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爺過譽了。”
擲象法王聞言,咧嘴一笑,聲如悶雷,帶著濃重的西域口音。
“不過,貧僧確已僥倖練成十一層龍象功。”
“漢人所謂先天高手,內力或顯精妙,但若論純粹力量,肉身強度,貧僧自問不懼任何人。”
“當年我宗祖師金輪法王,憑十層功力,便讓漢人的天下五絕奈何不得。”
“貧僧青出於藍,正想會一會如今漢人武林的高手,看看是否還有當年五絕那般人物!”
“好!太好了!”
札牙篤雙手一拍,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叉著腰笑道:“那邱白仗著自己是先天高手,目空一切,不把朝廷放在眼裡!”
“正需要法王你這樣的人去收拾他!”
“讓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小王爺放心,貧僧此次隨行,定當竭盡全力。”
擲象法王笑容更盛,眼中燃起戰意,鬥志昂揚道:“一來為朝廷效力,二來……也正想將當年祖師在中原未能盡展的威名,重新奪回!”
“貧僧要讓漢人武林,再聞我大雪山林象宗之名而色變!”
札牙篤心花怒放,轉頭看向父親,信心爆棚:“父王,有擲象法王相助,加上孩兒調集的王府高手。”
“相信此次與敏敏聯手,定能將武當山那些所謂的中原武林高手,一網打盡,徹底剷除這個心腹大患!”
“嗯。”
七王爺點了點頭,但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反而更加嚴肅。
他沉吟片刻,又從懷中鄭重地掏出一枚黑沉沉的令牌,令牌上刻著複雜的猛獸紋路和元人文字,遞到札牙篤手中。
“札牙篤,你是為父唯一的兒子,是我們這一支的單傳獨苗。”
七王爺安圖鐵木爾的聲音低沉,神色凝重,幽幽說:“江湖險惡,戰場無情。”
“為保你萬全,為父豁出這張老臉,進宮面聖,向陛下苦苦懇求,方才從陛下親領的怯薛軍中,特調了一千最精銳的勇士,歸你節制,專司保護你的安全!”
父王,這是真的嗎?”
札牙篤看著那枚令牌,眼睛裡面都在冒光。
安圖鐵木爾將令牌交給他,沉聲說:“為父還能騙你不成。”
札牙篤接過那沉甸甸的令牌,感受著其蘊含的權力,臉上的興奮之色溢le出來。
一千怯薛軍。那可是怯薛軍啊!
作為大元最精銳的軍隊,這可是皇帝親衛,戰鬥力遠超普通禁軍!
有了這支力量在手,他感覺自己的腰桿都硬了無數倍!
畢竟,當年宋人皇室也不是沒有先天高手。
可是在怯薛軍的衝擊下,都被踏作肉泥。
“多謝父王!”
札牙篤抱著令牌,語氣激動的說:“有這一千怯薛軍在手,孩兒自信穩了!”
“莫說是那邱白,就算是張三丰那老道士親自出手,孩兒也有信心,用怯薛軍將他亂刀砍死!”
“胡鬧!”
聽到札牙篤這話,安圖鐵木爾臉色一沉,終於是忍不住,低聲喝道:“札牙篤,為父給你擲象法王和這一千怯薛軍,不是讓你去逞英雄,打頭陣的!”
“更不是讓你越俎代庖,去替汝陽王完成他剿滅中原武林的任務的!”
“父王,我........”
札牙篤一臉不服氣的看著安圖鐵木爾,想要說甚麼,卻被安圖鐵木爾揮手打斷。
他看著兒子有些不服氣的臉,一字一頓地強調道:“你的任務,首先是保護好你自己!”
“平平安安地去,平平安安地回來!”
“剿滅武當,對付江湖人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讓趙敏丫頭和她爹汝陽王手下的人去操辦!”
“你只需在關鍵時刻,用你手中的力量壓陣,確保局勢不失控,確保汝陽王府的人能把事情辦成,同時也確保你自己的絕對安全!”
“你,明白了嗎?”
安圖鐵木爾看著自己這個兒子,嘆了口氣說:“哎,你記住了,凡事不可強出頭,更不可將自己置於險地!”
“這一千怯薛軍,是你的盾牌,不是你的矛!”
“擲象法王,是你的最後保障,不是衝鋒在前的卒子!”
“你是我安圖鐵木爾唯一的兒子!”
“你身上肩負著的,是整個王府,不是那些江湖人的事!”
安圖鐵木爾的目光如同實質,緊緊盯著札牙篤,彷彿要將這些話刻進他腦子裡。
“........”
札牙篤抬頭,看著父親如此嚴厲的目光,還有那情真意切的話語,臉上的興奮稍稍減退。
他握著令牌,抿了抿嘴,似乎想明白了甚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點了點頭,神色也變得認真了一些。
“孩兒……明白了,父王。”
札牙篤朝安圖鐵木爾露出笑容,點了點頭說:“孩兒會小心的,不會輕易涉險。”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了。”
安圖鐵木爾看著兒子如此,心中憂慮並未完全散去。
知子莫若父,他這個兒子甚麼樣,他再清楚不過。
在這風雲際會,高手如雲的武當山,會發生甚麼,誰也難以預料。
他只能祈禱,自己給兒子準備的這些保險,足夠厚實。
揮了揮手,安圖鐵木爾看著擲象法王,沉聲說:“法王,本王就這麼一兒子,你可得幫本王把他看好了!”
擲象法王聞言,砂鍋大的腦袋點了點頭,甕聲甕氣的說:“王爺放心,只要擲象還活著,就不會讓小王爺傷到一根毫毛!”
“好,本王相信你!”
安圖鐵木爾看著擲象法王,沉聲說:“只要你安全帶札牙篤回來,本王就上書陛下,為你們龍象宗冊封!”
擲象法王露出憨厚的笑容,躬身說:“請王爺放心,擲象以項上人頭作保證,定不會讓小王爺出事的。”
“行了,你們下去準備吧!”
聽到安圖鐵木爾的話,札牙篤頓時鬆了口氣,笑著說:“父王,孩兒先下去了!”
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這位在朝堂上翻雲覆雨的元人王爺,眉宇間卻籠上了一層深深的陰霾。
“哎,多事之秋啊……”
安圖鐵木爾將茶盞丟到桌上,站起身來,雙手揹負在身後,望著天邊漸漸暗去的夕陽,輕嘆一聲。
“但願,這只是年輕人一場有驚無險的歷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