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內的澡堂實際上和後廚共用著同一間屋子,廚子們已經提前將食材給移走了,但是兩側臺子上依然擺放著些鍋碗瓢盆。
之前慕容安和邱瓷兩人洗完後留下的熱氣依然還在,小小的後廚內滿是略顯壓抑的白色蒸汽。
祝卿安讓開了地上的水漬,心滿意足的將自己給塞到了水盆當中,這大木桶將一個成年人給塞進去也綽綽有餘,他在裡面甚至還可以翻個身。
祝卿安將頭髮解開,隨後拿起一旁架子上的皂莢,開始清理起來頭髮上的沙土。
梵影則是落在了木桶的邊緣,這狹窄空間內的熱氣讓他感到頗為難受。
他在站穩之後就揮動起來了翅膀,將盆內的水打在了自己的翅膀之上,清洗起來那羽毛間的沙土。
祝卿安坐在滿是熱水的盆內,一手支撐著腦袋,一手擋著被梵影推起的一陣陣水花,在熱氣的籠罩下打著哈欠。
在夜間的蟲鳴中,少年擦乾了身體,換上了一套乾淨的衣服,隨後仔細的檢查了一番那木桶內外,將裡面梵影掉下來的羽毛給收集了起來。
人洗澡顯然是不可能洗出來烏鴉的羽毛的,這種地方還是留個心眼的比較好。
在策馬奔騰了一點時間後,馮翊郡府便出現在了三人的眼前。
於進入郡府前的一條小溪處,祝卿安三人見到了早早得到訊息,等待在路邊一涼亭內的邱靈,與他同行還有何光與李啟二人。
在奔波了一路,終於看到親人的瞬間,原本緊繃著個臉的邱瓷眼眶裡面的小珍珠終於還是落了下來。
他也不等馬匹停穩定,就直接翻身下馬,隨後三步並做了兩步,衝到了邱靈的懷中。
“哥。”
少年淚眼汪汪,在將自己給塞到熟悉的懷抱中後就不願意再抬頭了。
“老季死了,阿依和阿虎我給他們留了錢,讓他們自己趕車回來。”
“嗯。”
邱靈摸了摸弟弟的腦袋,自從弟弟總角之後,就很少讓他摸腦袋了,他總是說自己已經是個大人了,摸腦袋長不高,此刻這般模樣當真是少見。
“此行多虧了祝兄和慕容兄。
原本我是準備在家裡面設宴的,但是經李兄一提醒,六月份正是荷花開的時候,我便在那湖上租了艘船。”
六月份的湖面上已經開滿了荷花,邱靈所租的是一艘畫舫,這畫舫足足有十一丈。
因為是好友聚餐的緣故,這船上便只有一些船伕和廚子,並沒有舞女與歌姬。
隨著畫舫沒入那荷葉之中,周圍的空氣便清涼了不止一成。
幾人坐在船上,身旁是緩緩劃過的荷花和荷葉,手邊就有糕點肉食與美酒,這頓飯倒算是盡興。
等到天色漸晚時,邱瓷已經靠在了哥哥的肩膀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天色不早了,我還要去和老師報平安。”
祝卿安站在岸邊,向著船上的幾人拱了拱手,隨後大步走入了城中。
趙興雲大概是早就知道祝卿安已經回來了,雖然已經入夜,但是老人依然坐在月下一個人品著茶。
“回來了,飯吃了嗎?”
趙興雲站起身,將身上的菸灰掃去。
“吃過了。”
“嗯,那就好好休息休息吧。”
老人將菸斗熄滅,轉身返回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