,旌旗招展,不時有巡邏計程車卒列隊而過,甲冑鏗鏘。
刀槍的寒光在陽光下閃爍,遠遠望去,便有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中軍大帳內,一場決定天下命運的會議正在召開。
帳外春光明媚,帳內氣氛肅穆。
邱白端坐主位,一襲青衫,纖塵不染。
他面色平靜,目光緩緩掃過帳內眾人。
那雙眼睛依舊清澈,但眼底深處,比一年前更多了幾分沉凝。
萬安寺一戰,他以先天之境逆伐大宗師,最終戰而勝之。
那一戰的感悟,還在他體內慢慢沉澱。
下首兩側,明教核心齊聚。
楊逍坐在左首第一位,一襲青衫,面容清癯,手中摺扇輕搖,依舊是那副智珠在握的模樣。
他看上去比去年清瘦了些,但那雙眼睛更加深邃,開闔間精光隱現。
殷天正坐在他身側,白髮白眉,精神矍鑠,一雙鷹目炯炯有神。
這位老鷹王雖然年事已高,但腰背依舊挺得筆直,坐在那裡便如一座山。
韋一笑蹲在椅子上,瘦削的身形縮成一團,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卻在帳內眾人臉上掃來掃去。
他坐沒坐相,但沒有人敢小瞧這位青翼蝠王。
萬安寺一役,他負責外圍接應,來去如風,讓元軍吃足了苦頭。
周顛坐在他旁邊,雙手抱胸,大大咧咧,一副隨時準備插嘴的架勢。
他的嘴閒不住,但此刻也知道輕重,只是眼珠子轉來轉去,不知在盤算甚麼。
說不得挺著圓滾滾的肚子,笑眯眯地捻動著佛珠,目光不時瞟向彭瑩玉。
這兩位大師是多年的老友,坐在一起便讓人看著舒心。
彭瑩玉一身僧袍,面容慈和,正在低聲與身邊的張中說著甚麼。
他是五散人中最年長的一位,也是最早跟隨邱白的老人之一。
如今明教坐擁江南,他也是開心不已。
畢竟,他入明教以來,多年奔走,就是為了驅逐韃虜,如今總算是有機會了。
張中面容清癯,頜下三縷長鬚,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他在江湖上的諢號是鐵冠道人,精通術數,平日裡話不多,但每開口必中要害。
冷謙坐在最末,面色冰冷,一言不發,彷彿這帳內的熱鬧與他無關。
這位冷麵先生向來如此,眾人早已習慣。
另一側,周子旺、胡大海、徐達、常遇春等人列席而坐。
周子旺穿著一身樸素的布衣,外罩皮甲。
如今,他雖已是周王,卻是無半分驕矜之氣。
他正襟危坐,目光不時看向主位上的邱白。
這位曾經在江州稱王的漢子,面對邱白的到來,如今是心甘情願地坐在下首,臉上沒有半分不悅之色。
他很清楚,以他自己的能力,根本折騰不出如今這偌大的局面。
若非邱白讓胡大海來,又派大量五行旗的精銳過來,他怕不是早就被元廷的絞殺了。
所以,面對邱白的到來,周子旺沒有任何的不樂意,甚至他還鬆了口氣。
胡大海坐在他身側,身材魁梧,面容剛毅,一雙虎目炯炯有神。
他是最早跟隨邱白的將領之一。
幾年前,若非邱白在漢中救他,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
而在江州城下,他親眼看著邱白殺穿萬人營盤,更是驚為天人。
從那以後,這條命就徹底交給了邱白。
徐達坐在胡大海下首,面容清瘦,目光沉靜,正在低頭看著面前攤開的地圖。
他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但那雙眼睛裡卻有著遠超年齡的沉穩。
江州一戰後,邱白讓他參贊軍務。
他也沒有辜負這份信任,帶領江州軍發展迅速,蒸蒸日上。
邱白自大都回來,便讓他來負責江州軍未來的發展。
徐達得到這般信任,他也沒有自己獨斷獨行,而是找來江州城的明教精銳。
這批邱白分派到江州的明教精銳,很多都是歷史上都有名的王侯。
如今他們雖然年輕,但都是經歷過很多戰陣的,各自的天賦都有所提升。
他們一起人一起群策群議。
最後,徐達來做總結。
短短數月間,他們便拿出了完整的北伐方略。
常遇春則坐在最外側,魁梧的身形把椅子塞得滿滿當當。
他一會兒摸摸後腦勺,一會兒撓撓胳膊,顯然對這種坐而論道的場合不太適應。
他更喜歡戰場,喜歡衝鋒陷陣,喜歡那種刀刀見血的感覺。
帳內隨著眾人到齊,一時安靜。
邱白環視眾人,緩緩開口。
“元廷無道,百姓困苦。”
“萬安寺一戰,六大門派元氣大傷,抗元重任,已落在我明教肩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眾人齊齊抬頭,看向主位。
那張年輕的面容上,沒有得意,沒有驕矜,只有平靜。
彷彿擊敗大宗師、救出六大門派、震動天下,都不過是尋常事。
邱白頓了頓,聲音拔高。
“如今時機已到。”
“今日,本教主宣佈,明教正式舉旗起義!”
話音落下,帳內先是一靜。
隨即,桌椅聲嘩嘩響起,呼聲如雷。
“願隨教主,驅逐韃虜,恢復中華!”
楊逍第一個起身抱拳,聲音清朗。
“願隨教主,驅逐韃虜,恢復中華!”
殷天正、韋一笑、周顛等人紛紛起身。
“願隨教主,驅逐韃虜,恢復中華!”
周子旺、胡大海、徐達、常遇春也同時站起,齊聲應和。
聲浪在帳內迴盪,久久不息。
聲音傳出去,整個營地都有共同的呼聲。
“願隨教主,驅逐韃虜,恢復中華!”
“願隨教主,驅逐韃虜,恢復中華!”
“願隨教主,驅逐韃虜,恢復中華!”
..........
邱白抬手虛按,眾人落座,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
楊逍站起身,走到帳中央,指著桌面上的巨大的地圖。
地圖上,山川河流,城池關隘,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是天地風雷四門多年收集的情報,加上徐達這數月來的實地勘察,才有了這幅詳盡的地圖。
“五行旗現有精銳兩萬五千,天鷹旗八千,歸義營五千,再加上各種輔兵,我明教如今有近五萬人。”
楊逍指著地圖上的幾個位置,聲音平穩。
“江州、饒州、信州三地已在我手。”
“以此為基,可圖江南。”
他頓了頓,指向東邊的杭州。
“下一步,便是東進。攻佔饒州、信州,打通東進之路。”
“克復杭州,震動江南。”
“最後取集慶,以此為基業。”
他收起帛書,坐回原位。
這個戰略,是他跟天地風雷四門,以及周普勝等人手一起,商量出來的。
聽完楊逍的話,帳內一時沉默。
楊逍的戰略穩妥,步步為營,這是老成謀國之道。
但眾人心中都清楚,穩妥意味著慢,慢則可能錯失良機。
邱白正要開口,忽然一個人站了起來。
徐達。
他走到帳中央,朝邱白抱拳一禮。
“教主,屬下有一策,願獻於駕前。”
邱白看著他,微微點頭。
“講。”
徐達蹲下身,指著地圖,侃侃而談。
“元廷雖強,但兵力分散。{”
“江南一帶,駐軍不過數萬,且多為漢人,軍心不穩。”
他抬起頭,看向邱白。
“我軍可先取江浙,斷其糧道;再圖中原,動搖其根本;最後北伐大都,犁庭掃穴。”
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要點,語速不快,卻條理清晰。
“第一步,攻佔饒州、信州周邊城池,打通東進之路。”
“這兩城周邊的城池,他們的守軍不過三千,且士氣低落,十日可下。”
“徽州守將阿合馬,色目人,貪生怕死,不足為慮。”
“衢州守將張士信,漢人,本就不願為韃子賣命,只需圍而不攻,斷其糧道,再派人勸降,可不戰而下。”
“第二步,克復杭州,震動江南。”
“杭州守軍八千,城高池深,但守將脫脫帖木兒驕橫跋扈,目中無人。”
“若我軍挑釁,此人必會出城迎戰。”
“我軍可設伏誘敵,常將軍率精騎從側翼殺出,胡將軍率步卒正面壓上,一舉破之。”
“杭州一破,江南震動,各地元軍必生怯意。”
“第三步,攻取集慶,以此為基業。”
“集慶乃江南第一大城,城高池深,守軍兩萬。”
“守將亦思馬因,色目人,久經戰陣,不可輕敵。”
“但城內糧草不足三月,我軍圍而不攻,斷其糧道,待其糧盡援絕,可不戰而下。”
“集慶一得,江南盡入我手。”
“此地龍盤虎踞,可為都城。”
“第四步,北伐中原,會師大都。”
“屆時,我軍當有二十萬之眾,分三路北上。”
“第一路,徐達親率五萬大軍,直取徐州。”
“徐州乃南北咽喉,得徐州則中原門戶洞開。”
第二路,常遇春率兩萬精騎,奔襲濟南。”
“濟南守軍不過萬餘,且多為步卒,騎兵突襲,可一戰而下。”
“第三路,胡大海率三萬步卒,沿運河北上,連克沿途諸城。”
“三路會師汴梁後,再合圍大都。”
他一口氣說完,抬起頭,看向邱白。
帳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他,目光各異。
楊逍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微微點頭。
這份方略比他想的更加激進,也更加周密。
尤其是分兵北上一節,對時機把握的要求極高,但若成功,效果也更好。
殷天正捋著鬍鬚,若有所思。
雖然他老經戰陣,但是跟徐達這個天賦怪比起來,還是差了太多,根本沒法比。
周顛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他看看徐達,又看看邱白,再看看那張地圖,最後憋出一句話。
“好傢伙,這小子肚子裡還真有貨啊!”
胡大海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年輕的副手。
他知道徐達有本事,卻沒想到本事這麼大。
“我們商量的時候,也沒說這麼多啊!”
常遇春撓了撓頭,嘀咕道:“這傢伙肚子裡裝著這麼多東西?難怪教主讓他參贊軍務。”
邱白沒有立刻說話。
他看著徐達,目光平靜。
那張年輕的面孔上,沒有得意,沒有緊張,只有沉靜。
彷彿這份足以改變天下的方略,不過是尋常之物。
良久,邱白緩緩開口。
“好一個平元策。”
他站起身,走到徐達面前。
“從今日起,你為我明教諸軍統帥,率軍北伐。”
徐達愣了一瞬,隨即跪下。
“屬下定不負教主信任!”
邱白扶起他,又看向常遇春。
“常遇春。”
常遇春噌地站起來,抱拳道:“屬下在!”
“你為先鋒,領先鋒破敵。”
常遇春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
“教主放心,屬下必為教主踏平前路!”
邱白點點頭,最後看向眾人。
“三軍整編,即日起各司其職。”
“三個月後,發兵東進!”
眾人齊聲應和。
“是!”
……
會議散去,眾人陸續離開大帳。
徐達走在最後,忽然被邱白叫住。
“徐達,你且留步。”
徐達轉身,抱拳道:“教主有何吩咐?”
邱白看著他,淡淡道:“你那平元策,想了多久?”
“教主,這不是我一人所想的。”
徐達沉默片刻,低聲道:“屬下找來了常遇春,胡大海,傅友德他們一起參贊。”
邱白點點頭,沒有再問。
畢竟,這些傢伙在後世,可都是鼎鼎大名,沒想到如今竟然全都在他麾下。
徐達猶豫了一下,又道:“教主,屬下有一事不明。”
“說。”
“教主為何如此信任屬下?”
徐達抬頭,雙目激動的看著他,咬著牙低聲說:“屬下不過一介無名小卒,寸功未立……”
邱白抬手,打斷他後面的話,頓了頓,看向他沉聲說:“你是我明教弟子,我為明教教主,不信你,難道非要懷疑你?”
徐達愣住,半晌,重重抱拳。
“屬下……定不負教主!”
他轉身離去,步伐比來時更穩。
邱白望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帳外,春光明媚。
遠處,江水流淌,滔滔不絕。
……
三個月後,至正十年夏。
江州城外,校場上。
五萬大軍列陣而立,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這五萬人,有五行旗的老卒,有天鷹旗的精銳,有歸義營的降兵,也有這三個月來從各地趕來投軍的青壯。
五行旗的老卒站在最前列,甲冑鮮明,目光銳利。
他們是明教的根基,百戰餘生,每一個都是寶貝。
天鷹旗的精銳緊隨其後,這些殷天正一手帶出來的漢子,個個剽悍,殺氣騰騰。
歸義營的降兵排在中間,這些人原本是元軍,被俘後歸降,如今已徹底歸心。
他們在江州城下親眼看著邱白殺穿萬人營盤,對這位年輕教主的敬畏,比任何人都深。
最後面是這三個月來投軍的新兵,他們雖然訓練時間不長,但個個精神抖擻,眼中滿是期待。
經過三個月的整編訓練,這五萬人已是一支令行禁止的雄師。
邱白登臺,一襲青衫,負手而立。
臺下,五萬將士齊齊抬頭,望著那道身影。
陽光照在他身上,那張年輕的面容顯得格外清晰。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元廷暴虐,殘我百姓,辱我漢人,至今已近百年。”
“四等人制,將我漢人視作牛馬;苛捐雜稅,刮我百姓骨髓;濫殺無辜,視我性命如草芥。”
“這百年來,我漢人活得不如狗!”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今日,我明教舉旗起義,不為別的,只為四個字——”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驅逐韃虜,恢復中華!”
話音落下,五萬將士齊聲高呼。
“驅逐韃虜,恢復中華!”
“驅逐韃虜,恢復中華!”
聲浪如潮,一浪高過一浪,直衝雲霄。
那些五行旗的老卒喊得聲嘶力竭,眼中含淚。
他們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那些天鷹旗的精銳喊得熱血沸騰,拳頭緊握。
他們是江南子弟,對元廷的暴虐感受最深。
那些歸義營的降兵喊得最為瘋狂,他們曾是元軍,如今卻要親手推翻那個腐朽的朝廷。
這種從泥潭中爬出來的感覺,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那些新兵喊得最為響亮,他們年輕,熱血,對未來充滿期待。
邱白抬手,聲浪漸歇。
他拔出腰間長劍,劍鋒直指東方。
“出發!”
號角聲起,戰鼓擂響。
咚!咚!咚!
鼓聲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五萬大軍,浩浩蕩蕩,向東而去。
常遇春一馬當先,率領五千先鋒營,衝在最前面。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將士,咧嘴一笑。
“弟兄們,跟上!”
“讓那些韃子看看,咱們明教的威風!”
先鋒營齊聲應和,馬蹄聲如雷,踏破晨霧。
身後,大軍如潮水般湧出。
江州城頭,殷素素牽著張無忌的手,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青衫身影。
張無忌仰起臉,小聲問:“娘,邱師兄會回來的,對吧?”
殷素素低頭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會的。”
她望著遠方,輕聲說。
“他一定會回來的。”
風吹過城頭,吹動她的衣袂。
身旁,張無忌忽然開口。
“娘,等我長大了,也要像邱師兄那樣,上陣殺敵!”
殷素素低頭看他,眼眶微紅,卻笑了。
“好,娘等著。”
遠處,那支大軍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天地盡頭。
……
至正十年夏,徽州城下。
烈日當空,熱浪滾滾。
常遇春勒馬而立,望著前方那座城池。
城牆不高,護城河也不寬,城頭稀稀拉拉站著些士卒,有氣無力地揮著旗幟。
烈日曬得他們昏昏欲睡,有人甚至靠在城垛上打盹。
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
“就這?”
“將軍,這饒州守將是個色目人,叫阿合馬。”
身旁的副將也笑了:“聽說此人貪生怕死,平日裡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根本不管練兵。”
“他手下的兵,連餉銀都發不全,誰肯給他賣命?”
常遇春點點頭,揮了揮手中的長刀。
“傳令,準備攻城。”
話音剛落,城門忽然開了。
一隊元軍從城內湧出,約莫三千人,列陣於城外。
這三千人鬆鬆垮垮,陣型散亂,旗幟東倒西歪。
有人打著哈欠,有人小聲嘀咕,還有人不時回頭望望城門,一副隨時準備跑路的模樣。
為首一將,騎著高頭大馬,身披重甲,正是阿合馬。
他策馬而出,用生硬的漢語喊道:“何方賊寇,敢犯我饒州?”
他的聲音不小,但中氣不足,喊出來的話軟綿綿的,沒有半分威懾力。
常遇春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賊寇?你爺爺我是明教先鋒營統領常遇春!”
“今日特來取你狗命!”
阿合馬看著這些四等人,面色難堪。
往日裡,那些想要造反的四等人,面對他們元軍的衝擊,瞬間就土崩瓦解。
眼前這些人,也就是人多,能有甚麼用!
阿合馬大怒,一揮馬刀。
“給我殺!”
三千元軍齊聲吶喊,朝明軍衝來。
說是吶喊,其實稀稀拉拉,有氣無力。
衝在最前面的跑了幾步就慢下來,後面的更是磨磨蹭蹭,誰也不願當出頭鳥。
常遇春不慌不忙,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先鋒營將士。
五千人,列陣整齊,刀槍出鞘。每個人的眼睛裡都燃著火,那是求戰的渴望,是建功立業的野心。
他舉起長刀,猛地揮下。
“殺!”
五千先鋒營如潮水般湧出。
兩軍相接,刀光劍影,喊殺震天。
說是接戰,其實是一面倒的屠殺。
先鋒營的將士如虎入羊群,刀槍揮舞間,元軍紛紛倒地。
那些元軍本就無心戀戰,一觸即潰,轉身就跑。
常遇春一馬當先,長刀橫掃,擋者披靡。
他左衝右突,所過之處,元軍紛紛倒地。
阿合馬遠遠望見,嚇得魂飛魄散,調轉馬頭就想跑。
常遇春眼尖,一夾馬腹,疾追而上。
“哪裡跑!”
長刀一揮,阿合馬人頭落地。
屍體從馬上栽下,鮮血濺了一地。
那顆頭顱滾了幾滾,眼睛還睜得大大的,滿是驚恐與不甘。
元軍見主將已死,再無戰心,徹底潰散。
有人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有人沒命地朝城門跑,想要躲進城裡。
還有人乾脆往田野裡跑,能跑多遠是多遠。
常遇春勒馬而立,望著那些倉皇逃竄的元軍,哈哈大笑。
“追!”
先鋒營一路追殺,直逼徽州城下。
城門還沒來得及關上,明軍已如潮水般湧入。
守軍還想抵抗,被先鋒營一通砍殺,死的死,降的降。
徽州城頭,日月旗幟高高飄揚。
前後不過三日。
常遇春站在城頭,望著城中景象,咧嘴笑道:“這仗打得,跟玩兒似的。”
副將湊過來,低聲道:“將軍,俘虜怎麼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