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閉空間內，視線一片漆黑。
但這是在正常人眼裡的情景，在沈笛身上卻不適用。
幾乎是失去肉眼視野的第一時間，他就本能的釋放出了精神力，剛才還遮擋視線的煙霧眨眼間就不再構成威脅，沈笛毫無阻礙的走到隊伍最前面，取代了時序帶路的位置。
“跟上我！”
背上還揹著一個，別人又看不見，沈笛就抓住時序手腕。
時序也很快冷靜下來，立刻意識到他在做甚麼。
這段時間建立的信任和默契讓他幾乎不用考慮，就反手抓住了另一名學員，並要求他也照做，於是很快的，一串“糖葫蘆”隊伍就形成了。
持續釋放精神力探測環境讓沈笛消耗很大，他沒有太多時間耽擱，於是前行中逐漸加速，後面跟著的一串都是練習生，手腳協調靈活性沒的說，在沈笛帶路繞過所有障礙物的情況下，走的還算順利。
但在途中，沈笛發現了很奇怪的問題。
四周雖然濃煙滾滾，但怎麼一點兒都不熱？
這是火災該有的現象嗎？
而且，走廊中所有燈都處在停電狀態的時候，隱藏在角落裡的攝影機為甚麼還閃爍著執行中的指示燈？難道是有備用電源？
懷疑的念頭一閃而過。
背上文箏咳嗽幾聲，但依舊虛弱，沒有醒過來。
將那個念頭埋在心底，沈笛託了託背上的人、帶頭進入安全通道。
不知道是安全通道有與外界相連的通風口還是其他甚麼緣故，這裡的空氣明顯比裡面要好很多，至少人不會離開“口罩”無法呼吸，視野也恢復了一點點。
至少能看見前後的人影輪廓。
沈笛不用回頭都能聽見，身後幾人都鬆了口氣，腳步也加快很多。
一行人順著樓梯下樓。
大概三四層的樣子後，外面傳來陣陣嘈雜聲，似乎有人在吵、有人在哭、有人在國粹。
真是一個亂字了得。
那個方向好像是宴會大廳的中庭，他們剛登船時，初舞臺考核後去過的地方。
此時的空氣雖然難聞，但已經基本不會影響呼吸。
濃煙似乎都向上方瀰漫去了。
沈笛揹著人，身後幾個“找到組織”的練習生，幾步就超過他往聲音來源處跑去。
沈笛和時序也跟上。
發現大廳里居然還有一些光源，壁燈的光線昏暗，但也比純粹的漆黑能給人安全感。
當沈笛和時序來到大廳時 ，看見烏泱泱的練習生們都聚在這裡。
差不多就是全部了。
人本就是習慣群居的高等動物，在人群裡能獲得與孤獨相反的安全感，大家談論著、想辦法的、驚魂未定的……
身上顫抖、臉上狼狽，不知道他們都經歷了甚麼。
相比之下，和沈笛他們一起下樓的這幾個居然是狀態很好的一波。
沈笛看了看，在角落找到一張沙發，把文箏放上去，讓她平躺，簡單檢查了下，發現就是吸入煙塵過多昏過去了，沒有其他外傷。
但他畢竟是外行，還是要趕緊找醫生過來看看。
就在他要想辦法找醫生時，大廳中央的超大水晶吊燈忽然大亮，極黑極亮瞬間切換，幾乎所有人都條件反射的擋住了眼睛。
上方緩緩降下LED屏，實時彈幕正在飛速刷過——
「導演組是不是玩過頭了？沈笛背下樓那女生是工作人員吧，現在還沒醒！」
「哦吼，玩兒脫了吧？不給提示不給預警，直接開啟消防演習，換成是我，海上孤立無援的還起火，真是不敢想得有多害怕。」
「不過沈笛小哥哥好帥呀，揹著一個人下樓居然速度那麼快，好像沒重量似的，女生再輕也有80斤吧，他就像揹著棉花似的沒重量，這體力，愛了愛了~」
「之前測身體資料的時候是誰說人家小細腰很娘、沒力氣、花瓶、奶油小生來著？那些抱不起自己女朋友的普男可以洗洗睡了……」
沈笛視力很好，第一時間看到螢幕上的字。
消防演習？
原來如此！
怪不得只有煙沒有火和熱度，怪不得節目組的人和船上工作人員都找不見，怪不得四處停電攝影機卻好好的……
「哎呀呀，終於有人發現啦！」
光束劈開煙霧，廣播聲響起：演習結束，請所有學員原地等待！
剛才還一臉慌亂的學員們瞬間懵逼，動作尷尬的停住。
讓他們丟臉到無頭蒼蠅似的危機，居然只是演習？
瀰漫所有空間的白煙在科技手段下，以非常不科學的速度飛速消失。
嗆人的氣味被清新的室內香氛取代。
主持人一身魚尾禮服裙，搖曳生姿的走到正中央的舞臺上。
把所有人引導向這個煙霧最淡又寬敞的地方，大概也是節目組的設計之一。
沈笛沉默，撫平充當過濾器的衣服，搭在小臂上。
“恭喜大家順利度過一次小小的考驗，為這次追夢之旅增添了一道別樣色彩。”
時序撇撇嘴，嘟囔著：“誰會想要這種考驗啊？”
剛才那種氣氛，真的讓人以為危機降臨了好不好？
沈笛還是沒說話。
短短時間內，他想明白了很多事，之前覺得沒頭緒的事，現在好像被一根線串聯起來。
為甚麼各家公司的負責人和經紀人被允許在訓練期間登船，為甚麼每天不停的體能課在今早也被臨時通知改期，為甚麼突然放了半天假，為甚麼時序的哥哥作為做大投資人也會突然在這裡出現。
原來都是為了這一刻。
他想的沒錯，所有學員自始至終都處在直播鏡頭下。
作為致力於打造不一樣節目的導演，既然不能讓能力還沒達標的練習生們去登臺表演丟人現眼、拉低整個節目的水平，又要維持相應的熱度和話題，就要另闢蹊徑。
先導片裡的沙灘遊戲，訓練前的破曉挑戰……綜合全部渠道統計出的資料，判斷每一位練習生身上的討論度和商業價值，然後用最科學的資料來評判接下來設計的宣傳方向。
這是他們這些拿了投資人錢的工作者，應該也是必須做到的事。
至於學員的感受，在這裡，是最不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