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之外,穿著甲冑的何老三站在竹葉之上。
他此刻正緊張的看著遠處已然平息的戰火,剛剛那幾乎將整片竹林都撕開的強大毀滅力,讓他既忌憚,又渴望。
不久前得知祝卿安要對付藍沏的時候,何老三不僅自己趕上門去告知了對方藍沏尚未康復的訊息,而且還準備幫助對方鎖定藍沏的大致位置。
雖然祝卿安最後是透過城內那些失了後輩的祖先們找到了藍沏的準確方位,但即使那些香火神沒有幫助祝卿安找到藍沏的方位,何老三也會指路的。
“那物件……”
何老三看著那走出竹林的人是祝卿安時,頓時鬆了口氣,同時立刻湊上前來詢問道。
只要不是藍沏出來,那麼就不是最壞的情況。
況且他沒有感受到太強的破壞力,也沒有看到甚麼大場面,這代表著血葫蘆或許還是完好的。
雖然祝卿安沒有明說,但是何老三已經預設雙方達成了交易,祝卿安殺藍沏,他何老三拿血葫蘆然後為對方搞定白虎閣那邊的事情。
這事情對雙方來說都是件好事,祝卿安如願殺了這個仇人,又不用面對殺害官方六脈武者的後果,而他何老三則是得了血葫蘆。
“刀劍無眼,毀去了。”
“毀去了,那可是一件法寶啊,怎麼能就這樣毀去了!!”
何老三的聲調瞬間便尖銳了起來,白虎閣的高層中早就有處死藍沏的聲音,之所以遲遲沒有動手,一方面是因為藍沏這柄刀確實足夠的鋒利。
其二則是因為藍沏有能力帶著血葫蘆來一個玉石俱焚,藍沏死了也就死了,但是血葫蘆他們白虎閣裡面的不少人可都是看在眼裡,饞在心裡的。
藍沏這傢伙的天賦不算高,在大部分人看來,這人就是全憑這件法寶才能來到六脈的程度。
若是讓他們得了這血葫蘆,說不定便可以快速的培養一位,甚至是幾位六脈武者。
甚至有一位七脈武者都對這件似乎是能將人化為血食,進而補足自身的法寶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血葫蘆這玩意十分受大家的稀罕,不僅是因為這物件看起來似乎是一件產出型的法寶,而且因為它的使用者藍沏的成長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正常的六脈武者最年輕也是五六十歲,他們大都壓著身體最後的巔峰時期來到了六脈,部分天資卓越之人可以在五十之前到達六脈,這些人則可以嘗試去進軍七脈。
而藍沏從一脈到六脈巔峰只用了短短的十五年時間,這個速度簡直讓所有人瞠目結舌。
祝卿安這個六脈武者雖然同樣年輕得有些過分,但是一來祝卿安異常的低調,二來他從未承認過自己是六脈,外界對他的猜測大多是基於實力上的猜測。
這讓祝卿安受到的關注度遠遠低於異常活躍的藍沏。
何老三現在只感覺事情麻煩大了,他敢於找人趁藍沏養傷時動手奪寶殺人,純粹是因為他知道對方傷得很重,在此刻動手有大機率可以奪到血葫蘆。
只要血葫蘆到手,藍沏死了也就死了,他背後的人非但不會認為他有殘害同僚的嫌疑,還會認為他會辦事。
但是此刻這一切都崩塌了,只因為血葫蘆被祝卿安給毀去了,這件事最後必須要找一個人來背鍋,而他這個計劃的提出者和具體實施者就是這個不二人選。
何老三剛想要拔刀,但是在祝卿安平淡的眼神之中男人立刻就清醒了過來。
藍沏就是受傷再重,那也是一個擅長戰鬥的六脈武者,更何況對方還有血葫蘆這件法寶在手。
說實話何老三感覺藍沏最大的傷勢也就是斷掉的手臂,剩下的傷勢此刻應該已經恢復了個七七八八。
面前之人此刻只是衣角微髒就輕描淡寫的處理掉了藍沏,對方自然可以同樣輕描淡寫的幹掉自己。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啊。”
何老三壓低聲音,似是抱怨,又似是不信邪的重複,他實際上是想要質問對方是否是已經拿到了血葫蘆,準備私吞下來。
但是現在形勢比人強,對方就是拿了血葫蘆,他也沒辦法逼迫對方吐出來。
畢竟此刻白虎閣在馮翊的最強之人,在幹掉了地龍之後就帶著地龍身上的兩件法寶回京赴命去了,他們留下來的大貓小貓兩三隻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何老三看了看那淡定自若的祝卿安,隨後快步走入了面前的竹林之中。
血葫蘆即使是損毀了也應該有殘骸留存,若是沒有找到殘骸,自己就還有聯合背後的靠山向祝卿安施壓,讓他將血葫蘆給吐出來的可能。
祝卿安看著何老三好似發了失心瘋一樣的跑向了竹林之中爆發衝突的地方,轉身離開了這處戰場。
進入竹林後不久,順著戰鬥痕跡一路尋找的何老三很快就找到了最後那場戰鬥發生的地方。
來到此處的他只是一眼,就看到了那被斬首的藍沏,何老三小心的讓開了藍沏的位置,隨後便找到了那碎裂了一地的血葫蘆。
“該死的。”
何老三在看見血葫蘆殘片之後就意識到自己已經徹底的賭輸了。
只是男人依然不信邪的來到了血葫蘆的旁邊,隨後就想要撿起碎片來檢視,只是那原本流淌了一地的血液突然有了形狀。
它們凝聚為了一根血柱,瞬間向上,轉眼間就透過何老三的下顎,穿透了他的整個腦袋。
祝卿安在看到血葫蘆的時候就發現了,血葫蘆最後那看似弒主的吸收藍沏手臂的行為,實際上是藍沏同歸於盡的手法。
只是這個法子沒有落到祝卿安的身上,因為少年壓根沒有持有血葫蘆的打算。
最後這陰損的招式全招呼到了何老三的身上,這或許也是另外一方面的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