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非時透過眼紗，凝視面前小姑娘，像是在衡量，她可不可信。
時間流逝，不知過去多久，他終於開口：“三十一年前，宣寧伯府主持查證曹家通敵案，我要你拿到宣寧伯府當時查到的所有資訊。”
曹家？
溫知宜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曹家是哪個。
但很快，她抓住一個關鍵。
三十一年前？
那個時候，自己尚未出生，所以指定不是她這一輩的事，要說上一輩......嘶！她想起來了，面前這位債主，他不止是國師，他還是皇子啊，上一輩的皇后，不就出自平章曹家麼。
不等溫知宜做出回應，先聽到對面響起一道陰沉沉的嗓音：“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你知道為甚麼嗎？”
對面人的語氣，明明很平淡，聽不出甚麼情緒，溫知宜愣是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後背激起一層冷汗。
她臉色發苦，後悔得不行。
娘誒，早知道不問了。
求問：上了賊船後，該怎麼下船。
燕非時（獰笑）：......下不了了，認命吧！
溫知宜苦唧唧：“我，我覺得吧，查案還是得去刑部，刑部肯定有留底。”
這簡直是廢話。
燕非時轉動輪椅，慢慢往前滑動，經過她時，低低笑道：“溫娘子這般聰慧，一定能查到我想要的，對吧？”
溫知宜笑不出來。
想給剛才那個自己兩巴掌。
見溫娘子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鄭永安忙開口轉開話題：“咳，這玉容皂是做成功了，不如開始著手賣吧，溫娘子您說，咱們把鋪子開在哪裡好？”
別哭，別哭，您可千萬別哭。
我不會哄小娘子啊！
溫知宜打起精神，但依然有氣無力，“賣吧，賣吧，不過......咱們不在京都賣。”
“不在京都？”鄭永安疑惑。
溫知宜點點頭，眼眸微深，“對，咱們去南邊。”
她解釋道：“京都的小郎君小娘子，用慣了百珍坊的東西，哪裡看得上咱們的，許是還會更以買到百珍坊的為榮呢。”
“而且，就算咱們降價，能用得起玉容皂，又豈差那點銀子？”
“你想想，京都才多少人，整個南邊又有多少人，咱們不怕徐家找麻煩，但總歸浪費時間不是，既如此，不如干脆去南邊，咱們呀，不止賣玉容皂，咱們還送方子。”
“啊？”鄭永安愣住。
連燕非時都向她投去一道眼神。
“這方子送出去，咱們還賺甚麼？”鄭永安問。
溫知宜給了他一個‘我豈會讓你吃虧’的眼神。
“那方子，當然不能白送，只有買咱們玉容皂，到了一定數量的人，且是當月購買量最高者，將會得到我們送出的玉容皂配方。”
燕非時眉梢微挑，“你是想，直接賣給南邊商人？”
“對。”溫知宜說出她的想法。
“咱們每月呢，選出一人來，贈送玉容皂配方，當然，只送最基礎款的，他們為了賺到更多銀子，肯定會加大生產玉容皂，等到那時，我們只需提醒他們，京都裡的玉容皂，最基礎款的，一塊已買到三兩銀子，您覺得，他們會如何？”
會如何？
當然是一窩蜂湧進京都。
“等去了南邊，咱們基礎款的，賣三百文一塊，其他花皂藥皂，五百文到七百文不等，從十萬量起，誰買的數量最多，咱們就送誰配方。”
“同時呢，再讓人在京都散佈訊息，說南邊有大商人慾上京，購置大量玉容皂回南邊售賣。”
徐家的百珍坊，只在京都裡有。
而且，百珍坊裡的東西，重質量不重數量這點，更是戳到世家娘子們的心坎。
她原先也有些疑惑，為甚麼百珍坊裡的東西，不往南邊賣去，近來她想清楚了，莫桑晚不過是摸清了京都各娘子們的心思，她越突出百珍坊的珍奇，越能攬下大筆銀子，還能得個不錯的名聲。
莫桑晚能看到這麼遠，但她底下管事媽媽們，能做到視錢財如糞土？
“娘子這招，真毒......高啊！”鄭永安咳咳兩聲，及時轉口。
娘耶，差點說出心裡話。
燕非時難得生出些許好奇，緩聲問她：“徐家是你殺父殺母仇人？”
溫知宜不承認，義正辭嚴：“哪裡哪裡，我不過和您一樣，都是小心眼罷了。”
話音未落，她警鈴乍響，忙往右邊跨出一步，果不其然下一刻，一顆檀木念珠從她原先站的位置打了過去。
她叉腰得意一笑，趕在對方再出手前，拍拍屁股麻溜地跑了，只留下一句半語散在半空。
“我走啦，接下來就靠你們了啊，怎麼賣你們也知道，我就不管了哈，對了，分銀子的時候，記得叫我喲！”
啊這這這......
鄭永安讓她這出其不意的舉動，搞得都不知道該做出甚麼表情了。
“我很小心眼？”燕非時捻著念珠，突然歪頭詢問鄭永安。
鄭永安擲地有聲：“胡說！郎君哪裡小心眼了，郎君分明虛懷若谷、寬容豁達、襟懷磊落、氣貫長虹、光風霽月、恢弘大度，不拘小節、坦蕩光明、冰清玉潔......”
燕非時手指一彈，念珠打到喋喋不休的某人胸口。
鄭永安嘿嘿一笑，接住滾下來的念珠。
燕非時轉動輪椅，面無表情，“總結的很好，下次別總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