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樊家幼子的抓鬮禮上,祝卿安被邱靈帶著來了這人不算多的宴會。
樊家家主前來和邱靈嘮了兩句,隨後便離開了,看得出來邱靈和對方也不算有多熟。
“我和他們說好了,等到抓鬮結束之後就讓你去看看那百江圖,只是百江圖畢竟是他們家的祖傳之物,不能謄寫,只能看一看。”
邱靈不愧是馮翊太子爺,祝卿安詢問他是否可以搭橋讓自己看一看那樊家的百江圖後,對方只是一天時間就給祝卿安搭上了橋。
“你是不是有甚麼心事。”
邱靈轉頭看向了身旁的少年,對方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劍袖交領袍,袍子邊緣帶著金絲勾邊,袖口的位置則是點綴著幾片淡紅色的竹葉圖案作為裝飾。
仔細打扮了一番之後,祝卿安少了一份久居藏書閣之中的書生氣,多了一份英氣。
“對了,樊家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你是老將軍的弟子,要你去看看他們內宅的孩子。
咱們有求於人,我就做主答應下來了,到時候做過一場就得了,他們估計也沒有抱甚麼太大的期望。”
“嗯。”
祝卿安此刻略顯緊張,雖然他自己向筆童說此次並非是偷盜,是為了解救友人,但是事實就是,這事情還是太像偷盜了一點。
這雞鳴狗盜之事他當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
祝卿安摸了摸懷中暗袋裡面的替代品,這支筆是筆童煉製的一個化身,上面有香火功德和它的氣息,足夠在它越獄之後李代桃僵而不被發現。
到時候祝卿安需要做的就是按照筆童的指示前往正確的地方,然後快速掉包走人。
按照筆童所言,樊家也不是所有人都準備燒掉那毛筆,或者準確點來講,樊家只有偏心的老太太準備燒掉這家傳的毛筆來給自家孫子開開光。
那樊家老太太已經準備了一件贗品,等到燒掉了這筆童的本體之後就會送上去,以此假裝筆童還在。
祝卿安原本是準備問問沛公,看看能不能讓沛公從中牽線搭橋,救一救筆童的。
畢竟筆童算是樊一大夫的遺物,而樊一大夫則算是沛公的師弟,沛公作為當今天下的儒道魁首,大抵是有辦法和對方說上話的。
但是最終祝卿安還是放棄了這個點子,畢竟筆童的本體按照世俗觀念依然是樊家的東西,還是人家的家傳之物,怎麼可能輕易予人。
祝卿安就是去求了沛公,先不說對方來不來得及在筆童被燒掉之前出手。
就是出手了,也沒有著力點,最後要麼是利益交換,要麼是如同現在一樣狸貓換太子,助筆童越獄。
至於利益交換,祝卿安現在當真是身無分文,若是他還是醫道魁首,還能出點錢,但是現在他自己身上的東西絕對是換不來這筆童本體的。
梵影則是提議,既然樊家的人裡面也有不想要燒筆童的,可以透過揭發此事來保護筆童。
但是這個方案最終還是被祝卿安否掉了,只因為燒不燒筆童這事情實際上是樊家的家裡事,即使阻止得了一時,只要樊家老太太打定主意認為燒掉筆童可以為自己孫子求來一份文采。
那麼她作為樊家輩分最大的人,就一定可以找到機會燒掉筆童。
實在不行直接裝瘋賣傻,就說自家公公夢裡面給她託夢,想筆童了,大家就是知道老太太想要幹甚麼,難道還能阻止嗎?
最終祝卿安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原點。
樊家此刻輩分最大的是樊家老太太,這老太太是樊一大夫長子的夫人,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苦媳婦熬成婆了。
隨著樊老太太被自己的兩個兒子攙扶著進入了房間,下面的來賓也紛紛站起身來向老太太問好。
樊老太太在落座前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邱靈和祝卿安,她的目光著重在祝卿安的身上頓了頓。
樊家最近這一代不太行,或者準確點來說,她的兩個兒子不爭氣,連帶著她的幾個孫子一樣都是扶不上牆的貨色。
如今這個胖小子已經是她次子的第四個兒子了,樊老太準備將這個孩子直接養在自己的身邊,若是這個孩子最後也失敗了,那麼她估計只能將家族內的一部分資源開放給其它幾房的後輩了。
樊老太太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來客,來客之間已經少了達官顯貴,多是一些前來攀關係的富商鄉紳一流,為數不多的權貴也都是各家的小輩。
她的幾個孫子沒有見過當年的盛狀,此刻只是被幾個富商之流的幾句話就吹捧的得意忘形了起來,看的樊老太在心中直搖頭。
這場抓鬮她原本是不準備出面的,她出面純粹是因為邱靈來了。
邱靈是邱家年輕一輩中最有競爭力的幾人之一,老太太在邱靈為了觀摩百江圖找上門來時就打定了主意,要讓對方出席這次的抓鬮。
而在探聽一番之後,樊老太更是得到了一個讓她心跳加速的訊息,邱靈所求百江圖是為了一個叫祝卿安的少年。
而這個少年則很有可能是趙老將軍的關門弟子,即使無法讓對方收下家族子弟,就是隻和對方結下一份善緣,這也足以在未來給自己這一脈留下一份底氣了。
“邱靈你也來了啊,你爺爺的身子骨可還硬朗?”
樊老太在首位上招了招手,邱靈便帶著祝卿安上前去和對方攀談了起來。
“勞煩老太君掛念了,老爺子的身子骨硬朗的很。”
邱靈乖巧的坐在了樊老太的身邊,樊老太的兩個兒子則是迫不及待的將母親身邊的位置讓了出來,隨後去了下面商賈之間繼續享受吹捧去了。
樊老太身旁的一個少年也想要同父兄一樣讓開位置,但是卻被樊老太直接給按了下來。
“位置還寬裕,你坐下。”
老人用眼神示意對方別動,那少年便好似霜打了的茄子一樣坐了下來。
“這孩子,就是內向的很,也不出去和人玩。”
老太太笑著繼續和邱靈拉起了家常。
“我記得過幾天有個詩會,就在咱們這裡。
到時候我來要人,老太君可要放人啊。”
邱靈的話讓樊老太立刻笑如花。