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定閒師太聽到這話,頓時沉默下來。
她原本平和的面容上,此刻也是浮現出猶豫和凝重。
若是如邱白所言,左盟主真的派高手前來,那麼事情就會變得棘手起來。
畢竟左盟主可不是吃素的。
定逸師太眉頭一挑,沉聲說:“不至於,左盟主雖然總想著合併五嶽劍派,但是他還不至於如此行為。”
聽著她們的言語,天門道人眉頭緊皺在一起,道:“你們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這也是應有的顧慮。”
“不過......”
天門道人目光在邱白身上停留片刻,自通道:“正如定逸師太所言,左盟主即便是派人來,也只能是繼續挑撥衡山派,或者施加壓力而已。”
“畢竟,衡山派終究是五嶽劍派之一,底蘊深厚,不是小門小派,更何況莫師兄武功亦是不容小覷。”
“天門道兄所言,倒也是頗有道理。”
定靜師太微微低頭,沉吟著說:“不過,我們也不能不考慮到邱白所言的可能性,若是左盟主真派人來,屆時形勢必定是更為嚴峻!”
甯中則聽到這話,臉色擔憂的看著邱白,卻是並沒有說話。
如今面對著恆山派和泰山派的掌門,甯中則深知邱白經驗尚淺,也很想指點邱白,該如何做,可她終究是忍住了。
可她也深刻的明白,既然師兄將處理此事的重任交託於邱白,且自己已然明確表態全力支援他,那麼就應當給予他充分的歷練機會。
正所謂不經一事,不長一智。
唯有在風雨中磨礪,方能茁壯成長。
當年她跟師兄兩個人撐起華山派,不也是一路跌跌撞撞走過來的嘛。
邱白從容的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微微上揚,輕笑著說:“天門師叔,你既然對劉師叔金盆洗手的事有異議,那麼你有甚麼好的想法呢?”
聽到邱白這話,定靜師太眉頭一挑,眼睛微微睜大,神色認真的看著他。
如今在回雁樓說的再多,若沒有行事的計劃,那全都是空話,紙上談兵而已。
而這一切的關鍵,都在於劉正風金盆洗手的事情上。
所以邱白此番言語,不過是將事情搬回原來的軌道上。
甯中則眉頭一挑,美眸盯著邱白,臉上表情稍顯驚愕。
她以為邱白會跟著他們的話,繼續探討局勢,沒想到邱白根本不按套路,直奔主題而來。
天門道人沉默片刻,微微抬起 下巴,沉聲道:“把莫師兄找出來,看看他到底甚麼意思!”
“衡山派畢竟是五嶽劍派之一,我們五嶽劍派同氣連枝,自然也要共同進退。”
“劉正風交結魔教之事,他身為衡山派掌門,必須要出來給大家一個交代,也不能讓衡山派繼續分裂下去了。”
“好想法,天門師叔。”
邱白臉上掛著禮貌性的微笑,輕輕拍著手掌,鼓掌稱讚。
然而,他忽的嘴角一挑,輕笑著說:“可是莫師叔在哪裡,你們知道嗎?”
“若是他不在衡山和衡陽,又該怎麼找得到他呢?”
其實,按照原本的劇情線,莫大先生是趕到劉正風金盆洗手典禮的,可終究是心性修為不到家。
在回雁樓聽到酒客議論,他便憤而離場。
再度見到莫大先生,已經是他手刃費彬,彼時的地點,已經是在衡陽城外。
天門道人看著邱白,忽的一拍桌子,指著邱白,厲聲喝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倒是拿出個辦法來啊?”
雖然說他挺欣賞這個年輕人的,但是這傢伙一而再的否定他的辦法,還不給出答案。
如今是終於把他給惹毛了!
邱白笑著搖搖頭,無奈的看著天門道人,對他的結局表示理解。
就這個性格,難怪會被青海一梟給氣的氣衝穴竅,最後力竭而死。
邱白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恆山三定的身上。
“這個辦法,我早就跟三位師太說過,可惜三位師太至今沒給個準信。”
聽到邱白這話,恆山三定的臉上,也是露出幾分羞愧。
尤其是定靜師太,她是最為尷尬的。
江湖上皆傳聞說她擅斷。
可是在這件事情上,她真的做不出決斷來。
事關恆山派的基業,定靜師太的心,終究是靜不下來。
邱白目光從恆山三定身上挪開,眼眸直視著天門道人,沉聲道:“自從左冷禪成為五嶽盟主,他倒行逆施,挑動五嶽劍派內鬥,損耗五嶽劍派的實力,早就不適合做五嶽劍派的盟主了。”
“......”
天松道人聽到邱白這番話,頓時震驚的張大嘴巴,一副阿巴阿巴的樣子。
遙想大半年之前,鄭州一戰之時,邱白殺閔老二,都還要尋找機會。
如今他竟然能夠說出,左冷禪已不適合做五嶽盟主,這樣的反派言論,簡直就是平地一聲雷。
左冷禪不適合做五嶽盟主了!
這句話簡單而直接,可這麼多年來,卻沒有人敢提出來。
為甚麼?
因為沒有人打得過左冷禪啊。
所以即便是有膽子提出來,又有誰人能夠辦得到呢?
想到這裡,天松道人忽的一愣,嘴巴張了張,看向邱白的目光更加驚愕。
“難道......”
天松道人想到開頭,就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旁邊的天門道人也是身軀一震,滿臉驚愕的看著邱白,甚至是嚯的站起身來。
他顫抖著聲音,激動的表情溢於言表。
“寧女俠,莫非......莫非嶽師兄.......的武功,已經突破了!”
天松道人也是連連點頭。
按照邱白這番言論,還這般有底氣的說出來,依著華山派的風格,那隻能是嶽不群的武功突破了。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更多的可能!
甯中則面帶無奈,輕輕地搖搖頭,開口說:“天門道兄,讓你失望了,師兄的武功尚未突破。”
天門道人眉頭緊皺,驚訝的看著甯中則,臉上表情更是難看。
他雙眼移動,緊盯著邱白,語氣已是頗為不善。
“既然嶽師兄武功尚未突破,邱師侄,你這是拿我開涮嗎?”
旁邊的天松道人也是點著頭,臉上表情不太好看。
畢竟若是嶽不群武功突破,那麼邱白所說,或許還有可能。
嶽不群的君子劍名聲,可比左冷禪友善多了。
這樣,大家也能緩一緩。
可甯中則這話,卻是將大家的幻想給破滅了。
定逸師太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邱白身上,沉聲道:“邱白,你就不能說的明白點,老是讓人誤解,你直說你自己突破,已經是宗師修為,這樣不好嗎?”
“......”
邱白一臉哀怨的看著定逸師太,兩手一攤,笑道:“師太,我話都還沒有說完,你怎麼能空口誣人清白啊?”
“我怎麼就汙你清白了?”
定逸師太柳眉一挑,輕哼道:“你上次跟我們,不也是這樣說的嗎?”
“邱白,你......”
甯中則驚訝的看著他,紅唇張了張,愣是沒有說出話來。
她真的太驚訝了,以至於有無數的話語堵在喉嚨,卻亂成了一團麻。
剪不斷,理還亂。
她記得紫霞神功傳授給邱白,過去的時間也沒多久,怎麼就突破了呢?
她記得當初師兄學習紫霞神功,可是許久都沒有進步,連師父都看不下去了。
可如今邱白才學了多久,紫霞神功竟然早已經突破。
甯中則雖然沒有練過紫霞神功,但是她見過練紫霞神功突破的人,就是她的父親寧清羽。
以大成的紫霞神功,成就宗師境的修為,穩坐五嶽劍派的盟主之位。
如今聽到定逸師太說,邱白已經突破到宗師修為,她的第一反應就是紫霞神功。
邱白的紫霞神功大成了。
可隨即她看向邱白的目光中,已經是複雜無比。
去年九月時,她在後山把邱白帶回來,如今方不過四月末。
不過大半年時間,邱白竟已經紫霞神功大成,這簡直......
甯中則緊緊咬著嘴唇,心中思緒太過混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天松道人卻是猛地站了起來,滿臉驚愕,顫抖著說:“邱白,定逸師太說的是真的嗎?”
“區區宗師修為而已。”
邱白笑著擺擺手,復又坐下,搖頭道:“還用不著四處宣揚。”
聽到這話,天松道人翻了翻白眼,臉上表情甚是無語。
瞧這話說得,區區宗師而已。
他天松要是有這修為,定要將玉璣子這些老不死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給宰了。
別人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是他永遠也不可能達到的高度。
這種感覺,真的太難受了。
天松道人有些頹然的坐了回去,癱靠著椅背,一言不發。
砰!
天門道人卻是猛地一錘桌子,震得桌面茶具震動,他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雙目緊緊盯著邱白,激亢道:“不管是嶽師兄,還是邱師侄你,既然有宗師境的修為,那便無疑具備了對抗左冷禪的實力。”
“此等情形,對於我們而言,那就好事!”
天門道人胸膛起伏,氣息急促,神情激動,話語如同連珠炮般,急促道:“左冷禪想要合併五嶽劍派,這是絕無不可能的。你們華山派傳承多年的基業,豈容嵩山派就此兼併?”
“如今邱白身懷宗師境的修為,那麼五嶽盟主的位置,也是是時候換個人來當了!”
“而這個人選,我覺得邱白,邱師侄就很合適,當之無愧!”
聽到天門道人這話,邱白心中頗為欣喜,真想當場給他鼓掌,這話說得太好了。
一個多月前,他就想從恆山三定口中聽到這話,怎奈這三個尼姑實在太穩健了。
他苦苦等了個把月的時間,都沒有等到三個尼姑回話,簡直是折磨。
如今聽到天門道人如此激亢的言語,他對這個道士好感倍增。
雖然之前他還懟自己,質疑自己,但是他此刻說出來的話語,堪稱仙樂。
如此明火執仗的支援自己,簡直就是鐵桿盟友啊!
甯中則見狀,眉頭緊皺,看向邱白的目光中盡是憂慮,沉聲道:“邱白,你雖然修為已達宗師,但是你......”
“師孃,你的話我明白!”
邱白趕忙朝她點點頭,嘴角揚起,如同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輕一般,語氣輕挑。
“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對於師孃的擔憂,邱白心裡很是清楚,無非是顧慮他被人捧殺,進而陷入被利用的困境。
可邱白對此卻並不在乎,誰玩的過誰,這還難說呢!
邱白現在迫切需要的不是別的,就是他們的支援而已。
只要他們支援,甚麼都好說。
至於說被利用,邱白早有準備。
師父不辭辛勞的趕回去練辟邪劍法,當然得給他機會大展手腳。
要知道,師孃是師父的,也是他的。
所以師父的理想抱負,得讓他完成啊。
邱白抱拳朝著天門道人拱了拱手,笑著說:“還是天門師叔爽快,晚輩多謝你的支援!”
“邱師侄,你不用擔心。”
天門道人豪爽的拍著胸膛,哈哈笑著說:“如你所言,左冷禪倒行逆施,早就該被趕下五嶽盟主的位置了,之前不過是沒人有他那麼高的武功而已。”
“如今邱師侄你有這般武功,那麼五嶽盟主的位置,也該挪挪位置了。”
天門道人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一副誠心支援邱白的樣子。
瞧那模樣,就好似苦侯明君的賢臣一般。
邱白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卻是如明鏡般清楚。
別看天門道人平日裡表現得很粗糙,可是他能坐上泰山派掌門的位置,再沒心計,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他天門道人這麼鼓吹自己上位,不過是想讓泰山派得到喘息之機而已。
無論邱白能不能上位,只要左冷禪注意到邱白的威脅,那麼主攻的方向,就會轉移到華山派身上。
這樣一來,他們泰山派所面臨的危局,就不會變得那麼急切。
若是邱白僥倖成功上位,那麼作為從龍之臣,泰山派還不能要點好處嗎?
更何況說,華山派做五嶽盟主的那些年,除了幾次大事件,其他時間的管理都很輕鬆,也不存在說並派的威脅。
所以,不管邱白成不成功,對他們泰山派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