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笛把貓交給沈姨後就沒再多管，還是那句話，雖然他是精靈，但真沒有養動物的習慣。
或許修習德魯伊的同族會很喜歡吧。
洗完澡，沈笛擦著頭髮回到工作臺，正想繼續，卻發現手機好多條未讀訊息。
點開一看，是小葡萄發來的——
「小笛哥，快看我的作品！「圖片」「圖片」「圖片」……」
「用舊衣服染色後改的，我們還加入了拼布工藝，是不是很漂亮！」
沈笛點開圖片，看清那是一對對布藝盤扣。
蝴蝶扣、花籃扣、燕子扣，還有一些創新的款式圖案，比如可愛的貓爪形狀。
看來小姑娘夏令營學的不錯。
於是回覆——
「做的真漂亮，才半個月就學會了這麼多，看來夏令營收穫很多呀。」
小葡萄正暑假期間，功課都是按計劃完成的，其餘時間都用來做這些小東西了，所以發完訊息後就把電話放在手邊，這會兒幾乎立刻就回復過來——
「是的是的，小笛哥，你給我報的這個夏令營太有意思了，老師們講課都很有趣，還手把手的帶著我們做、怎麼找靈感、怎麼開發想象……我太快樂了。」
「而且，還認識了好多新朋友，我跟她們說了自己的想法，大家都很感興趣呢。」
「上次你告訴我的那家便利店，真的在一中附近開起來了，那邊有單獨的手工區和免費寄賣區，連材料都可以在那邊買，只要透過店長姐姐的稽核標準，就能幫我們寄賣，我現在每天都要去看看呢，已經賣掉……」
沈笛笑著看小姑娘發過來的一串資訊。
她說的那間便利店，名字叫新葉，運營總監是何以柔，背後出資者就是沈笛。
上次回桐觀見面的那次，聊的就是這件事。
而在未來，新葉會遍地開花。
便利店不止承擔著同類店鋪的職能，比如賣賣日常用品飲料零食甚麼的，還有一些和它們不同的——
比如每間便利店外都有開放式的垃圾壓縮器，兼識別收納裝置，一些符合回收標準的物品都能被回收換成積分。
這積分可以用來消費、兌換店內商品，所有的——
包括小葡萄剛才說的手工區材料。
相當於給很多想要賺錢卻沒甚麼門路的小孩子提供了一個更加方便可行的方式，就算沒有小姑娘專門去訓練營學的手藝，撿撿瓶子、舊紙板甚麼的，也能換一些用得著的東西。
這讓一些拎著袋子拾荒，卻只能起很早避開人流才能保護自尊的孩子，有了體面一些、養活自己的方式。
「現在我好多同學和朋友都知道了，每次路過都把手裡能回收的東西扔進去換積分，大家都覺得這樣很環保也很有意義，而且裡面一些很好看的盲盒，只能用積分換呢~」
小葡萄的語氣裡充滿快樂，能自食其力又發揮所學，讓她無比滿足。
沈笛不是慈善家，也沒有那麼悲天憫人的大愛。
做這件事情只是因為，他想做。
他現在工作順利，日常生活也甚麼都不缺，物慾不高，對名牌和購物更是興趣寥寥，不如拿這些多餘的錢做點想做的事，讓自己開心。
敲著手機和小姑娘又聊了幾句，誇她人緣好、手藝厲害、想法正確，總之把小姑娘誇的咧著嘴角，放都放不下來，美滋滋的。
還想和哥哥說更多，於是發來了一張合照——
「小笛哥，你看，這是我在夏令營交的幾個新朋友，我們現在還約著每天一起打卡自己做了甚麼，她們還把作品寄過來讓我幫忙去新葉寄賣呢，我跟你說……」
後面說了甚麼，沈笛沒注意，他只是看著這張照片。
良久，才緩緩呼了一口氣。
這個世界果然是個巨大的莫比烏斯環，還真巧合的讓人覺著不可思議。
那張合照裡，跟小葡萄站在一起的女生，沈笛眼熟。
她曾經站在另一箇中年女人身邊，出現在他登臺的那個音樂節上，為他加油。
妹妹，真是兜兜轉轉。
更巧的是，下一條進來的訊息就是何以柔的。
她是來彙報新葉便利店運營狀況的，順便通知第二家已經在臨海開業，就在沈笛指定的範圍內選了一處合適的。
沈笛對實際經營並沒有過多經驗，只看收支和位置在自己的預期中，就將所有都放手給何以柔這個專業人士。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掛電話之前，何以柔說起另一件事——
“之前你讓我幫忙查的那位齊老師，這些年在學校風評不錯，教學成果優秀，帶的學生成績都有提升……為了結果準確，我老公又去找了他同學，私下了解了很多……”
“大概就是這樣，雖然不能說十全十美，但霸凌確實是沒有的，而且對獎學金補助金這類的，也是優先安排貧困家庭的優秀學生，挺正直一老師。”
口碑好，正直。
如果是十年前，沈笛聽見這兩個字和沈青掛鉤，大概會笑出來。
但現在，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那就好，家裡有小朋友馬上上初中了，就想提前瞭解一下情況，謝謝何經理。”
那邊又客套幾句，就掛了電話。
沈笛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歪頭看著窗外逐漸變小的雨，心情有些複雜。
但說不上負面，還有些好情緒的意思。
……
另一邊，何以柔放下手機，接過丈夫遞來的杯子，啜了一口。
“你怎麼不告訴他，這次職稱評選，齊老師沒被選上？”
何以柔白他一眼，認為丈夫在明知故問，“又不是老闆做的，也那麼久沒交集了，說這個做甚麼，他又不會幸災樂禍會覺得痛快。”
“你怎麼知道不是他做的，現在你老闆可是很有能量，讓一箇中學教師栽跟頭應該不難，更何況對方以前還做過那麼過分的事。”
別小看八卦傳播的力量，太陽底下沒有秘密。
當年的事情又不是沈青一個人乾的，多少人都參與了，這會兒有蛛絲馬跡被打聽出來，一點都不讓人意外好麼。
“他就是不會。”何以柔正色，很認真道：“他當時交代這件事，就是為了看看齊老師這麼多年改好了沒，甚至我能聽出來，他在等這個結果再決定怎麼做。”
“你看看現在娛樂版上他的熱度，每天行程那麼忙，如果不是我今天主動說，都懷疑他把這件事情早忘了，可齊老師評選失利都半個月之前的事了，怎麼可能是他。”
“再說了，他沒選上不是因為學校用這餅新挖來的那位教學能手麼，人家在沿海教育界赫赫有名的，跑咱們桐觀來教書，不得有個看的上眼的胡蘿蔔。”
丈夫被說服了，覺得老婆有理有據，豎起大拇指。
但何以柔沒說的是，她懷疑這裡面有她前老闆的手筆，和她自己一樣，那位橫跨半個華夏來教書的老師，大概也是吃到胡蘿蔔的那一個。
在這邊教幾年書，就當支教累積資歷了，等回去之後，不定怎麼升呢。
不過……
何以柔看看沙發旁一家三口的合照，有些發愁，自家娃長得太慢，要是能現在就進一中多好，趕上好老師了啊！
時不我待，時不我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