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裡的神農谷飄著紫霧,七色彼岸花在藥田裡詭異地搖曳。晏清塵的輪椅碾過青石板,金針在袖口若隱若現:"慕姑娘的脈象像被蛛絲纏住的蝴蝶,越是掙扎,毒素滲透得越快。"
陸昭明望著懷裡昏迷的慕青璇,她眉心硃砂印已褪成灰白色。三個時辰前在墮仙崖,當她用天衍羅盤推演玄淵閣滅門真相時,突然七竅湧出黑血——這是比天機反噬更兇險的"牽機引"劇毒。
"三百里外的七色花海藏著解藥。"晏清塵突然指向雲霧繚繞的山谷深處,"但禁地裡的守墓人,最愛用活人澆灌毒花。"
蘇九孃的狐尾掃落沾毒的露水,傀儡絲纏上陸昭明手腕:"小郎君可要想清楚,當年我族三位長老進禁地採藥,最後都成了花肥。"
輪椅碾碎枯枝的聲音忽然停頓。晏清塵從袖中抖落三枚骨針,精準刺入慕青璇的百會、膻中、氣海三穴:"她最多撐到子時。"
陸昭明左眼的銀芒割開毒霧,看到花海深處有冰藍色幽光。那是慕青璇中毒昏迷前,用最後靈力為他標註的方位。九曜玄骨在脊樑上灼燒,北斗第七星的位置突突跳動。
"帶路。"他將慕青璇小心安置在輪椅旁的軟墊,掌心凝結的玄冰劍劈開攔路藤蔓。
七色花海在月光下流轉著妖異光芒,每踏出一步,腳下泥土就滲出猩紅汁液。晏清塵的輪椅懸浮離地三寸,金針結成防護結界:"聞到曼陀羅香氣就閉氣,那是守墓人的歡迎儀式。"
話音未落,花叢中突然竄出千萬條血紅根鬚。蘇九娘甩出七具傀儡抵擋,那些浸泡過藥液的屍體卻在觸及根鬚的瞬間融化,變成養料被彼岸花吞噬。
"退後!"陸昭明左眼銀瞳暴漲,玄冰劍氣凍結方圓十丈。冰層下的根鬚仍在蠕動,竟穿透寒冰刺向他咽喉。
鏘!
斷水劍的龍吟聲破空而來,百里驚鴻獨臂揮出的劍氣削平整片花海。酒葫蘆砸在陸昭明後背:"臭小子,劍是用來斬的,不是拿來當冰錐使的!"
被劍氣激盪的毒霧突然凝聚成人形。守墓人佝僂的身影從花蕊中浮現,手中陶罐傾倒出墨綠色液體:"二十年了,終於又有人來給我的孩子們加餐......"
陸昭明突然僵住——那守墓人腐爛的半張臉上,赫然長著與慕青璇一模一樣的硃砂印!
"小心幻術!"晏清塵的金針暴雨般射向守墓人,卻在觸及對方時紛紛墜地。陸昭明趁機抱起慕青璇後撤,發現懷中之人的體溫正在急速下降。
守墓人的指甲暴漲三尺,在百里驚鴻劍上擦出火花:"好鮮嫩的替身傀儡,天機閣這次送來的是上等貨色!"
蘇九孃的狐火照亮對方衣襟內閃爍的銀牌——那是天機閣巡天使的命牌,刻著"甲子七號"的篆文。陸昭明突然想起慕青璇腰間的命牌編號:甲子九十九。
"三百冰棺缺了三個祭品,正好拿你們填補。"守墓人尖嘯著拍擊陶罐,花海深處升起密密麻麻的冰棺。透過半透明的棺蓋,可見每個冰棺裡都躺著與慕青璇容貌相同的女子!
晏清塵的輪椅突然撞向中央冰棺,九轉還魂爐噴出青色火焰:"陸兄,取東南角第七朵彼岸花!那才是真正的解藥!"
陸昭明踏著冰棺躍起,玄冰劍卻斬在空處。真正的七色花藏在守墓人髮髻間,此刻正隨著她與百里驚鴻的交手而晃動。九曜玄骨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北斗第七星的位置突然亮起。
左眼銀瞳看破虛妄的剎那,他化作流光直取守墓人咽喉。藏在袖中的玄冰鑑驟然發動,將對方整個凍結。
"就是現在!"晏清塵的金針精準刺入冰雕眉心,挑出一朵流轉七彩的彼岸花。花蕊中蜷縮著米粒大小的光球,正是被吞噬的慕青璇三魂之一。
當解藥汁液滴入慕青璇唇間時,冰棺群突然劇烈震顫。甲子七號守墓人的屍體化作青煙,在空中凝結成血色符咒:"移花接木終有報,三千傀儡盡成灰!"
最深處的冰棺轟然開啟,爬出渾身纏滿鎖鏈的晏清塵本體——那個始終坐在輪椅上的"醫仙",不過是天機閣製造的替身傀儡!
"抱歉。"輪椅上的晏清塵捏碎玉珏,身影逐漸透明,"只有用你們的命,才能換回真正的慕青璇......"
百里驚鴻的劍氣劈碎冰棺時,整個禁地開始坍塌。陸昭明抱著慕青璇在墜落的冰塊間騰挪,左眼銀瞳突然映出恐怖畫面:三百冰棺底部都連著血色絲線,另一端系在他懷中女子的心臟位置。
七色彼岸花海在崩塌中燃燒,真正的劇毒此刻才顯現。那些被融化的傀儡屍水滲入土壤,將整個神農谷變成了巨大的毒蠱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