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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你們做還是不做?

攤丁入畝是上利朝廷,下利黔首的善政。

可這樣的政策,推行起來,卻並不容易。

在皇帝朱由校的支援下,以及魏忠賢麾下廠衛的雷厲風行下,開始推行開來。

東廠番子和錦衣衛手持聖旨,以及丈量工具,奔赴各地,清丈田畝,登記造冊。

這些錦衣衛和番子們,倒也想收錢不辦事,這樣自己就能發大財。

可是,見到廠公的狠厲,他們慫了。

反正他們這些人,又不靠土地吃飯,既然不能在其中貪腐,那還是老老實實辦事吧。

畢竟,若是事情辦得好,升官也是好事。

不過,這樣一來,他們遇到的阻力,也是異常巨大。

畢竟,這觸及了無數士紳豪強的根本利益。

尤其是很多士紳,他們不但自家有當官的族人,而且有各種網線,都是保護他們的。

所以,地方上的抵抗,遠比朝堂上的爭吵更為激烈。

軟硬兼施,層出不窮。

北直隸、山東、南直隸、浙江、湖廣……各地紛紛傳來急報。

有的地方,豪紳們聯合起來,煽動不明真相的農戶,圍攻丈量土地的官吏,打著保祖產、抗暴政的旗號,製造混亂。

有的地方,官府胥吏與當地豪強沆瀣一氣,陽奉陰違,篡改田冊,隱瞞土地,甚至製造假賬,企圖矇混過關。

更有甚者,一些致仕還鄉的昔日閣老、尚書等高官,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和門生故舊關係網,上書朝廷,言辭懇切,痛陳新政之弊。

或暗中串聯地方官員,消極怠工,拖延新政推行。

一時間,看似平靜的大明疆域之下,暗流洶湧,彷彿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養心殿內。

朱由校看著各地雪片般飛來的奏章,其中大半都是訴苦、勸阻甚至威脅的,年輕的臉上寫滿了憤怒。

“他們……他們怎敢如此!”

“他們眼裡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陛下息怒,此乃預料之中。”

魏忠賢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樣,在一旁躬身道:“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他們自然要拼死反抗。”

“邱師傅……”

朱由校下意識地看向一旁靜坐的邱白,沉吟道:“此事,你怎麼看?”

邱白緩緩睜開眼,眉心的金色豎紋似乎有流光閃過,光華一閃而過,很難注意到。

透過天眼,即便他身居深宮,也能模糊地感知到天下氣運的流向,以及那些怨氣、阻力最為集中的區域。

甚至能隱約“聽”到一些強烈針對他、詛咒他真名的意念。

“跳樑小醜,何足道哉。”

邱白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自信。

“陛下,將跳得最歡的那幾個地方名單,給我便是。”

朱由校和魏忠賢聞言,精神都是一振。

他們知道,邱白要親自出手了。

朱由校滿臉欣喜,連忙在面前的書案上一陣翻找,將各種奏摺分開。

很快,一份名單送到了邱白手中。

上面羅列了七八個府縣,皆是新政推行受阻最嚴重之地,背後幾乎都有致仕高官或地方豪門的影子。

邱白掃了一眼,身影微微一晃,竟如同鬼魅般,直接消失在了養心殿內!

縮地成寸,近乎神通!

朱由校和魏忠賢面面相覷,眼中充滿了震撼。

“邱師傅,這也.......”

朱由校喉嚨咕嚕嚥了口唾沫,側頭看向旁邊的魏忠賢,驚愕道:“這怕不是神仙手段了吧?”

魏忠賢顫聲道:“理應如此。”

……

江南,蘇州府。

致仕的前內閣首輔的老宅內。

今夜正在舉行一場私密宴會。

與宴者皆是本地最有名望計程車紳,以及幾位恰好在此養病的昔日朝堂大員。

酒過三巡,話題自然引到了那該死的攤丁入畝的政策之上。

“黃公,您老德高望重,此事還需您拿個主意啊!”

“那邱白一介武夫,安敢如此跋扈,與天下百姓作對!”

“是啊,我已令家中佃戶近日莫要配合清丈,能拖一日是一日。”

“哼,廠衛鷹犬雖兇,難道還敢把我們這些讀書人都抓起來不成?”

.......

與宴眾人皆是抱怨,神色盡是陰霾。

“諸位稍安勿躁。”

被稱作黃公的老者鬚髮皆白,聞言緩緩放下酒杯,淡淡道:“法不責眾,陛下年輕,受了小人蠱惑,我等身為臣子,自當竭力勸諫,使其迷途知返。”

“至於底下……該如何做,便如何做。”

他話語雖平淡,卻充滿了自信和影響力。

眾人聞言,如同吃了定心丸,紛紛點頭稱是。

然而,就在此時——

一個平靜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宴會廳中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迷途知返?我看很難。”

“不過,我覺得在迷途上越走越遠的,是你們。”

“誰!!!”

眾人大驚失色,慌忙四顧。

只見大廳中央,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青袍磊落,眉心生有一道奇異金紋。

來人不是邱白,又是誰?

他彷彿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無聲無息,如同鬼魅。

“邱…邱白?”

黃公猛地站起,手指顫抖地指著他,臉上寫滿了驚駭。

他雖然知道邱白的樣貌,可是根本想不到邱白竟然會出現在自己家。

而且,就他得到的訊息,這會兒邱白該是在京師才對,怎麼這麼快就到江南了?

這完全是不可能啊!

其他人更是嚇得面無人色,酒杯掉落地上的清脆聲接連響起。

相比起黃公的情報,他所想就直接得多。

他們無法理解,邱白是如何穿過黃公府上的層層守衛,憑空出現在這密室之中的?

“邱白,你雖是陛下寵臣。”

黃公強自鎮定,拿出昔日閣老的威嚴呵斥道:“可你怎敢擅闖民宅?此地乃是我黃家宅邸!”

邱白看都沒看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凡被他目光掃過者,皆覺一股寒意從頭頂灌到腳底,不由打了個寒顫。

他們感覺自己似乎被神只凝視,生不出絲毫的反抗之心。

“你們的謀劃,你們的抵抗,在我看來,如同掌中觀紋,一清二楚。”

邱白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中帶著一絲漠然。

“我今日來此,只問諸位一句。”

“攤丁入畝,你們是做,還是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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