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甚麼呢？”
沈笛撥弄著半乾的頭髮走過來，身上清清爽爽的，距離近了，身上那股雨後森林的味道更加明顯。
時懷瑾忍不住緩緩吸了一口氣，那股味道就從鼻腔衝進胸膛。
如果不是真的遇見，他怎麼也不會相信自己會對一個只見過幾面的人念念不忘，而且還產生了“喜歡”這種情緒。
或許是他的性格、或許是他的音樂、也或許就因為他是他。
不囿於性別或出色的外表，只是一種感覺。
越靠近，越沉淪。
但顯然，現在只他一個人有這種感受，另外一個，心思都還在工作上呢。這會兒親弟弟也在當電燈泡還十分不自覺——
“我就胖了公斤！居然讓我連著啃了三天的菜葉子！”時序忿忿的放下保溫桶，間隙還不忘強調那小數點後兩位的微小數字，以此控訴營養師食單的反人類。
對一個愛吃肉且正在長身體的男生來說，顯然是慘無人道的、
“重點是前面的1，而不是後面的。”
親哥的打擊總是精準。
時序忿忿，但和親哥頂嘴的膽氣還沒生出來，默默開啟保溫桶，把給親哥的魚片粥分走一大半，噸噸噸喝的超級香。
他最近上編曲課有了好多靈感，和老師一起圈在屋子裡頭腦風暴，翹了好幾節耗體能的課程，吃飯卻一頓沒少，也難怪會長胖。
看著沈笛第二碗的紅豆沙拌粥，他饞的咽口水，卻用意志力強迫自己把目光移開。
沈笛那個體重再重10斤都不胖。
他自己再重一斤，經紀人可能都要殺過來咯。
“哥，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時序無所事事又不能繼續吃，忽然想起這個話題，就按老媽交代的複述道：“爸想帶著媽去托斯卡納旅行，剛好那邊松露和葡萄園是採收季，媽期待了好久不想錯過。”
沈笛：好恩愛的夫妻倆。
時懷瑾：……
不想上班的老爸要帶著老媽出去旅行，為了讓大兒子頂上，居然打感情牌。
真是世風日下。
“後天晚上回去，晚點我會和他們說。”時懷瑾抬頭看了下沈笛表情，發現他有點兒沉默後，剛才因離別略低的心情好了很多。
解釋道：“很多工作不好推，不過以後你們每次公演我應該都會來，時光在這個專案上投入很大，我也相信你們肯定能給這份投資帶來超出預料的回報。”
“哥，你好官方。”
“皮癢了？”
“沒，老闆威武，我們一定勤勤懇懇為資本家耕耘，讓您賺的盆滿缽滿。”
沈笛：……
飯後，沈笛要去音樂教室拿回卡爾拉曼，今天聲樂課上老師讓他拿自己的琴做彈奏示範來著，現在剛好趁著散步消食去拿回來。
“我後天晚上回去，明天可以增加一個小時訓練時間，後天白天也可以，你學的很快很好，等我走之後讓時序陪你一起找個合適的時間下水試試，不深潛就問題不大。”
飯後已經過了一會兒，沈笛把自己莫名其妙低落的情緒歸為飯前的飢餓錯覺，這會兒已經恢復正常，點點頭：“我會的，就是不知道真正下海和泳池裡區別有多大，我還沒真正潛過水呢，海底是不是有很多小魚和珊瑚？”
時懷瑾點頭，很認真的和他介紹自己的世界：“有珊瑚和各種魚類，還有浮游生物和冰川洞穴之類的景觀，這個時間詩巴丹島有規模性的錘頭鯊群徘徊，非常壯觀……”
沈笛認真聽著，他發現時懷瑾對潛水運動非常熟悉，甚至可以說是精通。
對每個季節適合潛水的地方和風景如數家珍，而且並不是炫耀，眼睛裡那種對純粹美景的欣賞與回憶非常打動人。
這一點也不像他初印象中那個西裝革履的精英老闆，反而真正像個愛好冒險和旅行的年輕人。
好吧，人家本來就是年輕人，刻板印象害死人啊。
到了音樂教室，窗外月輪高掛天空正中，月輝如練，傾瀉在露臺和地面。
這裡距離居住區有一段距離，隔音做的也不錯。
沈笛忽然來了興致，抱著琴坐在地上問時懷瑾：“我給你彈首曲子吧，要聽嗎？”
當然要聽。
時懷瑾從不否認他對沈笛的關注，從一開始就源於那首搖籃曲。
失眠者的福音，不科學的哄睡效果。
等他在旁邊盤腿坐下，沈笛一手錯弦，一手輕撫，姿勢和之前彈奏截然不同。
顯得更放鬆，也更隨意自由。
涓涓琴聲流淌而出。
明明音符跳躍並不平緩，卻給人一種安靜月夜中蟬鳴錯落的聽感，氛圍一片靜謐。
這是一首讓人聽了心裡很安靜的曲子。
“它叫月光海。”
————
一天時間晃眼就過，很快到了投票截止當天。
所有練習生被聚集在最大的演播廳內，與各大公司負責人和代表們分坐左右觀眾席，但只有練習生這半邊被鏡頭覆蓋。
左側觀眾席聚光燈環繞，每個人的臉在大螢幕上交替出現，練習生們都被化妝師精心修飾過，一個個眉目清爽乾淨，顏值在水平線之上，看著很養眼。
沈笛看見第一排時懷瑾的背影，剪裁合度的西裝勾勒出身體輪廓，即便是靠坐在椅子上的姿勢，也沒有塌腰弓背，儀態極好。
特別是在左右兩邊中年人略顯臃肥的身影襯托下，更顯得優雅矜貴。
一個後腦勺都比別人好看那麼多。
“看甚麼呢？”
時序順著他視線看過去，剛好看見往這邊望過來的李策，以為找到了原因，衝那邊擺擺手，道：“策哥說情況還不錯，特別是你，粉絲裡有幾個很厲害指揮，說不定能給咱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沈笛並沒有解釋，而是疑惑問道：“指揮？”
“是啊，你還不知道呢吧，也對，你根本不喜歡上網，2G網速錯過多少訊息。”
他就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通。
不僅知道小雅幾個的網名，居然還有小號進了其中一個群，成了個搖旗吶喊的新晉小粉絲，順便把自己的5票都投給了沈笛！
“你可真行！”
沈笛哭笑不得，知道這個人網癮大、訊息靈通，但沒成想靈通到這個程度，居然跑去自己粉絲群玩兒碟中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