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一波又一波敵人的衝擊之下,跟在菩忱身後的那道身影逐漸變淡。
當第一個沒有被金光一次性消滅的人魈出現時,所有人都知道,最激烈的對弈即將開始。
祝卿安挽弓搭箭,被拉滿的弓弦推著箭矢飛出,直接將那條漏網之魚給釘在了沙地之上。
功德金光很快掃過這隻被釘在地上的人魈,在眾人緊張的目光中,那人魈瞬間便化作了一地的肉塊。
只是大家都知道,那道由金光組成的人影已經快要崩散了,而現在距離到達離開的洞口還有將近一個時辰的路程。
菩忱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繼續向前走去。
“他們快到極限了,咱們不出手嗎?”
此刻在距離那出口不遠處的山峰之上,一胖一瘦兩個穿著道袍的男子,正坐在被人為削平的山峰之上煮著酒。
瘦削的人影站起身看著天邊那頑強抵抗著一波波敵人的金光,不由得感到一陣的心驚。
那些人魈雖然對他們造不成甚麼太大的威脅,但是對方無窮無盡,實力上也有不少到了三四脈的存在。
就是他們兩人,若是被人魈這樣給圍住,也只能掉頭就跑,絕無可能護持著這麼多的人離開。
“怎麼,心軟了,還是看上了裡面的誰家姑娘,想要來一個英雄救美。”
胖道士將爐子上的酒壺取下,隨後為自己與同伴各酌滿了一杯酒水。
“只是感覺怪可惜的,為了一些紈絝子弟,那兩個佛門弟子估計要陷在這裡了。”
瘦削的道士搖了搖頭,他分得清輕重。
若是想要找一個洩慾的工具,以他的地位,無論是兔兒還是瘦馬都只是一句話的事情,沒必要為了一具皮囊而讓自己陷入身死道消的險境中去。
他此刻只是為那兩個佛門子弟感到不值,大好的修為非要為了一些無用之人揮霍一空。
“這裡面已經沒有值得救的人了,值得被救的人之前我和你叔叔已經撈出去了一波。
剩下的這些都是各家的棄子。”
胖道人似乎很滿意身旁之人的剋制,揮手示意他坐下來與自己一起飲酒。
“你可知道為甚麼該救的人都已經救出去了,但是家族依然派了你來接替你叔叔的班,和我這個老頭子一起守在這裡嗎?”
胖道人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幾縷山羊鬍,故作高深的詢問道。
“不知道。”瘦道人搖了搖頭。
“因為這裡是我們的底盤,在這裡發現的東西就是咱們的東西。
家族花了點代價才拿下了這裡的開發權,咱們必須要賺回本來才行。
此刻這裡面有各家的小輩,我們不可能阻止人家進去救人。
但若是他們在裡面得了機緣,那麼咱家的機緣不就少了嗎?
所以我們才來這裡了。”
胖道人探手自空中一擺,就見一隻小巧的鈴鐺被他提在了手中。
有這東西在,沒有人可以將法寶帶離這裡,法寶這東西,就是要有德者居之。”
胖道人哈哈笑了兩聲,隨後將面前溫熱的酒液一口倒入肚中。
“這兩個雲棲寺的娃子確實是可惜了,看樣子那個小沙彌已經到了四脈。
而且估計是使出了看家的本領,說不準是將自家的底蘊都給全都給拿出來了。
嘖嘖嘖,敗家子啊。”
胖道人用手指指了指那遠處的金光,那是最為純粹的功德,這種規模的功德,他感覺這小子怕不是將自家的神龕都給帶出來了。
可惜了,雲棲寺之後怕是要一蹶不振嘍。
“嗯?”
突然胖道人皺了皺眉,他微微坐直了身體,看向了那挽弓搭箭將漏網之魚給釘在地上的祝卿安。
“大爺,怎麼了?”
瘦道人將已經放在唇邊的酒水放下,看向了身旁那皺起了眉頭的長輩。
“這是,塞上秋,軍隊的人,這個程度應該四脈往上了吧。
塞上秋是軍伍的射術,此法專精攻殺極其兇悍,同階之人如果沒有法寶對敵,對上習得此法精髓之人就只能跑路了。
不過此法應該只在青龍閣和幾個軍功世家中小範圍流傳。
誰有這麼大的本事,能調動北籬大營的人來撈人?
松兒,一會若是那小子沒有死,你可以下去救他一命,也好和青龍閣那邊落上一份人情,到時候朝中有人也好辦事。”
將那隻漏網之魚釘死的祝卿安此刻抬頭看向了那山崖之間,根據梵影彙報,那裡有兩個道士,也不知道是敵是友。
而遠處的山坡上,這次圍攻的幕後主使終於來了。
那是一個足足高一丈有餘,生有六臂的人魈,對方在登上沙丘之後就只是冷冷的看著這邊。
卻見它手中握著一柄不知自何處奪來的長槊,那槊刃森森,伴隨著甩動,直接將幾隻畏懼不前的人魈給斬成了幾塊。
那些碎裂的肉塊則是被這身負六臂的人魈挑挑揀揀,選出來了好吃的部分丟入嘴中大口的咀嚼。
不少被迫衝向這邊的人魈都嘗試過反向衝擊這逼迫著它們送死的暴君,但是這種做法毫無意義,最終只會被其給直接擊殺,核心部分更是被其給吞入腹中。
祝卿安挽弓搭箭,那看見了這一幕的六臂人魈則是迅速後退,離開祝卿安的視線。
終於,衝來的人魈逐漸消失,隨著最後兩隻血肉巨獸也化作了地上的一攤腐肉之後,那個一直窺探著這隻隊伍的六臂人魈終於不得不現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