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笛左右看看。
平時最能活躍氣氛的兩個人，時序帶著李長鯨專注乾飯，並不想交流。
方幼安也不知道怎麼的，低頭一直吃飯，而且只夾面前那盤菜，衝著他的那邊出現一個小小缺口，好像倉鼠在偷吃……
勾墨和平時一樣沉默，吃飯數著米粒似的專心。
只剩沈笛能攪動這沉默氛圍，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問：“時先生，你剛剛說的事情是甚麼？”
時懷瑾來加入這餐飯的理由就是有事情要告訴他們，沈笛還記得這一茬。
雖然是藉口，但以時懷瑾的腦子，隨時能想到合適的理由。比如此刻，他就真的說起了一件大家都很感興趣的事——
“你們會不會潛水？”
“潛水？”
沈笛想起在水裡拍攝的那次，好像被泡到缺氧似的感覺，鼓了下腮幫子。
那體驗可算不上美好。
時序：“我會，還有OWSI（開放水域教練）證書！”
勾墨：“會的。”
方幼安：“以前嘗試過，但是隻潛過幾次，是後續拍攝會用到嗎？”
李長鯨和沈笛整齊搖頭，潛水小白+2。
時懷瑾注意力總是不自覺被沈笛吸引，被他動作逗笑，語氣都顯得溫柔：“其實到現在為止，你們的一年海上之旅都只算剛剛啟程，如果能一直走下去，潛水是一定要掌握的。”
第二次公演開始，比賽就會進入淘汰環節。
而時懷瑾說“一直走下去”的前提，卻不是無的放矢，相反的，他對這些練習生的瞭解遠遠比他們以為的要多得多。
相比於挑戰自我、追求夢想的口號，商人更看重利益回報，這些練習生在他們看來就是一件件是否值得投資的商品而已。
而時懷瑾，就是個出色的商人。
外形、業務能力、人氣流量、國民度等等評判標準，都是商人衡量商品價值的指標，他們會將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化為實實在在的資料，用來確定最終的王牌。
而這張桌上的5個人，都是經衡量後，最後可能走到最後的那一批。
他並不介意透露一些小小的資訊，讓他們走的更順暢一些，同時能走到最後。
這甚至和親情與愛情都不矛盾，思維方式不同造就了行為邏輯不同。
時懷瑾並不認為這有錯。
看沈笛吃飯動作變慢，一碗飯也見底，估計差不多七分飽，就盛了半碗銀耳百合雪梨湯放在他面前，才繼續道：“我建議你們在正式進入海上航線之前把潛水學會，至少要拿到初級證書，對以後的行程會有很大幫助。”
沈笛決定接受建議，但發愁時間問題：“潛水課好像在下午有兩節，但和其他課程撞車了，我要儘快結掉一門課才能去報名。”
時序大大咧咧一揮手，道：“教練就在你面前，不用報課，只要看見你的誠意，本天才教練就一對一輔導你，包教包會！”
李長鯨立刻舉手：“報告教練，我也要！”
“沒得問題、沒得問題~”
忽然，一碗剝好的蝦仁被放在眼前，他哥的手剛剛收回去。
時序驚訝的張開嘴，看著親哥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他福至心靈道：“沈笛，不然讓我哥教你吧，他有AIDA教練證書，比我厲害多了，剛好他最近幾天都在船上，我們倆一人帶一個、學的更快。”
沈笛一口銀耳羹差點噴出來，聽聽這說的是正常話麼？
分分鐘百萬上下的時總來給自己當潛水教練？
時序是不是剛才下雨沒打傘？
他張嘴剛要岔過去，就聽見身邊人出聲道：“可以，剛好讓我看看你的水平還在不在，別誤人子弟。”
潛水教學變成了親哥考驗親弟的水平。
這話接的，學員本人已經沒甚麼反對餘地，兩位教練說好了似的。沈笛張了張嘴，最後只能乖乖低頭喝他的銀耳羹。
他倆這是跟誰說好了？！
一餐飯完畢。
勾墨和方幼安兩位吃瓜群眾十分滿足，時序也沒有和自家老哥聊聊詩詞歌賦與人生哲學的打算，一手一個攬住固定隊友，揮揮手只留下一個背影。
考核在即，他們還要去繼續練習唱跳，爭分奪秒都不誇張。
看著他們勾肩搭背離開，時不時還打鬧幾下，時懷瑾忽然對自己大他們好幾歲的事實有了實感……
接下來的幾天，所有人作息一如往常。
廣告行程已經全部結束，沈笛把落下的課程見縫插針的補完。
每天最重要的事情依然是練習主題曲舞臺，最終目標是練出肌肉記憶，即便到正式拍攝的時候緊張或是其他狀況，也能憑藉對動作的熟悉度和本能來完美完成。
明星導師按照約定每天至少兩次來A班蒞臨指導。
權夕照在最前方領跳，後面學員動作整齊劃一，從大體上來看，已經是一個很成熟的舞蹈團隊，只是細節還需要再打磨。
隨著考核日的臨近，所有人都繃緊神經，練習室的燈光也亮的越來越晚。
終於到了這天。
由於人數眾多，所有學員按照等級分了不同考場，以影片形式同時參與考核，順序為自願報名，而這次考核的排名，將作為一公舞臺站位的唯一參考。
是C位還是地面舞臺背景板，在此一役。
小班5個人除了李長鯨之外都是A班成員，這時候自然而然的湊在一起。
考場佈置很簡單。
除了日常拍攝的幾個機位外，在中間靠前位置架設了攝影機，練習生只需要在這個鏡頭前表演一遍主題曲舞蹈就可以，當然，是唱跳一起的那種。
而這，對於很多沒有下苦功或唱跳基礎的人來說，能在高強度的舞蹈動作中控制氣息並完成表演，本身就是一種很難的考驗。
更別提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和攝像機前，心理壓力也不小。
導演的聲音從廣播中傳來——
“考核開始！”
攝像機被開啟，人群裡傳來竊竊私語，但暫時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沈笛轉了轉手腕腳腕，簡單給自己做了個熱身，第一個走到攝像機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