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仙崖底的血霧像是沸騰的活物,濃稠猩紅的霧氣不斷翻湧,每一次湧動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嘶鳴聲。陸昭明的指尖剛觸碰到巖壁上那道劍痕,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順著指尖竄上脊樑。月光下,那蜿蜒的劍痕泛著幽藍冷光,劍鋒走勢竟與百里驚鴻的斷水劍訣分毫不差,彷彿是用同一把劍刻出來的!
“哐當 ——”
身後傳來酒壺墜地的碎裂聲,瓷片迸濺的脆響在死寂的崖底格外刺耳。陸昭明猛地轉身,只見百里驚鴻獨臂死死按在劍痕上,青筋在青白的骨節間暴起,像是一條條扭曲的青蛇。老劍客的喉結艱難滾動,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三百年前…… 我在這兒斬心魔、斷塵緣,才悟出無情道最終式‘忘川’。”
話音未落,翻湧的血霧突然凝固成冰晶!萬千細小的冰稜在空中懸停,折射出詭異的幽光。陸昭明的左瞳猛地炸開銀光,劇痛如同鋼針直刺識海。前世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 —— 寒江之上,一葉孤舟在浪濤中搖晃。獨臂劍客的斷水劍寒光一閃,瞬間穿透黑袍修士的心臟,滾燙的鮮血濺在星隕玉佩上,綻開一朵朵妖異的紅梅。而那黑袍修士抬頭的瞬間,赫然是自己少年時的面容!
“轟!”
百里驚鴻的獨臂驟然發力,巖壁發出不堪重負的 “咔嚓” 聲,蛛網般的裂紋以劍痕為中心迅速蔓延。三百年前的真相終於浮出水面:他親手斬殺的心魔 “執念”,竟是陸昭明的前世!記憶中,黑袍修士臨死前癲狂大笑,笑聲震得江面翻湧:“九曜玄骨不滅,你我永墮輪迴殺局!” 此刻,巖壁上的劍痕泛起妖異血光,與陸昭明懷中的星隕玉佩產生共鳴,整座墮仙崖的重力瞬間暴增十倍!
陸昭明只覺脊樑彷彿要被壓斷,九曜玄骨發出不堪重負的 “咔咔” 聲,赤金裂紋如同毒蛇般在面板下游走。前世被殺的滔天怨氣徹底引爆魔龍瘋血,左眼銀瞳滲出黑血,順著臉頰滑落,所過之處的岩石 “滋滋” 冒著青煙。
“退開!”
百里驚鴻臉色驟變,斷水劍 “嗡” 地一聲自動出鞘,橫擋在身前。下一秒,玄骨迸發的赤金光刃如同一道血色長虹劈來,“鐺 ——!” 火星四濺,百里驚鴻虎口崩裂,鮮血染紅劍柄,整個人被震得後退三步,腳下的岩石生生塌陷出三寸深的坑洞。
“清醒點!” 百里驚鴻抹去嘴角血跡,酒氣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那心魔是你前世執念所化,他要借玄骨奪你軀殼!”
然而陸昭明已經聽不進去了。他的意識在劇痛中漸漸模糊,只感覺有一股邪惡的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試圖衝破束縛。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千里之外的神農谷突然風雲變色。輪椅上的晏清塵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白衣。他袖中飛出三十六根金針,在空中組成八卦陣型,死死釘住瘋狂旋轉的天衍羅盤虛影:“不好!青璇有難!”
原來,墮仙崖的沖天怨氣啟用了慕青璇體內的替身傀儡烙印。此刻的她正獨自抵擋怨靈風暴,眉心硃砂印轟然裂開,三千金絲從面板下鑽出,將她緊緊纏繞成一個金色繭蛹。金絲每一次收緊,都在她完美的仙體上勒出一道血痕。
“來不及了!”
燕長歌的白綾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他撕開衣袖,露出石化大半的左臂,毅然將光陰沙漏按進血肉之中。時空在這一刻扭曲,巖壁轟然倒塌,露出一條散發著寒氣的甬道。盡頭處,三百座冰棺整齊排列,棺中躺著的赫然是天機閣藏匿的替身傀儡!
“接著!”
敖燼的覆海戟狠狠插入冰面,頸間逆鱗炸開血霧。龍珠裹挾著魔龍殘魂化作一道流光,撞向陸昭明的玄骨。在黑血與金芒的激烈碰撞中,陸昭明終於看清了前世真相:寒江畔,為了保護星隕玉佩不落入璇璣殿之手,他主動迎上斷水劍,臨終前對百里驚鴻說:“若我輪迴重生… 毀掉玉佩!”
“師父……” 陸昭明染血的手指死死抓住斷水劍刃,鮮血順著劍鋒流下,“這一世,你還要殺我嗎?”
百里驚鴻的瞳孔猛地收縮,劍尖距離少年咽喉僅剩三寸。就在這時,巖壁上的劍痕突然化作血色小劍,直刺他後心!“小心!” 燕長歌揮動白綾阻攔,卻被血劍輕易撕裂。千鈞一髮之際 ——
“錚!”
一柄纏繞著傀儡絲的木劍破空而來,精準擊飛血色小劍。冰棺叢中,慕青璇撕開傀儡繭緩緩走出。曾經的三千青絲變成了蒼白如雪的白髮,無垢仙體佈滿裂痕,卻依舊擋在陸昭明身前。她的眼神冰冷如霜,盯著遠處的冰棺群,一字一頓道:“往生殿欠的債,也該還了!”
墮仙崖底,一場關乎生死、因果與輪迴的大戰,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