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凝結在七色彼岸花的花瓣上,折射出琉璃般的光暈。晏清塵的輪椅碾過神農谷禁地青石小徑時,金絲楠木輪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驚飛了棲息在藤蔓間的碧眼毒蛛。
"慕姑娘的脈象比昨日更亂。"晏清塵收回搭在慕青璇腕間的金絲,白玉般的面容映著藥爐火光,"天機反噬如同附骨之疽,若三日內不用七色彼岸花入藥,怕是連這副無垢仙體也撐不住。"
陸昭明攥緊腰間星隕玉佩,左眼銀瞳掃過藥廬外層層疊疊的毒瘴。那些斑斕霧氣在月光下扭曲成惡鬼形狀,隱約能看見三十年前誤入禁地的修士枯骨。
蘇九娘突然用牽機絲纏住晏清塵的輪椅,九尾狐血脈讓她嗅到危險:"醫仙大人為何帶我們來禁地採藥?谷中弟子說這裡封存著......"
"說這裡封存著吃人的怪物?"晏清塵輕笑打斷,袖中金針倏地釘死一隻企圖爬上慕青璇床榻的屍蟞,"可若不用禁地深處那株千年彼岸花王,如何解天機閣的因果之毒?"
慕青璇突然劇烈咳嗽,指尖天衍羅盤浮現裂紋。陸昭明扶住她單薄肩膀,觸到一片刺骨冰涼——無垢仙體正將晏清塵試藥時的劇痛百倍反饋給她。
子時將至,禁地毒瘴忽然向兩側分開。七色花海深處傳來玉石相擊般的清音,千百朵彼岸花同時綻放,花蕊中飄出螢火蟲似的星芒。晏清塵轉動輪椅扶手上的機關,地面轟然露出通向地底的青銅甬道。
"跟緊我的軌跡。"醫仙白衣掠過青銅壁上的饕餮紋,"這些磚石藏著神農谷初代谷主設下的‘七絕殺陣’,錯踏半步便會......"
話音未落,蘇九孃的銀鈴突然震響。她狐耳顫動,九條虛影般的尾巴炸開:"三百丈外有東西在哭!"話音未落,整條甬道突然翻轉,眾人猝不及防墜入地下冰窟。
陸昭明在失重中抱緊慕青璇,星隕玉佩爆發的星辰之力托住二人。等幽藍冰光照亮四周時,就連見慣奇景的蘇九娘也倒抽冷氣——三百具水晶棺槨呈環形排列,每具棺中竟都躺著與慕青璇容貌相同的女子!
"移花接木的替身傀儡。"晏清塵的輪椅穩穩落在中央冰臺上,指尖撫過棺槨表面的天機閣符咒,"慕巡天使不會不知道,歷代巡天使的‘無垢仙體’都是量產品吧?"
慕青璇踉蹌著撲到最近的水晶棺前。棺中女子心口插著刻有"癸未七十六"的玉牌,與她腰間懸掛的巡天使令一模一樣。天衍羅盤突然瘋狂旋轉,三百具冰棺同時溢位黑氣,在空中凝結成天機閣主的虛影。
"好徒兒,見到自己的來世可還歡喜?"虛影抬手勾起慕青璇下頜,"當你為窺探天機折壽時,為師只需換具身體灌注記憶......"
"小心!"陸昭明劍指劃出冰牆,擋住襲嚮慕青璇的黑氣。蘇九娘九尾齊出纏住三具甦醒的冰棺傀儡,牽機絲卻在觸碰棺槨時寸寸斷裂:"這些傀儡能吞噬靈力!"
晏清塵突然掀開輪椅扶手,三千金針暴雨般射向冰臺中樞。整個空間開始震顫,七色彼岸花王從地底破冰而出,花瓣卻是詭異的漆黑:"既然秘密被撞破,就用你們的血肉滋養我的花王吧!"
慕青璇的天衍羅盤突然定格在"死門"方位。她抹去唇邊血漬,以精血在虛空畫出破陣符:"陸昭明,砍斷花王根系!那是連線所有替身的......"
九曜玄骨爆發的星辰之力與冰棺黑氣轟然相撞,陸昭明左眼淌出血淚。當斷水劍斬在妖異根系上的瞬間,整個神農谷地脈開始崩塌。最後一刻,蘇九娘叼住昏迷的慕青璇躍向出口,卻見晏清塵留在冰窟深處,正將彼岸花王刺入自己心口。
"告訴青璇..."醫仙帶笑的聲音淹沒在轟鳴中,"當年母親給她起的名字,本該叫晏明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