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的神農谷氤氳著藥香,晏清塵的輪椅碾過滿地七色花瓣。慕青璇望著兄長單薄的背影,天衍羅盤在袖中微微發燙——三日前他們潛入禁地時,這能推演天機的法器就再未顯示過正確方位。
"兄長真要帶外人進洗髓洞?"慕青璇第五次按住腰間劍柄。前方推輪椅的陸昭明脊背一僵,左眼銀瞳倒映著花瓣詭異的熒光。
輪椅突然停在一株並蒂彼岸花前。晏清塵拈起金針挑開花蕊,露出地下暗門:"二十年前母親就是在這裡,把剛滿月的你交給天機閣主。"
青銅門開啟的剎那,寒氣裹著腐香撲面而來。陸昭明懷中的星隕玉佩突然躍出,懸在眾人頭頂投射出星圖。藉著幽藍光芒,慕青璇看見滿地冰棺如棋盤般陳列,每具棺蓋上都刻著天機閣的蓮花紋。
"三百六十五具..."晏清塵的聲音在冰室中迴盪,"正好對應周天之數。"
陸昭明用劍氣震開最近那具冰棺。寒氣散盡時,慕青璇的羅盤哐當墜地——棺中躺著與她容貌無二的女子,眉心硃砂鮮紅欲滴,只是脖頸處有道細如髮絲的縫合線。
"移花接木術。"晏清塵的金針突然抵住慕青璇咽喉,"每當你遭受天機反噬,就有替身傀儡替你承受傷害。這些...才是你真正的'姐妹'。"
慕青璇踉蹌著撫過冰棺。指尖觸及棺中人面板的瞬間,無數記憶碎片湧入識海:十二歲那年突破金丹時的雷劫,本該劈在她身上的天火卻莫名轉向;二十年前玄淵閣滅門夜,她分明記得自己身在現場,此刻卻看見另一個"慕青璇"在血泊中化為灰燼...
"為何現在告訴我這些?"她轉頭時,發現晏清塵正將金針刺入自己太陽穴。
輪椅上的醫仙突然嘔出黑血:"三個月前,我在某具傀儡心臟裡發現了這個。"他攤開掌心,半枚青銅鑰匙沾著凝固的血跡,"母親留下的《神農手札》殘頁顯示,洗髓洞最深處藏著能破除替身術的..."
話音未落,整座冰室突然劇烈震顫。三百六十五具冰棺同時開啟,棺中人竟全部睜開了眼睛。陸昭明揮劍斬斷襲嚮慕青璇的傀儡絲,星隕玉佩卻突然被某種力量牽引,嗖地飛向洞穴深處。
"跟著玉佩!"晏清塵甩出三千金針結成陣法,暫時困住甦醒的傀儡群,"鑰匙能開啟..."
爆炸聲淹沒了後半句話。蘇九孃的狐火從後方席捲而來,九條尾巴捲住眾人衝向地脈深處。慕青璇在顛簸中回頭,看見最後一個畫面是晏清塵的輪椅被傀儡淹沒,而他正在用唇語重複三個字:焚心蓮。
地底岩漿湖上,血色蓮花在星光照耀下緩緩綻放。陸昭明手中的鑰匙突然飛入花心,花瓣層層剝落後露出玉石祭壇。天衍羅盤在此刻瘋狂旋轉,最終指向蓮花中心那具水晶棺。
"這是..."蘇九孃的狐火突然熄滅。水晶棺中沉睡著與慕青璇九分相似的女子,只是滿頭銀髮如雪,懷中抱著本青銅封面的古書。
慕青璇觸到棺蓋的瞬間,銀髮女子突然睜眼。虛空中有個聲音同時在她和陸昭明腦中炸響:"終於等到真正的觀測者了。"
岩漿開始倒流,星隕玉佩與水晶棺產生共鳴。陸昭明的左眼突然劇痛,銀瞳不受控制地映出恐怖真相——每具冰棺都延伸出因果線,最終匯聚成鎖鏈纏繞著慕青璇的心臟。而鎖鏈盡頭連線著浩瀚星空,某顆灰色星辰正閃爍妖異光芒。
"小心!"蘇九娘猛地推開慕青璇。眾人原本站立處被天外墜落的隕石擊碎,岩漿化作人形生物緩緩站起,額頭的蓮花紋與天機閣主一模一樣。
銀髮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眾人身後,古書無風自動:"歡迎來到牧神者的觀測站,第三百六十五號實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