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運的是，仔細檢查後沈笛身體確實沒甚麼大問題，只是嗆了水又有點缺氧，沒有感染和發熱，只要好好休息一晚上就沒事了。
時懷瑾把人送回宿舍，也是第一次進入獨屬於沈笛的小空間。
船上統一風格的裝修大差不差，看得出他並沒有大肆改造的打算，應該是考慮到宿舍的臨時性或沒有這個習慣。
家居擺設基本維持著原來的樣子，只是多了些使用痕跡，才顯得有些人氣。
喝了一半水的杯子、隨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原本在客廳現在卻被拖到陽臺的地毯，和擺在飄視窗的漂亮豎琴。
房間裡有淡淡的雨後森林與青草混合的香氣，不是任何品牌的香水，是沈笛身上的味道，時懷瑾很久之前就聞到過這種味道。
很舒服的氣味。
“要喝水麼，時序他們要等一會兒才來。”
看著男人站在客廳裡環視參觀，原本覺得很寬敞的房間居然顯得有點逼仄，沈笛沒話找話，“或者，要看電視麼？”
“別忙了，坐下來我看看，頭還暈嗎？”
沈笛被拉著坐在沙發上，看著對方比主人還像主人，不過剛才專業的救援手法連醫生都誇讚，沈笛覺得自己選擇聽話很明智。
“沒有難受了，就是剛嗆了幾口水，嗓子還有點疼。”
泳池裡的水為了保證衛生，都加了消毒除菌的化學試劑，雖然用量嚴格按照標準，不會危及使用者健康，但喝到肚子裡就是另一回事。
時懷瑾用手背探了下他額頭，見沒有發熱才收回手，叮囑：“這兩天注意用嗓，唱歌時間別太長，讓沈姨給你做一些滋潤的湯羹來吃，還有，以後潛水訓練絕對不能一個人單獨進行，不然——”
沈笛舉起三根手指，發誓：“我保證這事不會再發生，求放過！”
時懷瑾繃不住，扭頭輕咳了一聲，換了個話題。
“你的德文課怎麼樣了？”
沈笛不知道他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已經申請結業了，老師說發音和詞彙量都足夠應付日常對話，如果對這門課感興趣的話可以私下練習，不需要佔用整節課的時間了，不過……”
說到這兒，他有些不解道：“德文課老師忽然換了，以前的老師好像調到別的部門，不教我們了。”
時懷瑾咳嗽了下，問他：“新老師教的不好？”
“那倒沒有，新老師是位很優雅健談的女士，講課很幽默，我們還交換了郵件地址，約定以後經常交流語言上的問題呢。”
“那就好，估計之前那位老師有自己的職業規劃，不過你結業德文之後又選了甚麼課？需不需要一些過來人的參考意見？”
“好啊，我選了……”
換老師的話題就這麼被岔過去，被沈笛很快忘在腦後。
而那位“有自己規劃”的德文老師，此時此刻還在船上，但已經被一張超大號辦公桌和無數待翻譯資料給鎖定了。
“Eric先生，這些是您負責的部分，請配合我們的宣發時間儘快完成，有任何需要請隨時撥打內線電話叫我們，祝您工作愉快。”
“……好的。”
門被關上，一室安靜。
Eric欲哭無淚，一覺醒來就被告知工作內容更改，從悠閒的德文課老師變成了德文資料翻譯，不止上班環境天差地別，連人都只能接觸固定的幾個。
還都是效率機器的精英版本，並不負責聊天和溝通感情的那種，他簡直像被好幾個機器人包圍，除了工作還是工作，而且是限時搞高效的催命版本……
唯一好訊息是，工資上漲不少。
但他悠閒的工作、他每天看著養眼睛的美人們~~~
沒、有、啦！！！
————
“哥？你也在啊。”
時序走流程打了個招呼，立刻越過親哥進房間，對沈笛噓寒問暖，又責怪他不應該自己去練習潛水。
“……多危險啊，這次幸好我哥及時趕到，溺水是鬧著玩的嗎，現在還好是泳池練習，以後要是去海里實踐，危險更多，要是被水母水蛇咬到，你知道多危險嗎……”
絮絮叨叨，沈笛只能誠懇認錯，在此保證自己以後絕不再犯。
哥倆口風高度一致，不愧是一家出來的。
讓他不得不一再保證以後絕不再犯才終於被兄弟倆放過，又聊了一會兒，沈笛終於送走兩位十分敬業的老師。
洗漱完畢後躺在床上，沈笛不由回想起時懷瑾隨口提的一句話——
“在這個圈子裡，長得漂亮總是會被更多人注意到，如果一些人的行為舉止讓你不舒服的話，要及時警惕。”
記的他當時覺得有點好笑，還反駁：“我又不是女生，能有甚麼危險啊。”
除了這個原因之外，他還對自己的體能很有信心，不能打的話他跑還是很快的。
“我說的不是身體上的危險，而是……”
他在床上煩躁的翻身，腦袋扎進枕頭和床鋪之間，假裝自己是個未孵化的蠶。
“如果對方想和你發展更親密的關係呢，比如……談戀愛？”
“小朋友，兩個男人也是可以談戀愛的。”
啊啊啊啊！！！
為甚麼忽然拐到這個話題上來啊，讓人很睡不著覺的好嘛！！！！
第二天，頂著微黑眼眶的沈笛對著鏡子扯扯嘴角，自己都覺得這表情很皮笑肉不笑。
而且他發現，這番話對他的影響居然不是一次性，而是持續性的。
除了晚上翻來覆去的想之外，他好像還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忽然長了一段嗅探基因。
他現在好像能隱約分辨出好些單獨邀約的意思了。
心裡篩選過後，正常的邀約不足40%，而且正常者多是集中在練習生群體中。這個比例甚至讓他覺得自己是自戀過頭——你以為自己是萬人迷麼，人人看見你都喜歡？
但在他發現這種額外的意思後，曾經試探過.
比如確定一個更安靜的地點和更晚的時間，不容易被人打擾和發現的那種，看到對方陡然發亮的眼睛，沈笛知道自己沒感覺錯。
於是更加謹言慎行。
除集體活動外，很少和人單獨出行，一般都是與固定幾人小組同時活動，如果自己有行程，也多是待在監控可拍範圍內。
其實對生活影響不大，但沈笛只是有些困擾，他不知道是因為自己這張臉還是本身行為無意識釋放了甚麼訊號，才會引得這種情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