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這件事，就像開車一樣，似乎成了某種必備技能。
自從上次在水下不舒服的經歷後，沈笛就有意識的在空餘時間練習、蹭課，加上出色的手腳協調能力，現在雖然還不能和專業運動員相比，但在水裡暢遊已經沒甚麼問題。
三人入水後，身上的紗質裙襬和裝飾在水裡漂游、浮動，就像真正的魚鰭。
特別是腳上的流蘇鰭片，在燈光下舒展成真正的魚尾，歐根紗裡的藍色小燈隨著水流衝擊瑩瑩閃爍，光影將少年清瘦的腰線切割出驚人的美感。
“很好！沈笛，到前面這株珊瑚旁邊來。”
導演抓拍幾張後，敲敲水缸前的一株珊瑚位置，示意沈笛游過來。
血紅色珊瑚被夢幻的藍色衝擊，取景框中畫面被黃金切割，彷彿冰與火的相逢。
相機喀嚓聲不停，沈笛確定這個角度素材足夠後，游到水面換氣，順便把位置交給另外兩個人，讓他們和導演一起，找到各自最合適的角度和動作。
相機快門聲不停，靈感如泉湧。
導演原本是專業的雜誌攝影師，在做這一行之前也當過一段時間的自由攝影師，人像、風景、動物都拍過，算得上履歷豐富，可惜愛好不能當飯吃，他的照片拿過多少獎也不耽誤入不敷出。
攝影器材真TM太貴了！
而且型號更新的速度比兔子下崽還快，他真是傷不起。
固定這份工作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因為老闆給的多，而且對工作不喜歡指手畫腳，只看結果，他感覺遇到了伯樂！
所以就算拍了很多自我感覺良好的愛豆和小明星，也能矮子裡拔高個找出最好的角度，讓封面銷量不跌。
但也因此，他的工作越來越多，也見識到了更多所謂的明星和愛豆。
在他的經驗裡，明星和網紅有壁不假，但愛豆和明星也是差別不小的，他們一般本身條件不算太好，屬於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那種，很吃妝造和角度，而且普遍很在意自己的外貌，拍照時候要求多多。
煩死個人！
可沒想到今天來的這幾個不一樣，顏值都在水平以上不說，還很配合。
讓怎麼擺姿勢動作都不討價還價，執行的很快。
幸運日？
接著方幼安終於告別聊盡興的Vyns，快步趕來拍攝，入水後在沈笛幾個幫助下同樣適應很快，讓導演更加滿意了。
“最後一個呢，化妝還是畫皮呢，還沒完事？”就剩李成月一個，還在化妝室沒出來。
導演擺弄著手裡的相機，心裡哼了一聲。
高興早了，圈子還是那個圈子，人還是那個鳥樣。
化妝助理不敢幫李成月解釋，再說他們的交情也沒到那份兒上，犯得著為他得罪自己老闆？
“我現在去催一下。”
“讓他快點，別耽誤大家時間，所有人等他一個，還沒紅呢。”
這話說的不客氣，但他有這個底氣。
業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要是連個稍有背景還沒撲騰出水花的小愛豆都能在他的底線上蹦躂，哼哼~
沒一會兒，全裝完畢的李成月就匆匆趕來，嘴裡連聲道歉，十分不好意思的模樣。
“行了，其他人都適應的差不多了，你也去試試看，沒問題咱們就開始了。”
沈笛他們四個已經按照攝影師的要求拍了好幾組，這個場地只剩5個人的大全景跟合拍片段，剩下的一半則要轉移到其他場地去拍，不然誰都別想走。於是四個人排排趴在水缸邊緣等人，像掛在上面的四條鹹魚。
還是直溜溜的那種。
李成月：……
這是個甚麼造型？
但不論心裡覺得這幾個人怎麼奇怪，拍照還是要拍的。
進水之後，李成月十分明顯的皺了皺眉頭，嘴裡還“嘶~”了一聲，好像被冰到了。
沈笛四個聽著那聲雖然不大，但剛好能讓他們聽見的氣聲，不由自主的對視了一眼，表情頗一言難盡。
難道泡在水裡半個多小時的他們原本就是魚精轉世麼，這麼久都不覺得水裡涼？
還是豌豆王子的感覺比他們更敏銳？
五條魚按照攝影師的指示遊動變換著位置，前面四個已經適應了一段時間，有了些默契，很快就能明確指令並執行，但李成月卻似乎總是被么蛾子找上。
“老師，我這樣的姿勢是不是顯得腿很短？能不能換成沈笛那個位置？”
“老師，我感覺自己左邊的臉更好看一些，能不能從這邊拍一張特寫？”
“老師，如果能把頭髮做成挑染，在水裡會不會更好看，比如霧霾藍色或墨藍色可能更適合這個主題……”
“老師……”
魔咒似的意見讓導演的臉越來越黑。
他要壓抑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
關鍵時刻，Vyns老師神出鬼沒，不客氣道：“廣告指令碼一早已經寫好、也和投資商確認過了，我們有自己的拍攝計劃和妝造設計，請這位學員不要懷疑我們的專業，只要把需要扮演的角色演繹到位就可以了。”
泡在水裡的李成玉臉色一僵，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扭頭看向另外四人。
哪知那四個就像滿腦袋都長了眼睛似的，在他回頭前一刻就挪開視線四下打量，看天看地看燈看水，就是不去看“第五條魚”，讓他一個人被“霸凌”的獨角戲唱不下去。
“……對不起老師，我不該隨便質疑你們的決定，我會好好配合的。”
Vyns和導演的臉色稍微好了點。
5個人從水缸裡出來，化妝助理一人發了一條超大號浴巾，勉強當外套裹住身體，溫度被水泡開的面板微微回暖。
“還好嗎？”
時序悄悄問沈笛，這個體力一直很好的人，現在臉色是防水妝都遮不住的蒼白。
“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沈笛搖搖頭，對好好友的關心表示自己沒問題。
前世今生都是陸地生物的他，真沒想到水下環境和他習慣的環境這麼不一樣。
其實不是身體上如何不能堅持覺得太冷之類的，而是意識、或者說是靈魂中傳來的排斥感，不知道是今天在水裡活動量過大，還是水深超過之前嘗試的最大深度。
他從潛意識裡覺得有些難受。
如果要找一個比較貼切的形容，大概就是陸生植物被人從土裡拔出來，懟進漂亮花瓶裡當水生植物去養……
那個難受勁兒，很難形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