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別墅,客廳。
沈笛捧著半碗甜滋滋的姜棗茶,慢慢喝著。
對面沙發上陳鳴雙手抱胸,盯著他,“來不知道提前打電話,神出鬼沒玩兒上癮了?”
“手機沒電了,下飛機才發現。”
“上飛機前不知道跟我說?去機場接你能多費多少時間?”夜班飛機凌晨到,這小子就是怕折騰人才不提前說的,別以為他不知道,多少年了還這樣。
沈笛理虧:“我錯了!”
道歉太利索,以至於陳鳴剩下的話愣是給噎了回去,半晌忿忿道:“從哪兒來的,吃飯了嗎?”
“回了趟孤兒院拿東西。”
紅棗茶喝完了,拿著碗起身:“在飛機上吃了點兒,廚房在哪兒?”
“不用你洗,老實交代這幾年幹嘛去了。”陳鳴一把搶過碗,扭頭衝廚房叫了聲:“方媽,麻煩做碗麵來,不加蔥加煎蛋,雞湯還有沒……”
沈笛連忙道:“清水面就行,真的,素的就行。”
陳鳴掃了他一眼,原話跟廚房裡出來的中年阿姨交代了,沈笛道謝,對一大早折騰人家十分歉意。
從潼關市上飛機的時候就已經入夜,加上候機和飛行時間,總共七八個小時,到了臨海一落地就凌晨四點多,再到陳鳴家裡,天邊已經魚肚白。
這個時間大多數人都還在夢裡,陳鳴去小區門口接他的時候身上還穿著睡衣,頭髮也睡的亂著,但這會兒,陳公子眼睛裡可沒半點兒睡意。
聽沈笛給他說改編版的三年求學經歷,眉頭越皺越緊,等聽他說完,陳鳴的眉峰幾乎打成結。
好好地大學不上,跟名字都沒聽過的老師去深山老林的鄉下學琴,交通不方便三年沒出來,現在學成出師了要跑去參加選秀混娛樂圈?
這裡邊哪件事是沈笛的性格能幹出來的?
不是被人奪舍了都不能這麼幹!
還不知道自己無限接近真相的陳鳴,處在爆發邊緣。幸好,一碗清湯麵救了沈笛的狗頭,看著在餐桌面煎蛋麵條吃著噴香的沈笛,陳鳴一身火氣散了個乾淨。
活著就行,以後活得好好的別再玩兒失蹤,也挺好。
沈笛也沒想到,一頓飯的功夫,陳鳴就把自己哄好了,還給他收拾了客房,換洗衣服,推他進去補覺,自己也溜達著上了樓,看著心情還挺好。
結了婚的男人果然心情捉摸不定。
沈笛是真累了,從回來之後好像一直在折騰,車上更是受到暴擊,這會兒洗漱完換上舒服的睡衣,環境也安心,於是栽進軟床閉眼就睡,速度快到足以讓所有失眠人士羨慕。
再次醒來時,窗簾縫隙都擋不住的亮。
手機不知道誰幫忙充滿電放在床頭,他完全沒聽到甚麼聲音,是睡得太沉了。看下時間,中午一覺居然睡了六個多小時。
客房裡有獨立衛生間,沈笛洗了把臉,簡單收了下才開啟房門。
客廳裡,陳家人一個不少,都圍坐在沙發旁聊天,這在工作日很不常見。
陳媽媽剛好回頭看見沈笛,忙招呼:“小笛醒了啊,快過來給阿姨看看,怎麼又瘦了?”
她算是沈笛人生中比較少出現的女性長輩,以前陳鳴鬧著要去看沈笛,都是她放下工作送過去的,等兩個孩子相處的不錯真成了朋友,心理上就更親近一點。
起身拉著沈笛坐在旁邊,仔細打量幾眼,就又笑道:“真是越長越好了,要是你陳鳴哥能有你一半好看,我都得天天拉著他出去炫耀,不像現在,臭家裡都沒人要。”
說到這兒,又覺得有點不對,趕緊看兒媳婦兒:“這不多虧雅婷還能看上他,要不他肯定得打一輩子光棍兒,我這當親媽的可幫不了他。”
陳鳴無奈:“媽你夸人歸夸人,也不能拿親兒子捧哏啊。”
更可氣的是,他那第一次看見沈笛的媳婦兒,居然一臉贊同的點了好幾次頭。
都說再好看的人看習慣了也就那樣,無非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
在他記憶裡,沈笛一直就是那個樣子,就算隔了三年,鼻子眼睛都長開了,也還是那個人,實在一時沒反應過來。
但方雅婷不一樣,她可是第一次見。
不誇張的說,驚為天人!
作為有錢有閒的追星達人,她鑑美眼光可是一流的!
陳爸很符合沈笛對「大家長」這個詞的固有印象,沉默少言,但眼神慈和,道:“先吃飯吧,睡那麼久也該餓了,吃完飯再跟我說說那個選秀的事。”
顯然,陳鳴這個大嘴巴已經跟老爹說了他們之前的談話。
於是一家人轉戰飯廳。
陳家有食不言的習慣,沈笛也不是話多的性子,一頓飯吃的安靜溫馨,只除了沈笛從沒朝肉類下過筷子被陳媽媽發現後問了幾句,其餘一切正常。
飯後,陳家婆媳約好出門逛街,陳鳴和陳爸就帶著沈笛進了書房,三人聊了將近一個小時,保姆方媽進去送了一次水果,只隱約聽見隻言片語,好像和那位沈先生有關——
“……如果決定要參加,我這邊認識一個人,你可以先見一面,他對這方面的瞭解算是專家,如果……”
後面的話她沒有聽到,關上門懂事的離開。
她只知道在下午時分,有訪客突然上門,本該去公司忙工作的陳家父子倆也一直在家裡等著,將那位客人迎入書房,又是好一會兒的談事。
這次,她被告知不用送東西進去。
書房裡,沈笛第一次和陳爸爸嘴裡的“專家”見了面。
李策,時光泛娛簽約金牌經紀人。
手下曾經帶出過不少一二線的演員藝人,圈內風評很好,曾經就職於業內老牌娛樂公司星辰娛樂,後因業績出眾口碑好,被時光泛娛挖角過來。
據說目前手下只有一個藝人。
當然,如果談得攏,沈笛可能會成為第二個。
這人四十歲左右的年紀,衣著髮型看得出經過細心打理,氣質並不像混跡娛樂圈名利場的圓滑,反而帶著一絲儒雅,極細金屬邊眼鏡架在鼻樑上,遮住了些一閃而逝的精光。
看見沈笛後。
那張他本來十分不滿意的簡歷,這會兒被很鄭重的拿在手裡,不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